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炔靠近她,慢慢俯身下來。

薑月見仰頭看著他,大氣不敢喘一下。

眼見他的臉都要湊過來了,結果他抬起右手,從她耳邊捏出了一縷柳絮。

他將右手背至身後,站直身子,衝她彎了彎唇角:“你頭發粘了柳絮。”

薑月見睜大了眼睛,忍不住張了張嘴:“孟炔,你淨吊人胃口。”

孟炔怔了怔,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月見?”

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驚得捂住了嘴,逃也似的轉身衝向了樓梯。

孟炔拉住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他的懷中。她不敢抬頭來看他,就聽見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不知道你也想。”

不知道她也想?她想什麽?她能想什麽?這樣說來,好像她是個色鬼一樣。

“沒有,我不想。”她嘴硬道。

孟炔稍稍欠了欠身子,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往樓上去:“好,你不想。”

她緊張地摟緊了他的脖子,說道:“你幹嘛?放我下來。”

他卻笑了笑:“你才說我吊你胃口,可是你也總是吊我胃口,我們總要扯平才是。”

不知為什麽,客棧裏的香霧有些容易讓人迷失自我,她此刻想順著自己的心意一次。

孟炔將她抱到了她房中,隨後輕輕將她放到了**,然後起身要走。

薑月見急忙去拉他衣袖,見他回過頭來,她問道:“你做什麽去?”

孟炔看了眼她緊緊抓著他衣袖的手:“回房睡覺。”

好一個回房睡覺,剛才是誰說要扯平的?

“哦……”她收回了手,拉開被子躺了下來,“去吧。”

孟炔點了點頭,大步往門外走了去。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隨後又聽見有人走到了她床邊。

她轉頭看去,發現孟炔去而複返,坐在她床邊,看著她。

她問:“你又回來做什麽?”

他答:“剛才我去把你房門關了。”

“哦……”她想了想,“你怎麽不出去,你打算在這裏睡?”

“可以嗎?”他眼神誠摯。

她沒料到孟炔會這樣問她,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如何能睡在一起?

她老實回答道:“不行,我們還沒成婚,不能睡在一起。”

他看著她:“那我們便成婚。”

“什麽?你……真的……可是成婚的話,你首先得去我家提親……然後……”她說得激動,坐了起來,“然後得讓我爹同意。”

“月見。”他叫了她一聲,隨後抱住了她,聲音從她耳邊傳來,“你放心,這些我都會弄好的。”

她安安靜靜地縮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那就行。”

她感覺他落在她耳邊的呼吸有些滾燙,遂離開他的懷抱,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有些燙,是不是染上風寒了?小葫蘆那裏有藥,我去給你拿。”

他搖了搖頭,手指擦過她的嘴唇,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可以嗎?”

可以嗎?是指接吻?她在心裏歎了歎氣,覺得孟炔這個孩子就是太過於有風度,太過於實誠了,不是所有事情在做之前都要問可不可以的,是以,她決定教育教育他。

她清了清嗓子,擺了個老道的表情:“很多事情你不需要問可不可以的,其實未知的……”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個柔軟的觸感壓了下來。

她定睛看了看,發現眼前是孟炔放大的臉,鼻邊是他高挺的鼻梁,嘴上自然是他誘人的嘴唇了。

他溫柔地親著她,沒有一絲攻擊性,就像是在愛撫一個極其珍貴的物品一樣。孟炔是溫柔的,他真的一向如此。

她第一次如此長久仔細地感受他的氣息,覺得這種感覺甚好,隻是她一生要強,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能落於下風。

她更貼近了他一些,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吻,他則是輕笑了一聲,將她摟得更緊。

意亂情迷之時,孟炔將她放了開來,撫了撫她帶粉濕潤的嘴唇,表情有克製意味。

她兩頰通紅地看著孟炔,發現他的下唇滲出了絲絲鮮血,許是她方才太過笨拙,將他咬傷了。

孟炔撫了撫她的頭發:“早些睡吧。”

“你……”她話剛說了個開頭,又生生壓了下去。

他問:“想說什麽?”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但是聲音低如蚊蠅:“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孟炔竟也聽見了,他更加輕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我說過要與你成婚,自是認真的。”

“哦……”她扭捏地應了一聲,掀開被子縮了進去。

孟炔起身走到了門口,她聽見有開門的聲音傳來,隨後是他的聲音傳來:“明早見。”

孟炔將薑月見的房門輕輕拉上,轉過身看見袁祉抱手靠在柱子邊看著他。

袁祉朝薑月見房間努了努嘴:“說清楚了?”

