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月見看見圍在楚家門口的人都走幹淨了,才想了又想,最終決定還是去問一問。

她迎上楚林崢,問道:“你說的醫仙,是藥王穀那位嗎?”

楚林崢見薑月見主動來和他說話,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愣,才說道:“不是,藥王穀有位醫仙,我們這裏也有位醫仙。”

她繼續追問道:“這裏的醫仙是誰?你可否給我們引見?”

楚林崢笑了笑:“阿月尋醫仙做什麽?”

薑月見答道:“自然是看病。”

楚林崢將她看了看:“我看阿月很是健康,哪裏需要看病?”

“阿崢……”之前那位老婦人,也就是楚家的老祖宗,此時正從裏屋走了出來,由人攙扶著,表情痛苦。

楚林崢見老祖宗表情不對,急忙走了過去,抬起兩隻手將老祖宗攙扶著:“老祖宗怎麽了?可是腿又疼了?”

老祖宗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腿:“我這腿,自從被醫仙大人醫好後,雖然可以走路了,但最近又開始疼了,整條腿都疼。”

楚林崢蹲下身,幫老祖宗按了按腿,然後抬起頭來安慰老祖宗道:“老祖宗不必擔憂,我再帶你去找一遍醫仙大人,定能將你這腿徹底根治。”

老祖宗點了點頭:“那我們馬上就去吧,腿疼起來真是難忍。”

楚林崢站了起來,對著站在一旁的丫鬟說道:“快去準備老祖宗需要用到的東西,我們馬上出發。”

丫鬟聽了,急忙點頭,扶著老祖宗,轉身回了裏屋。

薑月見走了過去,問道:“小輝叔叔,你們這裏的醫仙,是專門治腿病的?”

楚林崢點了頭,說道:“我們這裏的醫仙會治四肢疾病,因沒有藥王穀那位醫仙這麽全能,所以也沒他這麽名聲在外,你們不知道很正常。”

薑月見想了想,又問道:“你說你是負責幫病人和這位醫仙牽線的人?”

楚林崢“哦”了一聲:“對,你剛才還說你要去看病。雖然我是這一片負責給病人和醫仙牽線的人,但是我可能不能直接帶你去。”

“為什麽?”

楚林崢頗為不好意思道:“我這牽線搭橋總是需要些程序的,尋常病人需要經過街上擺攤的線人帶去尋醫仙,這些經由線人帶去的病人,是不能直接進醫仙家的,這些病人都是統一由醫仙的弟子就地治療。”

“那由你帶去會如何?”

“由我帶去,是直接有醫仙眾多弟子把我接著去醫仙家裏,給醫仙親自診治的。雖然我可以行此便利,但我也不大好意思經常帶人去麻煩醫仙。除非……”楚林崢瞟了薑月見一眼,“是我的家人病了,要不然,我是不會帶旁人去打擾醫仙的。若是不論誰我都帶去直接找醫仙,醫仙一煩了,不在我們這裏診治了,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你騙人。”小輝不知道是從哪裏冒了出來,指著楚林崢說道。

楚林崢瞪了他一眼,問道:“我哪裏騙人了?”

小輝說道:“之前玉軒的父親病了,你不是給了他們家腰牌,讓他們直接去找醫仙嗎?”

楚林崢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小輝“哼”了一聲:“之前玉軒的姐姐來家裏找你,我看見你給她腰牌了。”

楚林崢氣極,抬起手就要打小輝:“你才多大啊,就知道偷聽我說話了,以後還得了?”

小輝跑到薑月見身後,尋求薑月見的庇護,一邊躲著楚林崢,嘴裏還一邊說著話:“小叔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給玉軒家腰牌,就是因為玉軒的姐姐長得好看,你跟他姐姐在一起過,所以才給他家腰牌的,怎麽到我月見姐姐這裏就不行了?月見姐姐不比玉軒的姐姐好看嗎?”

薑月見伸手攔了攔準備抓小輝的楚林崢,又轉身教育小輝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哪裏懂得大人的感情?你小叔叔喜歡玉軒的姐姐,那玉軒的姐姐就是心肝兒,哪是旁人能隨便比的?”

小輝辯駁道:“才不是,玉軒的姐姐騙了我小叔叔,一邊跟我小叔叔在一起,一邊又和別家談攏了婚事,前些天嫁了出去。我小叔叔是笨蛋才給玉軒家腰牌的。”說完,他又搖了搖頭,“不對,玉軒是我的好朋友,全然小叔叔是感情上的蠢材,但是幫了我朋友這一點,我還是要表揚他的。”

“小輝,你是當我不存在嗎?怎麽什麽都亂說?”楚林崢說道。

小輝抱著薑月見的手,然後有恃無恐道:“反正有月見姐姐護著我,你肯定是不會打我的。”

