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月見被袁祉拉著就出了大廳,走到外麵的時候,看見在外麵的人烏泱泱的一片。她皺了皺眉,將落在肩頭的衣服往上拉了拉。然後跟著袁祉走了下去。
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難以擠出一條小道來,於是她背在身後的碧波劍便一直被撞得左右搖晃。她幹脆將碧波劍握子,隨後推著袁祉往前走去。
袁祉轉過頭去看她,結果發現她衣服變形,頭發也被擠亂了,遂說道:“不要那麽急好不好?你看我剛才幫你弄的發型都亂了,這衣服就是落在肩頭的,你把它拉上來多醜啊?快放下去。”說著,袁祉又動手將她衣服扯了下去。
她被袁祉一頓折騰後,衣服又回到了原位,她也顧不得拉衣服了,遂一手擋著胸口,一手握著劍,盡力往前擠去。
走到一個比較空曠的地方,她才將碧波劍鬆開,稍微理了理衣裙,抬頭一看,孟炔,蘭子尤和赫連珅就站在她麵前。
蘭子尤打趣道:“月見,我從沒見過你穿這種顏色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不過你穿的一副美嬌娘的模樣,但是又凶神惡煞地握著劍,怎麽看都很違和,可別把人家嚇到了。”說完,他又拐了拐孟炔,說道,“是吧?孟哥。”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你們等等我。”施沅沅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朵裏,袁祉皺了皺眉,扭頭看去,看見施沅沅嬌小的身軀,正在烏泱泱的人群裏穿行著,看起來走得極為困難。
好不容易走到他們身邊時,施沅沅叉著腰大喘了幾口氣,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孟炔,說道:“孟炔哥哥,你覺得沅兒穿這一身好看嗎?”
說完,她還不忘在孟炔麵前轉個圈,好來展示她那件又大又成熟的衣服。
袁祉將施沅沅拉到了一邊,說道:“來,我幫你看,姐姐的眼光最好,你問他一個男人幹嘛?他懂什麽呀?”
施沅沅見自己被袁祉拉得越來越遠,遂抱著身旁的一棵大樹說道:“我不走,我要跟孟炔哥哥在一起,你放手。”
袁祉將施沅沅拉了過去,說道:“要幫你欣賞衣服的話,還得我來,他們都不會看,來我們找個地方交流下想法。”
見自己敵不過袁祉,施沅沅眼睛到處看了看,剛好看見赫連珅就站在她旁邊,於是她戰略性往下倒,急忙抱住了赫連珅的腿,說道:“我就不走,你快走開。”
赫連珅突然被施沅沅抱住腿,被嚇了一跳,急忙擺脫施沅沅,可奈何施沅沅抱得太緊,他甩也甩不掉。於是他有些惱了,說道:“你放手。”
施沅沅抬起頭衝他笑了笑,說道:“別這麽小氣嘛,今日我落難了你幫我,來日我定報答你。”
蘭子尤見他們在樹後麵鬧得不可開交,遂跑過去當起了和事佬。
見蘭子尤也走了,孟炔遂跟薑月見說道:“要不我們到處走走?”
不遠處的樹後麵,袁祉正朝薑月見使著眼色。薑月見收回視線,看向孟炔,說道:“好啊。”
一路往前走去就更為熱鬧了,不遠處的橋邊圍了許多人,看起來是有什麽活動要開始了。
孟炔提議道:“我們去橋上看看吧。”
薑月見點了點頭,由孟炔帶著一路往橋上走去。
原來是河對岸要舞龍燈了,他們走到橋中間時,正好看見舞龍燈的隊伍走過來了,而站在橋下的人也這時也才陸陸續續地上橋,所以她跟孟炔占了個好位置。
舞龍燈很是熱鬧,舞到了一半,又放起了煙花。也許是煙花太吵,又加上周圍的人聲太大,所以她的心裏不太平靜。
想起剛才蘭子尤問孟炔的問題,孟炔還沒有回答,她便心癢癢的。於是她索性鼓起勇氣,厚著臉皮問道:“孟炔,你覺得我穿這個衣服好看嗎?”她遂鼓起勇氣,將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但是周圍實在太吵了,所以孟炔並沒有聽見,隻是轉過頭來看著他“嗯?”了一聲。
既然都問了一遍,那也不差多問一遍了。她離孟炔近了些,清了清嗓子,又問道:“我說,你覺得我這身衣服好看嗎?”
她緊張地盯著他看,生怕他接下來說了什麽,自己聽不到。
孟炔看著她,說道:“其實我覺得你何時都很好看,隻是今日更加特別了一些。”
她依舊看著孟炔,說道:“那……那你喜歡嗎?”
