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蟬戴上一次性手套,捏著她下巴讓她轉動著臉頰。

也不知林迎月被這消息震住了,還是被臉上接觸到的溫度驚住了,就這麽任由她擺弄著,長久時間沒動彈一下。

她觀察的仔細,卻不知道圍觀的人是多麽震撼。

能治的好嗎?

這麽恐怖的人,都能治療的好嗎?

別是蒙人的吧。

雖說小大夫醫術高明是他們早就清楚的事,但眼下就看了一眼,就說能治療,這豈不是有點說大話的嫌疑嗎?

姚蟬橫插一腳,自然引的有人不快,眼瞅著希望就在麵前,現在又有了變故,唐沁月不斷的給自己心理暗示,才平靜下來,不讓心裏的憤怒,過於直白的展現在臉上。

“姑娘,真的能治的好嗎?其實別看我師姐臉上有點可怕,其實她身上更嚴重的,我們大家曾經親眼看見過,她身上皮膚沒一處好的,比臉上的更可怕些……”

說完後又自覺失言,捂住嘴,愧疚之色明顯,“哎呀,我好像說多了,我不是故意跟大家說你上次**,這才讓人發現的,就是,就是……”

她越說越著急,後來幹脆捂住了嘴,隻有含淚的眼眸泫然欲泣的望著她。

姚蟬眉頭一皺,略有點詫異的望向了她。

這是哪裏來的女人,茶言茶語這麽厲害?

旁人聽不出,自己怎麽可能聽不明白話裏麵隱藏的含義?

不就是說人家身上也都是這個,又佯裝失言,說她曾經不著寸縷的在大家麵前出現過,在這個時代女人貞潔是多麽重要,她大大咧咧說出這種話,真的是……

你還泫然欲泣,好像是我欺負你了怎麽著。

不過她這套手段倒是用的嫻熟,沒看見已經有人低聲安慰她無心之失不要放在心上了嗎?

這啥鬼道理。

受害者因為生病了,就要被人戴有色眼鏡輕視。

而健康略有幾分姿色的女人,稍微矯揉造作的說些話,就能讓人忽略了她的過錯?

哪裏有這個道理。

姚蟬不是男人,也沒憐香惜玉的心思,別看她來得晚,沒把全部情況看在眼裏,但稍稍用腦子想一下,也就知道這病人會走投無路,多少跟眼前這人脫不了幹係。

她是有底氣的,毫不留情翻了個白眼給她。

“還有事嗎?沒事讓讓,你有點礙事。”

她這話可是一點麵子都沒給對方。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那人明顯愣怔了片刻,但等到回過神的時候,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縣太爺在一旁焦頭爛額。

想催又怕得她厭煩。

在原地轉來轉去,開口又欲言又止。

姚蟬知道他著急,也沒浪費時間,言簡意賅道,“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原因,這病發病率很低,但是致死率差不多有一半的幾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最開始有發熱症狀吧,現在衣服也很久沒換了吧?”

這病以前她給人治療過,是藥物過敏導致的中毒性表皮壞死鬆解症,得這種病的特別痛苦,最開始起疹子,不過三四天這疹子就迅速蔓延全身。

一般得這病的人都不能穿衣服。

因為一穿上皮膚就會貼在衣服上,沾上皮膚後,再撕下來就有種抽筋扒皮般的苦楚。

她這邊檢查,就能隱約聞見對方身上傳來的腐臭味道。

女人沒說話,倒是她身側的那個老實男人點頭如搗蒜。

“是,是這樣的沒錯!”

“那就證明我猜的沒錯,她的眼睛有點麻煩,得及時清創,不然時間長了,還得在長死的地方這在拉開,更受罪……”

姚蟬這話說出,原先了無生意的女人也突然站直了身子,愣愣的朝她的方向看來。

“我,我真的還有救嗎?”

姚蟬摘下手套,覺得這話問的也是十分好笑,“我有必要騙你嗎?”

把箱子合上,遞去給縣太爺一個眼神,“不過呢,我還有別的病人要救治,馬上不能幫你看病,要是方便的話,你給我留個地址,我一會到你家去。”

她也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第一次這麽主動出手救人,一是職業病使然,二來也是因為看不慣那個綠茶。

可是等她準備好了,拎著藥箱示意縣太爺帶路了。

又見到他神色肅然的看著前方。

姚蟬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視線所及之處,是個容貌清秀,精神利索的姑娘。

那姑娘身上衣服的材料跟質地,是她在青山鎮從沒看見過得,一頭如墨長發瀑布般的從她肩頭流泄,烏發上沒有琳琅滿目的發釵,隻有一根步搖還有綢緞發帶。

麵龐白皙,鼻尖跟側臉上因為寒冷帶著點通紅。

這種氣度跟舉止,就足夠將街上其他姑娘秒殺。

真正的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處處都是好的。

姚蟬不解她為何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眾人視線都落到她們身上,姚蟬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是……”

“你就是縣太爺找來的大夫?”

那姑娘沒說話,倒是她身側的仆婦開了口。

姚蟬點點頭,疑惑的看著縣太爺,眼神帶有詢問。

柳知縣擦著額上的汗珠,訕訕笑道,“是啊,別看她年輕,但是醫術水平不錯,救活了好幾個奄奄一息的人呢,您要是不信的話,隨便去打聽……”

兩個姑娘站在一起。

雖然一個看似平易近人,一個看似不拘小節。

但他靠著敏銳的感觸知道,現在狀況遠沒有表麵那麽簡單。

“那個……”他剛要開口。

喬小姐麵前的婆子就已經說話了。

“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給我們老爺看病的。”

姚蟬略帶錯愕,跟鄔易對視一眼,見他麵上同樣掛著不解。

但最近她脾氣好了不少,也出自於想給縣太爺麵子,她又多嘴問了下,“所以呢?您是覺得我不夠格嗎?”

話都說這麽明顯了。

怎麽還有人四六不懂。

果然年輕人沒經過歲月沉澱,閱曆跟人情都不太好。

看她還是一臉不解,那婆子才不冷不淡道,“既然是縣太爺請來的,那肯定還是小有本事的,不過有些事得說在前麵,要是給我們老太爺看病的話,就不能給她看病了。”

婆子高傲的抬起下巴。

點了點前麵恢複了生機後,麵帶希冀的那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