孟炔想了一下袁祉說的是什麽意思,隨後“嗯”了一聲。

袁祉笑了笑:“你們倆早該說清楚的,白白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不遠處的房間傳來絲絲呻吟聲,仔細聽來,竟是男女在行房中之事才會發出的聲音。

袁祉側頭看去,發現發出聲音的房間,正是薛老大住的房間。

如今這走廊隻有她跟孟炔在,跟一個男子站在一起聽男女之事該多羞恥?想到這裏,她臉皮一燙,轉身下了樓,以防孟炔誤會,她邊下樓邊說道:“我下去走走,透透氣。”

這個小鎮貌似沒有宵禁,夜色濃黑了,小鎮還異常熱鬧。

袁祉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看見路邊有個酒肆,正好心情不好,便進了酒肆,選了個三麵通風的位置坐了下來。

叫來小二上了一壺酒,又要了一個碗,一碟小食,便靠坐在椅子上,賞起月來,

一壺酒下肚,她覺得腦袋有些暈了,但是心裏的煩悶卻絲毫未減,便又叫了一壺酒。

她右手拿著酒碗,懶洋洋地將左手搭在欄杆上,肩上的薄紗滑下了肩頭,她垂眼看了看,隨後將薄紗重新拉了上來。

有醉漢三三兩兩地湊過來搭訕她,她懶得理,隻自顧自地喝酒,醉漢見她端酒的手有些軟了,便想著上手揩油,結果還來不及揩油,就倒在地上哇哇地叫了起來。

袁祉覺得有意思,哼笑了一聲,側過頭去看,結果下一刻便愣住了,手中的酒碗也因為拿不穩摔在了桌子上,灑了她一裙子的酒。

“好久不見。”那人抬起頭來看她。

她揉了揉眼睛,睜大了眼睛想要看得仔細一些,結果終究是有些醉了,眼前的人在晃。

眼角有淚滾落下來,她急忙抬手將淚擦掉,別過頭假裝看街道上的人:“你來這裏做什麽?”

那人坐在了她對麵,聲音淡淡:“有事路過。”

她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我猜也是這樣。”

“阿祉。”那人叫了她一聲。

她急忙打斷了他的話,轉過頭來時,已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要喝酒嗎?我這壺酒剛叫的,還來不及喝,給你了。”說完,她起身準備走,可是她有些醉了,起來時搖搖晃晃站不穩,險些坐回椅子上。

那人起身摟住了她,說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沒醉。”她掙紮著離開了他的懷抱,站穩後朝他笑了笑,“古梵,你想我嗎?”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笑著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真,我回去了,不用送。”

古梵拉住了她:“我很想你。”

她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看他,發現他的神情是這麽誠懇:“你說什麽?”

古梵將她緊緊抱住:“我說,我很想你,阿祉,我不想再欺騙自己,也不想再推開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她任由他抱著,訥訥地問道:“你怎麽回事?以前不是說一輩子也不會喜歡我這種女人嗎?”她說著說著,漸漸有了哭腔。

“阿祉。”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處,“以前我有苦衷,那些話算不得數,如今我想明白了,我隻要你,你還願不願意接受我?”

袁祉感覺心髒被抽了一下一樣,生疼。她轉過頭,睜著早已濕透的眼睛去看他:“你當真這樣想?不會反悔了?”

古梵點了點頭,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隨後低下頭深深地吻了她。

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在做夢,她總想放縱這一次,算是遂了自己的心願,也是圓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夢。

她不知道是怎麽跟古梵回到的客棧,隻記得夜裏香霧暖帳,最後是在古梵懷中入睡的。

早晨她驚醒,急忙轉過身去尋古梵,剛動了動身子,就感覺有隻手搭在她腰上。

她轉頭看去,看見的是熟睡中的古梵的臉。她輕手輕腳地翻了個身,讓自己麵對著他。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臉上的疤,這道疤是她給他留下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歲月流逝得太快,但是他臉上的疤倒是牢牢地留了下來。

“醒了?”他微微睜開了眼。

“嗯。”她應了一聲,隨後縮進了他懷裏,“古梵,我們成婚吧,好不好?”

她以為他會猶豫,但是她猜錯了。他親了親她的發頂,將她抱了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