一個煙花綻開來,映照在孟炔眼裏。
她怕聽不見孟炔接下來要說的話。遂認真地看著他,企圖捕捉到所有蛛絲馬跡。
孟炔也認真地看著她,說道:“我其實在五年前……”
後麵的話孟炔還來不及說出來便被施沅沅嚷嚷的聲音給打斷了。
施沅沅從橋下衝了上來,她身後追著袁祉。
“孟炔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來陪你一起看。”施沅沅開心地衝他們撲了過來。撲到了一半,被一個人絆到了腳,突然就從橋上翻了下去。翻下去的同時,還將她手裏的黑兔子花燈給一起帶了下去。”
薑月見皺了皺眉,隨後也跟著一起跳了下去。河水是冰冷的,她剛一入水便被冷得打了個寒顫。但是也管不得這麽多了,她往前遊去,將施沅沅給拉住,隨後往前遊去,拿到了黑兔子花燈,然後努力往岸邊遊去。
蘭子尤後來趕到時看見薑月見泡在水中,下一刻又看見孟炔跳了下去,他急忙說道:“孟哥,月見是屬水的,她不怕水。”
蘭子說完這句話,孟炔已經進到水裏了。他急忙趴在橋邊往下看去,看見孟炔把薑月間抱在懷中,另一隻手還拖著施沅沅,而薑月見的臉色不太好。薑月見遇水從不會是這個樣子的,蘭子尤見她這個模樣便知道出事了。遂急急下了橋往河邊跑去。
等蘭子一行人跑到河邊的時候,薑月見已經暈過去了,嘴唇紫得厲害,看樣子是寒毒又發作了。蘭子尤急忙將背在身後的大葫蘆取了下來,念了口訣,將大葫蘆變大。隨後趕緊招呼著孟炔帶著薑月見上大葫蘆。他們得先回去,不能再讓薑月見冷著了。
飛在空中風大,孟炔緊緊抱著薑月見,不斷幫她搓著手。
中途薑月見,醒來過一次。她半睜著眼睛,到處找著什麽。隨後喃喃道:“這隻兔子也沒了。”
孟炔明白她說的是什麽,遂說道:“不會的,黑兔子永遠都在。”
薑月見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傍晚了。
她動了動身子,可是渾身都疼得厲害,她的記憶隻停留在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為何此次她入水會被疼得暈過去?
她將視線挪到不遠處的桌子上,看見桌子上放著一隻被水浸泡過的花燈,當麵已經泛黃變皺了。而燈麵上的那隻兔子好像變得更大更黑了。可能是之前的兔子被暈成了一團墨,所以孟炔用為了蓋住那一團墨,便把兔子畫得更大了一些吧。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隨後袁祉走了進來。
袁祉一見她醒了,便快步走來,到了她身邊,握著她的手,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月見,我真是對不住你,如果當時我把施沅沅攔住,你就不會這樣了。”
見她眼圈泛紅,眼淚眼看著就要流下來了,薑月見想抬抬手安慰她,可是手也不怎有勁兒,所以她便口頭安慰道:“不是你的錯啊,你不要把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我睡了多久?”
袁祉擦了擦她將要掉下眼角的淚,說道:“你睡了七天,這七天裏都不曾醒來過。對了,我去把他們叫過來。”
說完她又急急跑了出去,回來時,又帶著蘭子尤和赫連珅跑了進來。
蘭子尤一進來便坐在她床邊,眼裏滿是擔憂地看了她一會兒,隨後說道:“月見,都是我的錯,當時見你跳入水中,我還告訴孟哥你不怕水。我卻沒想到這個季節河水冰冷,你又身中寒毒,是不可以再受冷的,都怪我。”
赫連珅又接著說道:“不,這件事更怪我。當時施沅沅抱著我的腿,如果我不急著把她掙脫,她就不會跑過來找你們了,如果她不跑過來找你們,你就不會跳入河中,也不會毒發得這麽厲害了。”
袁祉搖了搖頭:“你們都別說了,是我對不起月見,我明知道施沅沅會去搗亂,卻不跑快一點攔住她,是我欠月見的。”
“行了行了。”薑月見撐了撐,想要坐起來,可是兩臂無力,如何都坐不起來。袁祉急忙將她扶了扶,又在她腰後墊了枕頭。
“你們都在這裏攬責任,這有什麽好攬的?是我自己要跳下去的,我都沒預料到會這樣,你們怎麽預料呢?好了,不要再說這個了,我現在好好的,特別好,你們不用擔心。”薑月見說道。
幾人皆臉色凝重,若有所思,見她這樣說了,也隻好皺著眉點了點頭。
薑月見勉力笑了笑:“這就對了,我們是夥伴,這些都沒什麽的。”
赫連珅想了想,急忙問道:“你睡了七天,七天裏都沒吃東西,現在肯定餓了吧,你想吃些什麽?我去幫你弄。”
聽到這裏,蘭子尤也點了點頭,說道:“對,你想吃什麽,我們一起去幫你弄,很快就回來。”
薑月見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吃不下,餓了再和你們說。”
她問道:“孟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