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盛佳是真瘋了,這樣的話張嘴就來,可能,她也有預感,一切都要失敗了,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

翼王就這麽聽著,確實,就算太子不點他,這些把戲,他小時候深信不疑,長大了還能再信嗎?

“咚……咚……”

這個時候,遠處傳來皇宮的喪鍾聲,每逢朝中有皇親或德高望重之人過世,都會敲響這喪鍾。

薑盛佳也聽到了,得意道:“看吧,國師府肯定是損失慘重,我薑家很快就會入朝,到時候你來做儲君,我便是太後。”

她還在做夢。

翼王卻苦笑道:“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做這儲君。”

“薑家人,從來不說願意不願意,全部都是家族做主,”薑盛佳道,仿佛順從與高傲這種矛盾的東西,是她骨子裏就帶著的。

翼王笑了,“所以啊,咱們都是薑家的血脈,何苦,來搶周家的天下。”

說完,翼王忽然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自縊了,原來,打從一開始,打從他睜開眼看這世界,就是眼前這個母親與她背後家族,給他織的夢。

隻是皇帝夢也好,反王夢也吧,都不是他想要的。

早知如此,他就不來這世道了。

鮮血直接噴濺了出去,就噴濺在了薑盛佳那眉飛色舞的臉上,攪合了她的春秋大夢。

“啊……”

一聲刺耳仿若瘋癲的聲音傳來。

皇後宮裏。

帝後也很快得了消息,翼王自縊了,薑盛佳瘋了。

這兩個周武帝曾經想救的人,終究是沒救成,隻淡淡說了一句,“罷了。”

而淩宇大師身故的消息,才令整個宮中都彌漫起了一股難言的悲傷,這一聲聲的喪鍾,不光是淩宇大師了,還有今夜國師府上下那些死難的玄術師。

“薑家。”

周武帝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念了一句。

“咦,天亮了。”

這個時候,門口的小宮女忽然歡喜了說了一句,是啊,北山邪祟已經被除了,天自然就亮了,但眾人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

帝後與太子得知北山整個戰況過程後,更是陣陣心驚。

當時要不是殷姑娘冒險引神魂入體,勉強拖住那鬼胎,後沈家叔父出現,用一口青銅小棺材將鬼胎徹底封印。

否則以整個國師府被薑家牽製,老祖被陰天子牽製的情況下,險些釀成滔天大禍。

“此刻薑家人何在?”

周武帝怒道。

“薑盛年與薑敘白已經死了,薑家家主帶著殘部已經退走……”

“追,在他們回到薑家之前,全力追殺。”

過去的周武帝,是比較懷柔的,對於那些世家,是盡量以溫和的方式,或聯姻或交好,一點點的融合。

但如今情況已經不同了,早先的四大家族到無所謂,但薑家狼子野心已經到了這一步,若周朝皇室在不出手,豈非成了軟柿子。

“薑家究竟有玄界,一旦他們逃回了自己的玄界,我周朝皇室也是無可奈何的,”皇後憂心道。

這也是周武帝的心結,堂堂大周朝,居然窮的沒個玄界。

“陛下,臣有事稟報。”

這時,外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周武帝一看,竟是風塵仆仆,還帶著幾分戰損的君不言來了。

“國師大人有何要奏?”

君不言直接道:“方才聽聞陛下要全力圍剿薑家對嗎?”

“是的。”

“臣願為先鋒,參與圍剿,定當把薑家家主的頭顱帶回,”君不言決然道,今日他已經讓薑祈年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與薑家已然是一盤死局。

不過此言聽的周武帝倒是一愣,“國師竟有如此把握?”你還是朕那個,遇事就躲,遇功就拿,上朝全程睡覺,稟報全是忽悠,沒臉沒皮的國師大人了嗎?

君不言:不是臣,還是誰呢?

“臣必萬死做到。”

“好,國師府高手,任你點兵……”

周武帝正要大袖一揮,卻被君不言打斷道:“不必了,薑祈年表麵逃遁回了薑家,但我知道,他會回京的,我知道他有一個必然回京的理由,到時候,隻需在京城甕中捉鱉即可。”

周武帝一愣,還有這好事。

不過畢竟君不言平日雖不靠譜,算是國師府最年輕的繼承人,但既然能說出這番話,想來不假,信他便是。

君不言稟報完事情後,就又匆匆出了宮。

因為此刻,護國侯府已經坐滿了人,太子知道今晚誰來了,也一並跟著君不言出宮,二人一路還說了不少此番北山之亂的細節。

“對了,那後來那封著北山邪祟的青銅小棺材呢?”太子問。

剛問完,二人已經步入了護國侯府。

君不言指了指門口,“剛殿下差點踩的那個就是。”

太子一愣,這麽……草率嗎?

低頭一看,果然是一點煞氣都沒有,像一口裝東西的大箱子,不敢想象裏麵裝著一個百年的鬼胎。

在一抬頭,護國侯府的院子裏全是人,還一片光榮的戰損。

夏侯翩翩正發動玄術,給他們一一治療。

“殿下來了。”

“大家坐坐坐,孤是來特意拜會,沈老先生的,”說著,太子一臉激動才朝沈瓊枝的叔父,微微一拜。

沈家叔父微微看了一眼太子,不知喜怒。

倒不是給太子擺臉子,實在是正聽葉飄雪繪聲繪色說著,當時沈瓊枝被顧家險些休棄的事。

顧玉書桑青那生死絕戀的故事,聽的沈家叔父火冒三丈。

“當時我就真是瞎了眼,怎麽就會覺的那顧玉書是個厚道孩子?”沈家叔父吹胡子瞪眼的道。

此言,眾人沒有一個反駁,無聲的說,沒錯,你當時是挺眼瞎的。

“所以,當時你讓我嫁入顧家,到底幾層意思?”

沈瓊枝則默然問。

沈家叔父歎了口氣,道:“第一層意思,是為了那邪祟,其實當時我就知道,北山的情況不簡單,若一旦爆發會相當的棘手,你隻是暫時壓製的添頭,送你出嫁後,我便馬不停蹄的去尋找材料,打造那口青銅小棺材,方可重新封印,嫁入顧家也是必然條件之一,當時那顧玉書,生的也是幾分順眼的,讀書習武也都還是好的,他那老子也是個謙謙君子,我便想著,若你能平安順遂的有一場俗世姻緣,也是好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