楚林崢歎了口氣,站直了身子,抱歉地對著薑月見笑了笑:“阿月,你也聽見了,我給玉軒家腰牌,是因為玉軒的姐姐曾經是我的戀人,也算是我自家人。可你卻不是我的戀人,我沒有辦法帶你去找醫仙的。”

薑月見笑了笑,拉著纏在她身上的小輝站直,然後說道:“無事,你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可以跟著線人去尋醫的。”

小輝聽了這話,當時就不高興了,他拉住轉身就要走的薑月見,又朝楚林崢瘋狂眨眼:“小叔叔,做男人怎能這樣墨守成規?有愛就要大膽追,你如此小家子氣,就別妄想留住月見姐姐的心。”

薑月見伸手就要捂小輝的嘴:“別亂說話。”

楚林崢看了看小輝,又看了看薑月見,然後笑了笑:“小輝教訓得是,阿月,我就帶你去又何妨,這麽久以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醫仙總不會怪我。”

薑月見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不去,怎好叫你為難?”

楚林崢抬起手準備撫了撫薑月見的頭發,手剛抬了一半,就停了下來:“阿月,為了你,我做什麽都值得。”

蘭子尤抱著手靠在門邊,轉過頭看著同樣靠在門邊的孟炔:“孟哥,這你都不上?”

孟炔搖了搖頭:“月見對他沒興趣。”

蘭子尤癟了癟嘴:“是,這個楚林崢確實沒你帥,但是他柔情蜜意,死纏爛打啊。你說女人更偏愛帥氣的木樁子還是一般帥的蜜罐子?”

孟炔仔細想了想:“沒有可比性,這要看自己的心。”

裏屋湧出了一眾丫鬟,老祖宗在丫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丫鬟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換洗的衣物。

“帶著這麽多衣服,是要去很久嗎?”薑月見轉過頭看向楚林崢。

楚林崢朝小廝招了招手,讓小廝把馬車牽過來,然後說道:“對,醫仙看病要花些時間,老祖宗年紀大了,總要穿得爽利一些才舒服。”

這位醫仙會治療四肢疾病,尋常人找醫仙看病需要找街上的線人,並且醫仙治病需要些時日。種種跡象表明,這個醫仙有很大的可能跟地羊鬼有關。

楚林崢上前將老祖宗攙扶著,然後朝薑月見拋了個媚眼:“阿月,走吧。”

薑月見轉頭看了看孟炔和蘭子尤,又轉頭過來看著楚林崢:“我朋友可否一起去?”

楚林崢點了點頭:“他們當然可以跟著一起去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小輝好像異常開心,衝著就要出門,結果被楚林崢一把抓了回來:“你幹嘛?回屋待著。”

小輝被一眾小廝抱著進了門裏,他個頭小,掙紮不過,便放著嗓子哭了出來。

楚林崢轉過頭來對著薑月見笑:“阿月,真是讓你見笑了,小輝太皮了。”

薑月見亦朝他笑了笑:“無事,他才九歲,正是皮的時候。”

楚林崢送老祖宗去看病的隊伍人很多,看起來浩浩****的,竟不像是去治病的。

老祖宗坐的車攆,前前後後總共有二十幾個小廝,應該是怕遇到什麽突發狀況,這二十幾個壯漢,抬著也能把老祖宗平穩地抬著去尋醫仙了。

車攆行駛的方向就是地羊鬼所在的那片沙漠,但是在進入沙漠前便停了下來。

楚林崢從另一輛車中走了下來,撩開薑月見所在的車簾子,說道:“幾位,真是不好意思了,老祖宗身子不大舒服,所以她隨後來,我先帶你們去。”

薑月見把頭伸出車簾子,看了看在後麵那輛車的老祖宗,發現幾個隨車丫鬟,正在給老祖宗喂湯。

她轉過頭來對著楚林崢說道:“要不然我們等等老祖宗吧,讓你跑兩趟,總歸不好。”

楚林崢轉頭看了看老祖宗:“老祖宗多久能往前走我也不知道,還是先帶你們過去了,我才能沉下心來等她。”

既然來到了沙漠,那這位所謂的醫仙應該就是地羊鬼了,待會兒免不了發生正麵衝突,若是打起來傷了老祖宗總歸不好,她們先去反倒更能省些麻煩。

薑月見想了想,說道:“好吧,那有勞了。”

“下車吧,前麵不遠就到了,我們步行去即可。”楚林崢來到門簾前,伸出手準備扶薑月見,怎料薑月見一躍跳了下來,站穩後才轉過頭來看見楚林崢伸出的手。

薑月見朝他禮貌笑了笑:“我不是柔弱女子,小輝叔叔對我可隨意些。”

楚林崢收回了手,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走到前麵引路。

蘭子尤憋住笑意,湊到孟炔耳邊說道:“孟哥,你穩贏,月見這勇猛的樣子,隻有你能堅定地選擇她。”

薑月見總覺得蘭子尤在說她壞話,眉頭一皺,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蘭子尤兩手一攤,表示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