剛才追著老貓過來的時候,貼在她身上的三張守宮符就被風吹掉了,所以才讓老貓有機可乘。
這會兒要去柳家借馬車,那些嬰孩肯定還會來找她,若要順利去藥王穀,她現在就必須得畫出守宮符才行。
薑月見在小包裏麵摸了摸,剛摸了幾張黃符出來,一看,竟是守宮符。
隻有一個可能,這些守宮符都是孟炔提前準備好的。這幾張守宮符在得正好。
她邊跑,邊把守宮符貼在額頭、後背和腹部。老貓的洞穴離柳家還是有些遠的。幾人不曾降速不曾停歇地跑到柳家時,衣衫皆被汗浸濕了。
柳家宅子裏一片混亂,聽得出來,他們發現柳家的孩子不見了,都慌了神。
薑月見上前拍門,也顧不上是不是符合禮節了,邊拍邊催促著他們快開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廝,他一見到薑月見,便往後一退,邊跑邊喊:“僵屍……僵屍……”
這個城裏麵,不僅有老貓,還有僵屍?
薑月見聞言轉身看了看,發現蘭子尤和赫連珅也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看著孟炔趴在蘭子尤背上,麵色越來越差,薑月見跨進了柳家的大門,發現柳家的人皆一臉懼色地縮成一團。
“你家的女兒被妖怪擄走了,我們把她帶回來了。”
柳家家主聽了這話,麵色露出了一絲糾結神色,竟縮在角落,半天不起身。
“這……僵屍還會說話?”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薑月見反應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難道你們說的僵屍是我?”
柳家眾人點了點頭。
薑月見微微皺眉:“有我這麽靈活的僵屍嗎?我額頭上的符不是貼僵屍的,快來把你家女兒接走。”
柳家家主突然站起了身,跑到赫連珅身邊,把他的女兒接了過去。
“多謝女俠,多謝兩位大俠救了惠兒一命啊。”柳家家主突然有了些哭腔。
薑月見擺了擺手:“勞煩你幫我們準備一輛馬車,過幾日我們再回來還給你。”
柳家家主看了眼趴在蘭子尤背上的孟炔,隨後對著小廝招了招手:“不用還不用還,幾位大恩大德,柳某無以為報啊,一輛馬車算什麽。”
小廝很快弄了輛馬車來,為了方便孟炔躺著,隨後又抬了塊板子和棉被架在馬車裏。
薑月見沒心思客套了,她朝柳家家主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幾位等等,我們你們一起去。”柳家家主也跟著爬上了車,就坐在簾子外麵,“城裏宵禁了,幾位恐怕出不去,我可以帶幾位出去。”
來到城門口時,馬車不出意料地被守門士兵攔住了。柳家家主急忙下了馬車,和守門士兵聊了幾句,守門士兵看了眼馬車,隨後打開了城門。
柳家家主轉身朝他們揮了揮手:“幾位一路平安。”
赫連珅朝柳家家主點了點頭,便驅使馬車出了城門。
這裏離藥王穀不是很遠,出了城,再走一段路就能禦劍飛行了。
薑月見擦了擦孟炔臉上的血跡,隨後看向了蘭子尤:“上次你從雲道子那裏順出來的丹藥還有嗎?”
“有有有。”蘭子尤從腰間取下一個小葫蘆,把葫蘆塞取下來,抖了抖,抖出幾顆丹藥來,“但是孟哥現在的狀態,不知道能不能把丹藥咽下去啊。”
薑月見看了看蘭子尤手上的丹藥:“你來喂他吧。”
“我?”蘭子尤瞪大了眼睛,“我怎麽喂啊?用嘴?”
“你想一想辦法。”
蘭子尤為難地看了看手中的丹藥,又看了看孟炔,然後拿起一顆丹藥放進了孟炔嘴裏,停了半晌,發現丹藥果然沒被他吃進去。
“他這吃不下去啊,如果要嘴對嘴的話,還是你來吧,起碼你是個姑娘,總不會比我這樣喂起來尷尬。”
“我來。”簾子外麵傳來了赫連珅的聲音。
蘭子尤有些吃驚:“你來什麽?好生駕車,別出岔子了。”
“月見,你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看見你爹給昏迷的人喂丹藥嗎?你試試那個辦法。”赫連珅又說道。
薑月見回想了一下,隨後一隻手握在孟炔脖子的位置,用了一個特殊的手法,將他脖子捋了捋,丹藥就被孟炔吞了下去。
“吃進去了吃進去了。”說著,蘭子尤又拿起一顆丹藥,準備喂進孟炔嘴裏。
薑月見攔了攔:“好了,不用再喂了,吃一顆丹藥,把血先止住就行了。”
簾外傳來赫連珅的聲音:“出了法陣範圍了,出來吧。”
蘭子尤先讓大葫蘆飛了出去,然後和薑月見架著孟炔出了馬車。
來到藥王穀外的時候,天正好亮了。
蘭子尤正驅使大葫蘆,想要從藥王穀上空穿過,直接停到王閔宣家門口,結果剛到穀口就看見提著還昏昏欲睡的小徒弟阿元出穀的王閔宣。
王閔宣年紀大了,睡眠少,每次天一亮,便準會出門上山采藥。
“醫仙!”蘭子尤探出個身子,朝王閔宣揮手。
王閔宣緩緩抬頭看了看蘭子尤,隨後毫不掩飾地皺了皺眉:“小聒噪,你怎麽又回來了?”
