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太子駕到,此刻一大司內外雖站滿了觀戰的人,但卻是安靜的落針可聞,所以太子此言,也精準無比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所以謝恒宇,隻是個繡花大枕頭嗎?

不,一大司的繡花大枕頭一直是葉飄雪,如今他連繡花大枕頭都不如了嗎?

氣氛開始古怪。

要不是今日太高調了,要學著壓製,一大司這邊估計已經給太子鼓掌了。

而謝侯也麵色無比難看,同時他也看明白了,一大司從來就想過要謝恒宇加入,他們從始至終隻認謝婉華。

無論恒宇多優秀,都會被他們想盡辦法給打敗刷下去的,還是以這種眾目睽睽,帶著羞辱意味的方式。

卑鄙,和欺人太甚二字,就懸在謝侯唇邊,他想說出來,但礙於太子的麵子,他終究還是沒說。

“謝侯,真是抱歉,看來令郎無緣我一大司了,還讓婉華回來吧,婉華的天賦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想必假以時日,婉華的成就不會輸於男子。”

這時沈瓊枝上前,說了一句蓋棺定論的話。

謝侯袖袍下的手掌,緊了又緊,鬆了又鬆,半天才平複好情緒,而眼前的沈瓊枝,無疑才是這場陰謀的策劃者。

“好一個一大司,好一個沈家後人,本侯,今日也算大開眼界了,”謝侯此言明顯是諷刺意味居多。

一旁的太子看得歎息。

恒宇已經輸得明明白白了,他實力弱,絕非天賦不佳,而是從未真正地打磨曆練過自己,畢竟自古嬌養沒下場。

說的便是如此,太子縱然貴為儲君,也從不敢懈怠自己。

如今借此挑破這個問題,舅舅不但沒有意識到問題,他隻意識到一大司在針對他?

所以有些事,真的沒法細說。

“罷了,這一大司,不入也罷,”謝侯突然拂袖道:“恒宇不入了,婉華也不會來了,婉華舊疾複發,還要照顧母親,你們不心疼女兒,我還是要心疼的。”

“你說什麽?什麽舊疾複發,我們怎麽不知道謝家妹子有舊疾?”葉飄雪第一個不幹了。

也就這傻子關心則亂,而一大司的眾人都聽明白了,謝侯壓根就沒想謝婉華回一大司,謝婉華也根本就沒有什麽舊疾複發。

這一切,都是源於一個父親的偏心,偏到了天邊去了。

還口口聲聲說心疼女兒?

著實是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父親。

但偏偏他是謝婉華的父親,旁人還不好說什麽。

“我不相信,讓婉華親自來跟我們說,”葉飄雪不依不饒地道。

謝婉寧見葉飄雪竟如此地維護謝婉華,登時嫉妒地道:“她不會來一大司了,其實她根本就不喜歡一大司,又苦又累的……父親,我們走吧。”

在待下去也是丟人。

謝侯直接對太子微微一禮道:“那臣就告退了。”

太子則深深地望了謝侯一眼,道:“舅舅,你該知道你今日在做什麽吧?”

“自然。”

“那好。”

太子始終都是清貴文雅的翩翩公子,但誰也不知他此刻內心的冰冷。

葉飄雪還想說什麽,卻是已經被一旁的燕子川給捂住了嘴,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

謝恒宇是被謝侯親自扶上馬車的,一上車,就一臉愧疚的道:“父親,孩兒給您丟臉了,我沒得……”

“丟什麽臉?”

謝侯也不裝了,露出陰鷙的表情,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一大司壓根就沒打算讓你入,當日在宮裏,他們明明可以當麵拒絕,卻非要讓你來考核,就是要你當眾出醜的,好一個沈瓊枝,君不言……他們明顯這是給謝婉華出氣呢?”

謝恒宇一愣,隨即露出憤怒的表情。

“賤人。”

爹說的肯定是沒有錯的,盡管……他的確慘敗!

“這一大司欺人太甚……以後就是請我,我也不會加入他們的,”謝恒宇露出傷心又憤怒的表情,加之受傷,氣火攻心,直接就暈了過去。

“大哥……”

謝婉寧一臉驚嚇。

謝侯更是恨得滿麵怒意,馬車很快也停在了謝侯府門前。

“你們放心,此事絕不會這麽簡單了了的……先不要將此事告訴你母親,省得她著急,”謝侯下車的時候,吩咐了一句。

謝婉寧含淚點頭。

隻是這麽大的事情,哪裏能瞞得過平妻桑氏。

不光謝侯府瞞不住,就連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不過外人不知裏麵的貓膩,所以傳著傳著,就變成了:謝家小侯爺想入一大司,太子親自舉薦,一大司自然給麵子的,於是派出一大司最不能打的繡花大枕頭,葉飄雪迎戰考核。

結果萬萬沒想到,謝家小侯爺也是個繡花大枕頭,不光是繡花,還是塞稻草的,上場就被打得屁滾尿流。

據說場麵一度失控,就連太子親自到場也不能挽救,他不能入一大司的事實。

一大司自開設以來,第一次闖下大禍,原因竟是放水收一個關係戶公子哥,結果水漫金山也沒給收進來。

可想而知,桑氏聽到這些流言的時候,氣也給氣死了。

謝婉寧知道事情瞞不住了,便隻好將謝侯馬車說的話又重複給了桑氏,桑氏本就疑心,自己的兒子天縱奇才,怎麽可能如此慘敗,“……竟當真是被那些黑了心肝的一大司,用卑鄙的手段給算計了?”

謝婉寧:“……”恩,我好像沒說一大司用卑鄙的手段算計啊?

反正就是事情越來越亂。

桑氏匆匆去看了謝恒宇,可謝恒宇因為受了打擊,死活就是不願意見人,桑氏又哭哭啼啼地走了。

至於去哪,當然是去找那罪魁禍首,謝婉華算賬了。

“賤人,你給我出來。”

桑氏帶著一種仆婦,氣勢洶洶的就進來了。

秋姑姑站在門口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正要問,桑氏已經怒火上頭地抬手給了秋姑姑一巴掌。

“你們做什麽?”

謝婉華瞬間衝了上來,一把拉住桑氏的手腕,這一巴掌才堪堪沒有落下。

但雙方的火氣已經到了頂點。

“小賤人,你與你那死鬼母親一樣的下賤,占了原本屬於我的正妻之位不說,如今還要搶我兒子的東西,當初原本內定一大司的位置是我兒恒宇的,是你這小賤人不知用了什麽歪門邪道的手段,占去了名額,如今不過物歸原主,你卻聯合一大司的人陽奉陰違地羞辱我兒,謝婉華,你長本事了?”

桑氏果然是氣得失去了理智,竟將自己臆想的內容都給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