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大概……”

這下反而君不言奇奇怪怪了,不過根據沈瓊枝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是全都看明白了,並且不費吹灰之力。

這文字,就像他的母語一樣簡單。

下意識的,沈瓊枝目光落在了君不言手指上的指環上,那便是上次在楚家祖輩,楚天旭身邊盒子裏的寶物。

能被如此嚴密的裝在盒子裏,便可說明這指環的不俗。

君不言也察覺了,他緩緩將指環取下,再去看石碑,果然,滿篇的蝌蚪爬,主打一個誰也不認識誰。

“那上麵寫了什麽呀?”淩宇大師急切的問。

君不言重新戴上指環,謙虛道:“本國師雖對古籍孤本多有研究,但到底這問題太古老了,勉強隻能看懂大半……”

“你說啊。”

淩宇大師要暴走了。

太子雖微微察覺了幾分不對,但太子並沒有點破,並且莫名相信,君不言不是抖機靈,他是真的看懂了。

“咳咳……”

君不言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首先,這石碑的年份至少是前朝早期,距今大概七八百年的樣子,而這片土地,曾是前朝一個異姓女王的封地,不過說是封地,但此地卻是當時的禁地,所以這異姓女王在此的職責,便是看守禁地,所以她死後也將自己的陵墓選在了此地,希望她死後也還能繼續盡職盡責的守護這裏,而這裏……地底的最下麵,藏著一個誰都不能碰的恐怖之物。”

“這就是你看的大概?我怎麽感覺,是全部啊?”淩宇大師有點懵逼的道。

太子則更關心,“地底下麵那個誰都不能碰的恐怖之物……是不是就是那三個封印之一,那究竟是什麽東西,你剛才說不是邪祟,又是什麽意思?”

君不言幾乎肯定的道:“回殿下,此地正是那三個封印之一,不過那封印下麵,卻不是我們傳統認知中的邪祟,世上也不會有那樣的邪祟。”

“那是什麽?”

“石碑上說,當時的人們,喚那個封印,叫作天漏。”

淩宇大師不懂了,“明明是地底下的封印,為什麽叫天漏?”

“因為天漏和地漏,都是一樣的,因為我們所生活的世界,本來就是宇宙中的氣泡,氣泡是有壽命的,一旦到了壽命,就會破碎,出現漏,漏一旦擴大,氣泡世界就會化為烏有,但是千年前,卻有一個人,強行以自己的力量將那三個漏給封印住了,強行為這個世界,續命兩千年。”

沈瓊枝下意識的解釋道。

而她的話,一麵是理智,一麵是荒謬。

理智,是因為君不言已經將答案點得太透了,荒謬則是,他們終於從罵陰天子是神經病,到自己也成了神經病。

認同了他的氣泡世界理論。

同時也知道,星眠在千年前,究竟做了什麽。

盲猜,當時的陰天子,還是個隻會嚶嚶要小魚幹的小貓咪,它的主人也還活著,所以對此事並不太了解。

他是在他主人死後,獲得某種機遇,成為了千年的大妖。

此刻太子雖沒有說話,但顯然,太子也是認同沈瓊枝所言的。

淩宇大師自然也知道一些他們在極樂鬼宴上的遭遇,一時也是怔怔無言。

“那……此番作亂的邪祟又是誰?”

淩宇大師半晌才問到關鍵。

“或許是那個前朝異姓女王死後所化的妖孽,或許,是後來又故意或意外疊加在她上麵的邪祟,”君不言猜測。

感覺整件事逐漸開始魔幻起來。

但大家還是要強行擼明白。

“那個,在問一個問題,那邪祟何時爆發?”淩宇大師又問。

“桑青腹中鬼胎生產之時。”

“若是那桑氏女與鬼胎,立刻處理掉呢?”

“這就仿佛掩耳盜鈴,把耳朵堵住,鈴鐺還是會響,殺了桑青和她的鬼胎,邪祟可能會立刻逆反作亂,不可收拾,我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了。”

沈瓊枝歎息,這也是他們現在不能動桑青的底層邏輯。

但說白了,桑青,已經是這件事裏,反而最無關緊要的存在了。

鬼胎好除,邪祟難殺啊。

若是不小心動了最下麵的那個封印,隻怕又不知要引發怎樣的滔天霍亂了。

沈瓊枝望著北山蒼茫的天地,一時竟想起了一句民間俗語,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兩千年。

“準備,那快準備啊,時間太珍貴了,”淩宇大師這才無比焦急的催促了起來,這石碑隻能算是個小插曲。

在北山布下大陣,才是最關鍵的。

皇室的計劃是,盡量將北山封鎖,隻要邪祟不出北山,必要的時候,皇室會動用沈雲鶴留下的終極法器。

雖說用一個少一個,但顯然已經到了周朝的危急時刻了,也不能心疼彈藥了。

淩宇大師繼續帶著人在北山卷生卷死的布陣。

與此同時,趁著年關,皇室也暗中開始悄悄召集十三侯之中的高手,陸續回京,美名曰參加年夜宴。

其實,是為這次戰役做準備。

沈瓊枝與太子還有君不言三人,處理完石碑的事情,就又馬不停蹄的往京城趕,當抵達京城的時候,太子又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如何?”

沈瓊枝看太子眉頭皺了一下,隻怕沒好事。

太子看了看他二人,道:“翼王即將攜母回京,四大家族隨行,參加新年飲宴,說要恭祝我朝,國泰民安。”

這說白了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翼王攜母?”

沈瓊枝諷刺一笑,他母親便是薑家人,隻怕隨行的還有薑家的高手,在想起她與薑淩波的年後約戰。

仿佛一場早就準備好的陰謀,正遮天蓋地的朝著周朝而來。

“翼王,薑家,賀蘭家,林家,明家,霍家,看來他們是當真連成一線,連裝都不想與孤裝了,”太子則幽幽的道。

翼王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不,準確的說,是薑家的野心,昭然若揭。

而若是此番周朝沒有北山之亂,對付起翼王與薑家來,太子或許還有幾分從容,可如今儼然是要腹背受敵了。

前有野心勃勃的翼王世家,後有北山禍亂,稍不留意便是滔天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