蘭子尤驅使大葫蘆飛得低了些:“孟哥受重傷了,你快上來,先回去幫他療傷。”
“啊?我準徒弟受傷了?”說著,王閔宣由蘭子尤扶著爬上了大葫蘆,又轉身一提,將阿元也提了上來。
孟炔身上蓋著棉被,正躺在大葫蘆上。
王閔宣坐到他身邊,輕輕掀開棉被,入眼的是一片黑紅。
“快飛快飛,他堅持不住了。”王閔宣急忙轉過身,撓著蘭子尤的後腦勺,一臉著急。
“知道了知道了。”蘭子尤腦袋偏了偏,避開王閔宣的手,奮力向前飛去。
飛到王閔宣院子門口後,蘭子尤把大葫蘆落在了地上。
為了防止給孟炔造成二次傷害,蘭子尤,赫連珅和王閔宣加上阿元,四人七手八腳地抬著孟炔下了葫蘆。
“薑丫頭,快去燒水,要快。”王閔宣一邊注意著孟炔的情況,一邊注意腳下的路,還不忘叫薑月見去燒水。
要燒開一鍋水是需要時間的,這段時間很是煎熬。
薑月見伸長脖子看了看外麵的動靜,結果自孟炔被抬進房間後,便沒了動靜。
火再大一些就好了。
她急忙在小包裏麵翻找,還好還剩了一些火符。她將火符一股腦都扔進了火堆裏,火“轟”的一聲,躥了出來。
她來不及後退,導致額前的碎發被燒得卷曲地貼在額上。上次在榷雲山單挑冥禍獸時,她額前的頭發就被燒過一次,剛長出來一點,結果又被燒了。
蘭子尤從房間裏伸出頭來看了看,看見廚房裏火光衝天,便急急跑了過來。
“你要一把火把這裏燒了嗎?”他提了桶水,把火撲小了些。
薑月見摸了摸額前被燒焦的頭發:“我這不是想著火大一點,水能快點開嗎。”
“行了,你進去看看他吧,我來燒水。”蘭子尤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拿起一旁的扇子慢悠悠地扇著火。
“哦……好。”薑月見看了看被熏得黑黢黢的手,然後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轉身跑了出去。
快跑到房間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盡量不發出聲音。
孟炔仰麵躺在**,眼睛緊閉,嘴唇慘白。王閔宣則坐在床邊,給他腹部的傷口上著藥。
赫連珅站在一旁,看見薑月見進來後,他上前擦了擦她臉上被火熏黑的地方:“你怎麽燒個水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薑月見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孟炔看,隨意抬手擦了擦臉:“怕燒得慢,耽誤了。”
結果她這一擦,把臉擦得更黑了。
“師父,我拿來了。”阿元捧著一盆花跑了進來。
“好好好,快拿過來。”王閔宣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才伸手過去把花盆裏的花摘了下來。
他把花瓣細細撚碎,灑在孟炔傷口上,然後又在他的傷口邊施了針。
“快去催催熱水。”他把剩下的花蕊捧在手中,對著阿元說道。
阿元聽了這話,急急跑了出去。隨後又和蘭子尤倆人抬了一桶熱水進來。
王閔宣用手指在水中攪了攪,然後抬起手在蘭子尤和阿元的腦袋上各拍了一掌:“太燙了,加冷水。”
蘭子尤還沒反應過來,阿元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不多時,又抬了一桶冷水進來。
他把手中的瓢遞給了王閔宣:“師父,您來加水吧,我怕把握不好。”
王閔宣把帕子遞給阿元,示意他把手擦了,然後才小心翼翼把手中的花蕊放在阿元手中。
他舀了一瓢水,一邊用手試水溫,一邊倒冷水,倒得差不多後,轉頭看向阿元:“阿元,放鳶蘿花蕊。”
鳶蘿花蕊一入水,即刻便融得沒了蹤影。
王閔宣點了點頭:“水溫剛好。”
阿元又遞了兩張新的帕子過來,王閔宣接過帕子,將孟炔前後的傷口都蓋住,然後又拿著布條纏了起來。
“好了,幫他更衣吧。”王閔宣站了起來,“一定要很小心,不要碰到他的傷口了。”
蘭子尤和赫連珅聽了,擼起袖子就要將孟炔扶起來,薑月見見狀,轉身就準備出門,結果被王閔宣攔住了。
“薑丫頭,現下不是回避的時候。你得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