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知道了。”

沈瓊枝仔仔細細將陣法的注意事項,都告訴了主營帳的所有人後,會議才算結束,而光布陣就要花費兩日的時間。

為了不引起敵國的注意,和走漏消息,都是深夜派人悄悄出城布陣,如此折騰了兩日,陣法才算布置完成。

沈瓊枝站在城頭上,望著天空逐漸沉下來的雲層和靈州城外周圍的山勢,心裏其實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成敗在此一舉。

而就在陣法落成的第二日,敵國再次發起了進攻,依舊是他們的金石陣,雖每次都在靈州守護法陣的阻擋之外,但很明顯他們這次是為了破陣而來。

他們為破陣,周朝,又何嚐不是為了破陣!

此刻靈州城內,上萬精銳已經嚴陣以待,隻等沈瓊枝的陣法奏效,打破敵軍的金石陣,隻要破了他們的金石陣。

敵軍便就沒了防護,而周朝軍隊也不用如之前那麽憋屈,任憑敵軍如何的辱罵叫陣,就是不出城門一步。

周朝這邊的脾氣,也早就憋到了頂點,這一戰也是等了很久,若是最後沈瓊枝的陣法沒有奏效,那便意味著還要憋著。

而打仗,最忌諱的便是一而竭再而衰,那樣軍中的氣勢就徹底泄去了一半。

所以這一刻,當眾將士聽到城外敵軍轟天震地的排兵步伐時,一個個都緊張到了極點,尤其燕大元帥。

若是靈州城在他手中有失,那他是死了也無顏麵對周朝列祖列宗啊。

另一個緊張的便是沈瓊枝,她一身國師府的白衣,麵前是玄術師的法陣,她手持碧霄劍,她的麵上不染絲毫粉黛,但是在玄術與身份的襯托下,她宛若九天玄女一般不染塵埃。

一雙眸光也不似旁人,都看著城下,而是目光望著天空,像是雲層裏藏著怪物一般,她在時刻戒備。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刻,整個靈州的城樓下,大家連重重的呼吸一下都不敢,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君不言也在緊緊望著沈瓊枝,他倒不是擔心,隻是覺的,她很適合站在祭壇之上,指點天地。

此刻顧玉書和桑青,就站在這批精銳的中間,他們也在期待,一旦敵國金石陣被破,他們便可以縱橫廝殺,立功,盡管,頭功可能穩穩的落在了沈瓊枝的頭上。

但如今這種情況下,已經沒的計較了。

唯有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陸元兒,眸光中露出不屑的微笑,沈瓊枝的陣法不會成功的,她注定要在三軍麵前,鬧出一個天大的笑話。

等三軍泄了氣勢,估計光罵也能罵死她,到時候神女變妖女,才好笑,活該。

“敵軍已經逼近陣法邊緣了,護國侯,陣法可以開啟了吧?”

燕北焦急的問。

沈瓊枝卻依舊望著天空,有些擔憂的道:“還不太夠……”

“再不夠,敵軍都要踏破靈州城牆了,”陸元兒走上城樓,諷刺一語。

所有人都緊張的望著沈瓊枝,陣法布置了這麽久,若是出了紕漏,是他們誰都無法接受的。

但箭在弦上,已經容不得沈瓊枝說還不夠了,隻道:“陣開。”

然後她原地迅速轉了一圈,手中已經多出了三根手指粗的香火,對天穹道:“……弟子不才,為守家國,以區區凡人之軀……恭請雷神降世……”

言罷。

原本麵前還算清明的天地,忽然烏雲滾動,奔騰不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向人間,整個靈州城下,更是黑風卷起,將敵國的金石陣給微微淹沒了一些。

“起陣了起陣了……”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的大喊了起來,所有人都定睛望去。

大約唯有陸元兒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她明明深夜悄悄破壞了一處陣石,怎麽還能發動,難道這陣法不依賴陣石?

陸元兒本來就對陣法了解的不多,原本以為自己隨便動點手腳,沈瓊枝的陣法就成不了,沒想到居然還是讓她成了。

算了。

陸元兒也隻能作罷。

就在陸元兒放棄搞破壞的時候,就見天空一聲驚雷劈下,直直的劈在了城下那麵巨大的雷神旗上,雷神旗受了天地之力,整個陣法立刻運作了起來。

就見被周朝悄悄埋下陣石的地方,一股無形的力量衝天而去,在雲層中化作陣陣驚雷閃電,一部分劈向了敵軍的金石陣,立刻就將敵國的金石陣給劈了個七零八落。

為首的敵國將領更是像是失去了保護,下意識想要倉皇後退,畢竟誰也不能抵擋得住天雷。

“快看,金石陣破了……”

“天哪,好震撼的陣法……”

“衝啊,殺了那群畜生……”

“……”

整個靈州城上下都被這突然的喜悅,衝擊的歡呼了起來,城內的上萬精銳雖沒看到,但是也都激動莫名。

“開城門,殺敵了……”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靈州城的大門在禁閉了快有半月之久後,終於轟然打開,數千先頭精銳就猶如猛虎出籠,瘋狂的衝殺了過去。

“不可,先不要開門……這陣法……”

唯有法壇前的沈瓊枝,終於察覺出了哪裏不對,這陣法不完整,然後她目光死死的盯住了一個方位,就是那裏。

“燕將軍,立刻鳴金,讓將士們回來……”

沈瓊枝焦急的對燕北大喊道,可燕北正沉浸在衝殺的喜悅之下,眼見敵國那邊已經被驚雷嚇的不敢前進,此刻不上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更待何時。

更何況,若這個時候讓將士們回來,氣勢上還怎麽打。

“這,這雷神陣不是已經發動了嗎?”

“這陣法不完整,隻有勢沒有質,定是哪一處出了錯漏,燕將軍你快想想,我吩咐布置的時候可有出了紕漏?”

沈瓊枝急的額頭都出汗了。

燕北此刻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隻道:“所有步驟都是你與我逐字逐句的交代,一步都沒有亂啊。”

“北邊方位誰負責?”

沈瓊枝已經確定是哪裏出了錯誤。

但燕北的眼睛依舊還在緊盯著戰況,就見兩軍已經交匯,原以為金石陣已經被破,周朝衝鋒的將士們格外拚命的衝殺。

洗刷這些日子的屈辱與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