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了,我要降下去了。”蘭子尤摩拳擦掌,一副準備好了要“活捉”雲道子的樣子。

大葫蘆降下去的速度非常快,眼看著雲道子已經出現在眼前了,蘭子尤準備好落地,結果剛跟到雲道子身後,眼前突然一片白光乍現,將幾個人都晃得視物不清。

孟炔轉身擋在薑月見身前,待白光退去才放開了她。

“呸呸呸。”蘭子尤抬手揮著麵前的灰塵,“這是什麽東西啊。”

赫連珅睜眼看見蘭子尤渾身都是粉紅色的粉末,樣子頗為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輩子也變成了一次粉紅色。”

蘭子尤皺眉拍了拍頭發上的粉末:“你還說我,你不也是渾身粉紅色嗎?”

聽了蘭子尤這話,赫連珅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發現他果真也是渾身粉紅。

薑月見一邊幫孟炔拍著身上的粉末,一邊指了指白光乍現的地方:“那裏有東西要出來。”

一個人影漸漸顯現了出來,人影聚形成雲道子的模樣,睜眼對著他們笑了起來:“我不是都說了嗎?讓你們不要追,這下好了吧,看你們還追不追。”

蘭子尤氣極,抬手就要去拍人影,結果人影在他觸碰到的時候就散開化成了粉紅色的粉末。

粉末撲散開來,撲得蘭子尤猝不及防。他連連後退了幾步,結果還是被撲了一臉粉末。

“嗬,這粉末真是夠嗆人的。”袁祉抬手揮著麵前的粉末,走了過來。

蘭子尤一邊拍著頭上的粉末,一邊驚訝道:“你怎麽跟來了?不是讓你在碧影宗等我們嗎?”

袁祉捂著口鼻停了下來:“我沒跟你們進榷雲山啊,在山腳下等你們也是一樣的。還省得你們回去找我了。”

蘭子尤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麽,隻一個勁兒地讓赫連珅幫他拍背後的粉末。

“雲道子躲著我們,說明這件事不簡單。之前他寄信給我,讓我去帝京遇到丹犀牛,然後以這個為開端給我們妖行圖,他千方百計地讓我們去對付這些升級版大妖怪,說明這些大妖怪的背後就是事情的真相。”薑月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所以我們恐怕得跟妖行圖上的大妖怪都遇上一遍,要不然雲道子不會現身的。”

聽到這裏,蘭子尤從包裏拿出妖行圖,隨後打開:“也不知道這妖行圖上有多少妖怪,要是有萬八千個怎麽得了啊?”

妖行圖打開後,五個光點隨即亮了起來。

孟炔將這五個光點都看了看,說道:“這五個光點除了帝京的這個光點,其他的四個都對應了我們之前遇到的四個有顏色妖丹的大妖怪。”他抬手指了指帝京位置兩個光點的其中一個光點。

蘭子尤摩挲著下巴:“現在第六個光點還沒出來,要不然我們先去帝京找一找另一個光點指示的妖怪?”

他話剛說完,妖行圖又亮起了一個光點,這個光點位置稍稍有些偏,不過比起帝京來說,它雖然偏,卻離榷雲山比較近。

“看來得先去這裏了,帝京比這裏遠一點。”袁祉說道。

“好,那我們走吧。”薑月見示意蘭子尤把妖行圖收起來,隨後轉身往下走去。

因此處較為偏僻,所以他們隻有走著去,飛著去的話,可能會找不到準確的位置。

路途也算有些遠,他們在榷雲山腳下買了輛馬車,坐馬車去,應該不過兩日便能到。

榷雲山腳下的物資不算豐富,所以他們碰巧買到馬車,也隻買到了一輛比較小的馬車。

赫連珅駕車,其餘四人便縮在狹小的馬車裏,縮手縮腳,坐得頗不舒服。

薑月見撩開簾子往外看去,發現外麵還是林子,覺得無甚意思,便將簾子放了下去。

她突然想起自己想要偷偷回姑蘇,然後暈倒在玉林沼澤林子裏的那晚,是孟炔跑過來找她的,遂問道:“我暈倒在玉林沼澤林子裏的那晚,你是怎麽知道的?”

“嗯?”孟炔聽見她在問他話,便轉過頭去看她,“碧波劍告訴我的。”

“碧波劍告訴你的?”袁祉發出了疑問,畢竟碧波劍又不是人,怎麽會親口告訴孟炔薑月見暈倒了呢?

孟炔笑了笑:“碧波劍生出了劍靈,尋常時候劍靈沉睡在劍中,主人有了危機便會醒過來。雖然有主之劍的劍靈沒有辦法施展身手,但是通風報信之類的事情還是能做到的。”

袁祉又問:“碧波劍的劍靈跑出來跟你說話了?劍靈長什麽樣?男的女的?好看嗎?”

