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蘭子尤點了點頭,“你可以出去尋尋他,他出去挺久了,應該快回來了。”

“也好。”她提起裙擺下了樓,下到一樓眼風瞟見薛老大正坐在一角,懷裏摟著美女,好不愜意。

果真是風流浪**子,怪不得他非要跟著他們,不願回去,原來是因為這裏有美人。

出了客棧,外麵一派熱鬧景象,熱鬧得竟不像一個小鎮子,反而有些像帝京了,但是又比帝京舒服。如果她不是有事在身,可能也會想一直留在這裏了。

她也不知道孟炔會從東西南北哪個方向回來,覺得有些無聊,便隨意挑了個方向逛了起來。

街上的美女多得晃人眼,她看了看街邊露出胸前一片白嫩的美女,在腦中想了想,孟炔會喜歡哪種類型,想來想去,可能還是她這種類型,畢竟她覺得孟炔有些保守。

再往前走去,人變得少了,她轉了個身,準備往回走,結果竟看見薛老大躺在了前麵不遠處的雜草堆裏。

她出門才看見薛老大坐在客棧抱美女,怎麽此刻他比她還快一步,先躺在這裏了?

她走過去,蹲在薛老大麵前,喊了他兩聲,發現他沒反應,於是她便動手推了推他,結果發現他還是沒反應。

真是奇怪了,大白天的睡在雜草堆裏,還叫不醒他?他身上也沒酒氣啊,是如何睡得這樣死的?

“薛老大,你……”她拍了他一掌,隨後伸出的手頓了頓。

手感有些奇怪,這個人不像個人。

她收回手,又盯著薛老大看了看,想了無數個可能都難以對得上,於是她便抬起碧波劍重重地打了下去,薛老大還是沒反應。

他有鼻息,但是感覺沒有命,是屍體,但是還有呼吸,真的就是遇到了怪事。

她正想著先把薛老大搬回去,就看見了街道另一頭,正摟著美女閑逛的薛老大。

兩個薛老大?在離家這麽近的地方遇到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什麽體驗?她不知道,但是她覺得可以讓薛老大知道知道。

於是她站起身來衝薛老大揮了揮手,又喊了兩嗓子,才把他喊了過來。

他一過來便看見了躺在雜草堆裏的,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薑月見本以為他會詫異,結果他卻痛哭了起來,還撲到了躺在雜草堆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的身上。

見他哭得厲害,薑月見安慰道:“其實你倆也不是長得特別像。”

薛老大哭得喉嚨哽咽:“他怎麽可能跟我長得不是很像?我和老二是雙生子,就是長得一模一樣。”

之前薛阿婆說,她的二兒子死了一年,死了一年的人怎麽可能還會這樣有血有肉地躺在這裏?

薛老大哭得忘情,嘴裏喊著:“老二,哥來了,哥來了……”

他太過傷心,薑月見也不好去打擾他, 待他把薛老二帶回客棧後,她才試探性地問了問:“所以說你這個弟弟不是死了,是失蹤了?”

她這個問題剛問出來,薛老大便愣了愣,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坐了半晌也沒個回答。

她抬起手在薛老大麵前揮了揮:“你還好嗎?”

薛老大這才回過神來,訥訥地說道:“不,老二就是死了,不是失蹤。”

薑月見問:“可是你們應該沒找到他的屍體吧,怎麽這麽斷定他是死了呢?”

薛老大情緒有些失控:“找到了,就是因為找到他的屍體了,才斷定他死了。”說著,他轉過頭看了眼躺在他身後的薛老二,隨即便打了個冷顫。

這樣說來,這個人一定不是薛老二了,因為薛老二的屍體確實是被找到了,那這具屍體……也不能完全說是屍體,那這個人又是誰呢?

薛老大坐得離薛老二遠了些,隨後拍了拍頭:“我真是糊塗了,明明老二都死了一年了,為什麽我突然記不得這件事了呢?”

薑月見為他尋了個理由:“許是看到跟你弟弟長得像的人,你有些激動了。”

“不對。”薛老大猛地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這個,我剛才真的完全都不記得老二已經死了,我是怎麽了?”

“怎麽還有個薛老大?”赫連珅從二樓下來,看見薛老大不遠處還躺著個薛老大,不免有些疑惑。

薛老大有些崩潰,朝著躺在一邊的薛老二看了又看,卻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莫非……”薛老大稍稍有些遲疑,“真的有仙女下凡,把老二給救了回來?”

赫連珅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怎麽你也說仙女?仙女就是薛三胡言亂語的,你現在還信了?”

“老三沒有胡言亂語,可能真的有仙女,要不然老二不可能再活過來。”薛老大無比篤定。

薑月見問:“你就這麽確定這個人是你弟弟?”

