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看到了沈瓊枝在喚他。

此刻沈瓊枝端坐在棗紅的駿馬上,一身國師府的特製白衣,因國師府在周朝的地位崇高,所以京中有穿國師府製服的人,基本都被奉為人中龍鳳,百姓仰望的嬌子。

而沈瓊枝的這一身製服,顯然還要比尋常國師府的人,更加精致複雜,這不僅代表了地位,更是代表一種玄術師的境界。

若顧玉書過去遇到這樣的人,是會肅然起敬的,偏偏眼前這個人,是他的前妻沈瓊枝。

那個已經活成了傳奇的女人。

因為居高臨下的緣故,顧玉書隻能仰著頭看她,秋日熾烈的陽光灑在沈瓊枝的身上,為她本就做工不俗的白衣,仿佛鑲上了一層金邊。

美的更加不食人間煙火。

“瓊枝……”

顧玉書下意識的道,可馬上意識到如今二人的身份,改口道:“護國侯,不知有事嗎?”

沈瓊枝正在打馬回家的路上,想著要不要將北山顧家祖墳的煞局告訴顧家,路上就遇到了顧玉書。

到省得她專門找了。

北山的事,顧家到底是因他們叔侄牽扯其中,等將這件事告知,他們雙方就在沒了因果。

“前日,我去一趟北山。”

沈瓊枝開門見山的道。

“你去北山做什麽?”顧玉書疑惑。

“你顧家數月之內連續要換三任主母,你不覺的奇怪嗎?我便去看了一眼,周圍山勢已經因那邪祟有所改變,一並古怪的還有你顧家的祖地,雖影響不大,可到底是含了煞氣,我覺的你該謹慎對待。”

沈瓊枝道。

顧玉書卻是想不明白:“我家祖地,早在當日出事的時候,已經請過國師府專門負責這方麵的大人看過了,並無煞氣……”

不過顧玉書轉念一想,想到對方是沈家後人,說不定技高一籌,轉而又道:“若當真如你所說有煞氣,該如何破除?”

沈瓊枝道:“這煞氣不重,也不能開壇祛除……不如我便與你直說吧,是桃花煞,你接連換夫人便是與這煞氣有關,你若信我,半年後在迎娶周玉……若是覺的太久,兩個月也可以。”

又是兩個月。

上次沈瓊枝平心靜氣與說他說兩個月時間的時候,他便沒有聽過,最後釀成那樣的禍端。

如今,竟仿佛曆史重演。

“兩個月,可是兩家的日子已經定了,便是下個月初九,拜帖更是已經在前幾日就下了,如何能推遲?”

顧玉書猶豫了一下,更關鍵的是,消息已經傳開,突然推後不成婚,豈非讓淩王府顏麵掃地。

顧家本就是高攀,更是被人所恥笑。

“又是初九嗎?”

沈瓊枝喃喃,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顧家的天命,他與桑青的婚事當初也是初九,逼她下堂。

“罷了。”

當初她是好說歹說,以命相逼也沒能阻攔住,如今嘛,“這是你顧家之事,言盡於此,告辭。”

說完,沈瓊枝打馬而去,隻在長街上留下一道風華的背影。

顧玉書留在原地想了許久,回家後便將此事告訴了顧老夫人和李氏,李氏聞言直接尖酸刻薄的道。

“玉書,這話你都信,當初北山出事的時候,還是應著桑侯爺的臉麵請的國師府大師看的,能有什麽問題,別是那沈瓊枝對你舊情難忘,如今知道你要娶娉婷郡主,心裏不是滋味吧?還要把婚禮推遲兩個月,別在讓她給攪合黃了。”

顧玉書皺眉,感覺跟家裏的女人就是對牛彈琴。

“早先北山之亂的時候,我們就沒聽她的,如今她既然說了,肯定多少是有些問題的……”

顧老夫人道:“話雖這麽說,那你覺的該如何跟淩王府說,無端端的要把婚禮推遲兩個月?那淩王府你當尋常門戶啊,說推遲就推遲,到時候隻怕外人隻會恥笑我顧家。”

反正他們是不大同意推遲的,因為不管什麽煞,能娶了娉婷郡主便是他們顧家唯一翻身的機會。

誰想要阻攔,都是要害他們顧家。

“我看那煞氣分明是她沈瓊枝……”

“她肯定是見不得我們好的。”

顧玉書閉上眼,他不會人為沈瓊枝對自己餘情未了,今日的警告一定是有原因的,但事實是,無緣無故,他的確不好提推遲的事。

加上所有人都不同意,他也沒辦法。

淩王府那邊也是,沒法開口,到時候淩王府肯定要問,誰說的有煞氣,難道他說是他前妻說的,這叫什麽事。

第二日,李氏更是自作主張,帶著她們家的兩個姑娘,找上了護國侯府,登門第一句話就是。

“告訴沈瓊枝,如今我家玉書與娉婷郡主的婚事,那是打也打不散的,勸她別想什麽有的沒的法子了,還煞氣,我顧家分明是祖宗保佑,步步高升的。”

最近因為與淩王府結親的事,李氏與顧家的兩個姑子,那可真是得意忘形,居然還敢來警告沈瓊枝。

此刻沈瓊枝正在更衣,聽到來報後,隻淡淡一語:“打出去。”

李氏的嘴臉是越發的難看了。

翹兒早就忍無可忍,帶著府中的家丁就給亂棍打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還一盆子泔水狠狠潑在了李氏的身上。

李氏沒躲開,讓臭烘烘的泔水直接潑了一身,把翹兒給得意的差點沒笑破肚皮。

“小賤人……”

“護國侯重地,若是在敢撒潑,當心拉你們下去打板子,”翹兒狐假虎威的威脅道。

“小賤人……沈瓊枝,你這般潑皮蠻狠,告訴你,你將來想做我們家玉書的妾,都不要你……”

說完,李氏帶著兩個女兒就跑了。

回來後顧玉書才知道,李氏居然去找了沈瓊枝,氣的差點沒把桌子給拍碎,“你瘋魔了,你去找沈瓊枝做什麽,如今我們已經井水不犯河水了,你當瓊枝還跟以前一樣嗎?她如今在宮裏當著陛下的麵,連長公主和陸元兒母女都敢爆打,你惹她做什麽?”

李氏身在後宅,消息鼻塞,竟是不知道這事,等打聽明白以後,已經嚇的是再不敢吱聲了。

“你們若是在敢去招惹沈瓊枝,這家我便不回來了,”顧玉書氣的撂下狠話,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