孟炔搖了搖頭:“劍靈沒有跑出來跟我說話,碧波劍一飛到我身邊我就知道是月見出事了,如果月見沒有出事,碧波劍不可能主動離開主人的。”

“哦……原來如此。”袁祉恍然大悟,低頭沉思了起來。

薑月見摸了摸碧波劍,隨後又抬頭看了看孟炔,最後笑了笑。原來連碧波劍都知道她的心意。

“有仙女,真的有仙女。”馬車外傳來聲音。

赫連珅撩開簾子探了半截身子進來:“來了個瘋子,現在攔在馬車前麵,我看前麵應該就是妖行圖標示的地方了,我們走過去吧。”

薑月見通過撩開的簾子一角看過去,發現有一人正蹲在馬車一邊,兩手撐著腮幫,眼神渙散,嘴裏一個勁兒地喊著“有仙女”。

他蹲在馬屁股邊,沒有要走的意思,若是馬車要過去,必須得從他身上壓過去,所以現在也隻有下馬車走著去了。

下了馬車,步行的一路,那個瘋子都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時而拍手喊著“仙女”,時而滿麵愁容,念叨著“仙女不找我”。

蘭子尤看了瘋子半晌,隨後轉過頭來打趣道:“你們說,他說的仙女是什麽人?我猜應該是他愛慕的女子,但是這個女子不喜歡他。”

袁祉搭腔道:“為什麽不能是真正的仙女呢?碧波劍都有劍靈,有仙女也不奇怪啊。”

蘭子尤點了點頭,覺得袁祉的猜測也很是合理。

“哎呀,薛三,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你娘到處找你都找不到,摔了一跤,現在就在村口等你,快回去。”一個中年婦人手裏挎著籃子,一見瘋子就跑了過來。

“娘?仙女,哈哈,仙女。”瘋子突然拍手笑了起來,隨後竟還開心得原地轉圈。

“你真是瘋了,是你娘,什麽仙女啊,快去。”中年婦人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瘋子一邊拍手,一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他走的方向正好是他們要去的方向,所以他們幹脆跟在瘋子身後,慢步往前走著。

走到一個村口的時候,他們看見真有一個老婦人坐在一邊的大石頭旁,身邊還圍了許多人,皆七嘴八舌地跟老婦人說著什麽。

“薛三來了,薛三來了。”一個人見瘋子走過來後,大聲喊了起來。

老婦人聞言扒開人群看了過來,看見瘋子後,她突然哭了起來:“薛三,你整天往外跑,是不要我這個娘了是不是?”

瘋子像是聽不見老婦人的話一般,仍舊自顧自地喊著“仙女”。

老婦人有人攙扶著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瘋子麵前,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極其用力,打在瘋子臉上,聲音清脆又洪亮:“我打醒你,你這個不孝子,仙女仙女,我看你還去不去找你的仙女。”

瘋子愣了一下,隨後捂了捂臉,麵露疑色:“找仙女?找仙女……”

他轉著頭到處看了起來,圍在一邊的姑娘皆躲在了人群後麵。

“仙女……仙女!”他突然興奮了起來,跑過來抬手就要抱薑月見。

薑月見見瘋子徑直衝她跑了過來,一驚,往後退了半步,剛抬起手,就看見孟炔擋在了她身前,一招將瘋子製服。

瘋子被孟炔擰著手,痛得齜牙咧嘴,但是如此痛還不忘頻頻回頭來瞄薑月見,嘴裏發出連續不斷地“嘿嘿”笑聲。

老婦人見孟炔將瘋子擰得動彈不得,急得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郎君,郎君,放了我兒子吧,他現在心智不全,做的事說的話都不受控製的。”

赫連珅走過來將薑月見擋了擋:“我看他清楚得很,目標明確,撲著就來。”

“這說來話長,唉……哎呀……”老婦人突然跌坐在地,痛得一臉冷汗。

“薛阿婆,你剛才摔得不輕,回去歇著吧。”人群裏七嘴八舌地勸了起來。

赫連珅將老婦人扶了起來,蘭子尤又湊上前來塞給了她一瓶藥。

老婦人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藥,隨後抬頭看了看蘭子尤。

蘭子尤說道:“這種藥對於扭傷很有用,我看你腳踝腫了,回去用這個藥擦在傷處,過不了幾天就會好。”

“好,好,謝謝幾位郎君。”老婦人將藥收了起來,又看了眼瘋子:“三兒,跟娘回家,仙女在家裏。”

瘋子聽了這話,瞬間高興了起來,剛想笑,結果卻發現自己仍在孟炔手中,動彈不得。

薑月見拍了拍孟炔的手,衝他點了點頭。

他將瘋子放開,隨後又擋在薑月見身前半步的位置。

老婦人看了眼在前麵蹦蹦跳跳的瘋子,歎了歎氣:“我家薛三,以前其實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