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元兒,憑什麽武斷的認為她不會改?”

“她也不了解那些死難的將士,所以她憑什麽武斷的拿他們的命兒戲?”沈瓊枝微微一笑,已經轉身離開了。

“沈瓊枝,你當真要把事情做絕?”

身後的長公主,已經有些氣急敗壞了,她就這麽一個想要保護的女兒了,你們都要這樣摧毀嗎?

她不敢想象,陸元兒要是被當眾受刑,名聲盡毀,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但長公主無能為力。

因為對方是沈瓊枝,一個孤身出現在京城的沈家後人,沒有軟肋沒有掣肘之處,還深受元帥的信任,甚至可以左右戰局,她動不了沈瓊枝。

“來人。”

“長公主有何吩咐?”

“通知元兒,立刻動身離開靈州,回京城去。”

人都不在靈州軍營了,縱然真相大白又如何呢?宣城長公主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然,她覺的,這是對陸元兒最好的補償。

她這個做母親的,也隻能為女兒做這麽多了。

“等戰爭結束,本宮自會親自去陛下麵前負荊請罪。”

……

另一麵的陸元兒,一大早就聽人說長公主出門去了,去尋沈瓊枝去了,便以為此事已經十拿九穩。

畢竟這些年,還沒有長公主親自出麵解決不了的問題,陸元兒心情這才舒暢,不想還沒舒暢完,就收到長公主的傳話,讓她立刻離開靈州。

“怎麽,此事母親也辦不了嗎?”

陸元兒大怒。

前來傳話的手下,為難道:“小姐還是按公主說的做吧,莫要讓公主擔心,隻有您走了,公主才能安心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好一個沈瓊枝。”

陸元兒咬牙切齒的念了一句,她倒也識時務,起身便走了,隻要她走了,日後想再罰她可就難了。

而彼時,沈瓊枝已經來到了主帥營帳,今日便是小獸魂魄溫養完成的日子,她直接用觀生術,便可真相大白。

此刻,燕大元帥等人,以及一幹副將,包括長公主與陸侯,也在營帳內。

其他人都是一臉的好奇,他們早就聽聞了沈瓊枝的觀生術,一來沒見過,二來他們比誰都好奇,究竟是哪個奸細害死了那兩千將士。

想起那日的情形,便是咬牙切齒。

唯有燕大元帥和長公主之間的氣氛感覺怪怪的。

一看燕大元帥的臉,沈瓊枝就多少猜測到了,長公主應該已經跟燕大元帥也攤牌了,希望對方看在自己多年戰功的份上,元帥能高抬貴手一次。

可惜,燕大元帥也沒答應。

沈瓊枝也沒答應。

他們就是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女兒死,長公主心中焦灼一般的難受,卻無能為力,送走陸元兒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才區區三日的時間,長公主像是老了好幾歲。

她此刻像個旁觀者一般,隻看著沈瓊枝進來,稍後等將真相揭開,元兒已經離開了靈州,事情便就結束了。

這時,營帳外忽然傳來吵雜的叫罵聲,一問才知,是因為最近軍中流言紛紛,有人幫著陸元兒詆毀沈瓊枝。

說陣石之事,根本就是沈瓊枝自己做的手腳。

而有人幫陸元兒,自然也有人幫沈瓊枝,於是雙方各持己見的人,今日終於就杠上了,聽說為首的還打了起來。

此刻人已經被帶到了帳下,就見兩個人依舊吵的很凶。

“陸元兒已經被用真話符證明清白了,那動手腳的人隻能是沈瓊枝,她雖大破金石陣,立下首功,但她為了殺前夫泄憤,卻賠上兩千將士的性命,實在太過卑劣,這樣的人,就算再厲害也是敗類,今日能犧牲兩千將士,明日就不怕隨便犧牲旁人嗎?”

“你胡說,隻是證明陸元兒是清白的,又沒說做手腳的一定是護國侯,你們也不動腦子想想,要沒有護國侯我們此刻還被敵軍打的不敢露頭呢,不知要死多少人,別說兩千,兩萬都有可能,護國侯扭轉戰局,你們卻因區區兩千人的命就潑髒水,不怕喪了良心嗎?”

“要我說,不是那陸元兒,也不是護國侯,必定是敵國的奸細,你們莫要吵了……”

“……”

沈瓊枝聽了一耳朵,勉強明白,他們各執一詞,一個在說人品一個在說功績,他們營帳內卻在討論真凶。

有趣有趣?

“別吵了,誰告訴你們陸元兒就一定是清白的?此事還沒查清楚呢?”燕北率先走出去,喊了一聲。

燕將軍的威名,大家還是要敬著的。

不過還是有人忍不住問:“不是說陸元兒已經經過真話符的驗證了?”

燕北冷笑:“真話符又怎樣,說不定也有出錯的時候,既然你們都這麽想知道真相,不如就都留下來看看,護國侯的觀生術。”

“咦,陸元兒怎麽沒有來?”

“來人,去傳陸元兒。”

“是。”

索性燕大元帥也出了營帳,外麵圍了一圈的將士,都要看看真相究竟如何,當然,顧玉書和桑青,還有秦無邪魏爭鳴都在。

開始因為真話符的事情,他們對陸元兒還是信得過的,不過此刻聽燕北的話頭,一時都眉頭緊鎖。

陸元兒連他們都騙?還有幾句實話嗎?

沈瓊枝此刻卻道:“其實陸小姐在不在都是一樣的,若她有罪,自會顯現,若她無罪,就更不用來了。”

“沒錯,護國侯,快讓我們看看你的觀生術。”

“觀生術是什麽?”

“土包子,就是抽出死去的靈魂,可觀看它臨死前的畫麵,便是觀生術。”

“這樣豈非就沒有冤假錯案了?”

“也不一定,有些死者未必能看到凶手,尤其今日的死者還是個小獸,殺它的人更不會想到遮自己的臉。”

“厲害的玄術師都是給活人做觀生術,也就沈家後人能給獸類做觀生……”

眾說紛紜之下,沈瓊枝的一切道具已經準備完畢。

就見小獸的屍體已經擺放好,一旁放著一麵銅鏡,沈瓊枝立刻開壇做法,將屍體內溫養的獸魂提取出來。

渾圓的銅鏡內,立刻出現小獸臨終前的畫麵,雖是漆黑的,也沒有聲音,但微白的月光下,一張臉,卻是清晰無比的落在了銅鏡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