薛老大點了點頭:“他確實是我弟弟,我對我弟弟再熟悉不過了,他臉上身體上的特征,跟老二一模一樣。”

薑月見想了想:“那我們先來說說這個仙女吧,薛三口中的仙女是怎麽回事?”

薛老大回憶了起來:“老三最開始的時候還沒有這麽瘋癲,據他所說,有一日他誤入了一個仙境,裏麵都是仙女,仙女們會飛,會法術,還特別愛他。仙女們留他,不讓他走,但是他還是想回家跟我們道個別,便出了仙境。等他再去找仙女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仙境了。仙女們隻會偶爾進他夢中來看看他,我猜他如今的癡傻模樣,就是太過思念仙女導致的。如今老二活了過來,可能也是仙女為了補償老三。”

“你在想什麽呢?就算有仙女,人家也不可能如你所想。仙男好看的多了去了,仙女憑什麽找個凡人?人家圖什麽啊?”蘭子尤跟著孟炔走了進來。

薛老大皺眉看了看蘭子尤,隨後說道:“如果不是仙女,老二是怎麽活過來的?你能把死了一年的人救回來嗎?”

“我不能啊。”蘭子尤理直氣壯,“你仔細看看吧,你這個弟弟還是個活人嗎?”

薛老大坐過去探了探薛老二的鼻息,隨後抬起頭堅定道:“怎麽不是活人了?他呼吸穩得很。”

孟炔將手中的東西往桌上一放,隨後坐了下來:“有呼吸的也不一定是人。”

“不是人還能是什麽?你們是睜眼瞎嗎?”薛老大頗為氣憤。

見薛老大異常激動,蘭子尤擺了擺手:“不說了不說了,不要激動嘛。”

有些事情確實是跟不了解的人說不清楚,薑月見哄著薛老大道:“你先帶你弟弟去休息吧,他在雜草堆躺了半天,想來也累了。”

聽見薑月見這樣說,薛老大眼睛有了些許濕潤:“他真的是我弟弟吧?真的是,對不對?”

他也許是覺得薑月見認同了這個人就是他弟弟,所以心裏更加肯定了幾分,扶著薛老二就上了樓。

“月見,你怎麽看?”蘭子尤靠在靠背上,問道。

薑月見見薛老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回過頭來,說道:“看起來確實像個爛醉的人,但是接觸下來除了有呼吸,又哪裏都不像個人。”

她將碧波劍放在了桌子上:“小葫蘆,你應該明白被碧波劍打一下是什麽感覺。”

蘭子尤表情僵了僵:“幹什麽?怎麽突然說這個?”

她剛練成噬妖的時候,跟蘭子尤鬧了鬧,抬起劍打了他屁股一下,結果這一下,把蘭子尤打得幾天下不來床。她爹說,是因為她這個劍陣太過狠絕,連帶著劍上的殺氣太甚,所以如果不加以克製,很容易打傷人。

薑月見擺了擺手:“不是要打你,我是說我剛發現薛老二躺在草堆的時候,用劍打過他一下,雖然我收著力度了,但是也不至於讓他絲毫沒有反應。”

“絲毫沒有反應?怎麽可能,絕對不可能。”蘭子尤果斷否定了薑月見的這個說法。

“還有。”薑月見繼續說道,“我在用劍打他之前,用手拍過他,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不像個人,倒是有些像……”

像什麽呢?她一時有些語塞,說不出來像什麽。

“像妖?”蘭子尤問道。

她搖了搖頭:“不是妖,但也絕對不是人。”

“萬妖人大人,快來快來,又有妖了。”客棧外有一人探過頭來,頗為興奮地喊著蘭子尤。

蘭子尤“哦”了一聲,提著大葫蘆,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赫連珅起身往樓上走去:“沒意思,我先上去躺著了。”

薑月見盯著赫連珅看了看,喃喃道:“赫連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愛睡覺了?”

她看了看孟炔放在桌上的東西,抿唇笑了笑:“東西都準備好了?”

孟炔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又看向了她:“你看看你爹會不會喜歡這些東西。”

薑月見笑了笑:“我爹這個人很隨意,他女兒喜歡的他都喜歡。”

袁祉摟著古梵,走了進來,見薑月見和孟炔坐在一邊,她放開古梵,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

她說道:“月見,你還要走嗎?”

“對啊,怎麽了?”她微微抬頭看向袁祉。

袁祉湊過來小聲道:“別回去了,你不覺得在這裏的這些日子過得很開心嗎?我跟古梵決定了,一直留在這裏,你也可以試試留在這裏,這樣的話,你跟孟炔就不必受到外界的幹擾了。”

受到外界的幹擾?她轉過頭看了看孟炔,其實他們之間也沒什麽幹擾吧,頂多就是倆人都沒有直說心意,耽誤了一些時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