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
顧玉涵和顧玉蟬二人,今日在長街上擁擠了半天,都沒在回朝的玄術師隊伍,找到顧玉書和桑青的身影。
最後等遊街結束,姐妹二人回府後才知道,顧玉書已經從小巷回來了,隻是回來後的顧玉書整個人呆呆的。
與上次打仗回來,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截然不同,他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整張臉胡子拉碴的,眼窩也微微的發青。
“玉書,你可算回來了,我與你祖母簡直對你牽腸掛肚,沒受傷吧?我可憐的兒,”李氏哭天抹淚的出來,但嘴角卻是壓製不住的笑。
玉書回來了,就是軍功回來了,他們的苦日子到頭了。
“咦,桑青沒跟你一同回來嗎?還是她先回了桑家?”李氏這才微微發覺氣氛有些不對。
顧老夫人也聞訊趕了過來。
上次顧玉書征戰回來,還是親自去壽安堂給他請安報喜的,不想此番還得讓她親自過來,一時心中有些不悅。
“玉書,你說話。”
顧玉書這才遲鈍的抬起頭,茫然的看著家中的女眷們,道:“桑青死了。”
“什麽?”
顧家上下一驚。
李氏捂住嘴,卻是嘴角已經要控製不住想笑了,驚問:“戰死了?玉書,你可要節哀啊,對了,撫恤金應該不少吧?”
顧玉蟬道:“青嫂子好歹也是有品級的武官,撫恤金肯定是不少的。”
李氏轉而一笑道:“哎,這為國捐軀也是光榮的事,桑青也是時運不濟,你說大家都好好的回來,偏她戰死了,不過玉書你還年輕,不要一味沉溺在這悲傷裏……”
早先桑青進門的時候,態度就趾高氣昂的,李氏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雖愛那潑天的富貴,可也怕那潑辣的兒媳。
死了,領撫恤金,還能占了她的嫁妝,反而是最好的結果。
要不是悲傷的氣氛到這了,李氏都恨不得高興的大笑出來了。
顧玉書則一臉茫然又陌生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木訥的道:“沒有撫恤金,桑青戰場上擅離職守,觸犯了軍法,雖戰死,卻無撫恤金……”
“什麽,沒有撫恤金?”
李氏這才露出滿麵的痛苦之色,“為什麽沒有撫恤金……不過,她沒有,玉書你肯定是立功了吧?什麽時候封侯啊?”
麵對這一雙雙殷切的目光,顧玉書隻覺的頭腦發脹,原以為家是他最安逸的地方,想不到卻是烏煙瘴氣。
她們以為軍功就那麽好立的嗎?這次虎亭一戰,要比以前任何一次戰役都要慘烈,他覺的他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她們的腦子裏裝的卻全是軍功與侯爵還有撫恤金。
而偏偏這幾個女人,都是他的血脈至親之人,他是一個字也責備不出來,隻道:“我累了,我想先好好的睡一覺可以嗎?”
“好好好……”
大概顧玉書的目光太嚇人了,這次李氏也不敢為難他了,隻好讓顧玉書先去睡覺了。
並吩咐廚房準備了沐浴的熱水。
顧家一群女人才重新聚集了起來,然而到此刻,他們也還沒完全消化了,桑青已死的事實。
“大哥說桑青在戰場上擅離職守,不會是她連累了大哥,沒有立功吧?”顧玉涵問。
“這誰知道。”
卻是素來腦子活絡的顧玉涵,突然驚喜道:“青嫂子死了,死了也不錯啊,你們不覺的是好事嗎?她死了,那大哥和沈瓊枝之間就沒有嫌隙了,大哥與瓊枝嫂子不就可以破鏡重圓了?桑青把大哥害的好苦。”
眾人一聽,好像有點道理。
原本已經對沈瓊枝這條路死心的顧老夫人也活絡了起來,畢竟她還是更喜歡沈瓊枝這個孫媳的。
不光孝順,還對顧家任勞任怨,如今又一身本事,名門之後,陛下倚重,滿京城她也找不出比沈瓊枝更好的了。
而正當這時,忽然外麵有下人稟報:“老夫人,夫人,外麵有人來傳話,邀咱們家將軍去參加宮宴,還問將軍準備的怎麽樣了?”
“宮宴?宮裏的慶功宴嗎?”
李氏一聽急了,才想起晚上宮裏必然會有宴席,天子犒賞三軍,玉書這作死的怎麽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還去睡覺,等他睡醒都猴年馬月了。
“快去,把玉書叫起來,拖也給他拖起來,”李氏吩咐了一句,就見門口那傳話的人,衣著體麵,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奴才。
便命人送了賞錢,問:“不知你家主子是何人,還專門給我們家玉書傳話,改日本夫人必定要登門拜謝的。”
那傳話的人收了賞錢,笑道:“小的是淩王府的下人,我家主子乃淩王府的娉婷郡主,夫人還不知吧,戰場上,顧將軍冒死救了我家郡主一命,我家郡主自然是幫襯顧將軍的。”
此言一出,李氏震驚的都瞪大了眼。
“你說什麽?”
“顧將軍,救了我家郡主,日後顧家有什麽難處,自可去尋我家郡主幫忙,”傳話小廝說完,就轉身走了。
徒留原地李氏差點沒幸福的暈過去,跌跌撞撞的就跑進了屋。
“瞧瞧你,像個什麽樣子,都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顧老夫人斥責了一句。
若是平日,李氏難免要不高興,但今日卻是高興的已經前言不搭後語,死死拉著顧老夫人的手,開心的都不會說話了。
“母親,你怎麽了?”
“啊哈哈哈哈……”
“母親……你別嚇唬我們。”
還是李氏身邊的嬤嬤,道:“方才,那個傳話的說,他是淩王府的奴才,還說,戰場上咱們將軍救了淩王府的郡主娘娘,所以那郡主是來報恩?”
“我的天哪。”
剛才還很香的沈瓊枝,一下又不香了。
這時,剛才睡下的顧玉書,又被拖了起來,整個人已經籠罩在一片怨氣中了,怒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麽,我說多少遍了,沒有撫恤金,也沒有侯位,什麽都沒有,你們滿意了吧?”
這些女人除了關心這些,是一點不關心他的心情。
李氏此刻才重新收拾了情緒,激動的問:“你這死孩子,還想瞞著我們嗎?剛才那淩王府的人已經來過了,把事兒都跟我們說了。”
“淩王府?什麽事?”
顧玉書一時沒太明白,不就是一個人情,還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