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暴躁又冷漠的聲音響起。
蘇清暖微愣,順著聲音看去。
傅以寒並不為坐在輪椅上,若是躺在茶幾旁邊的地毯上。
他的身上沾染著不少殘色,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
“傅先生.....您這是.....”
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蘇清暖陷入一雙惡魔眼睛。
冰冷、蝕骨、絕望的如同深淵裏爬出來的。
蘇清暖忍不住後退,後背抵住冷硬的門板,發出哐當的聲音。
“滾!”
赤紅的雙眼,充斥著怒意。
“啪—”
燈光暗了下來,一片狼藉藏身於黑暗之中。
“……傅先生。”蘇清暖咬緊牙關,顫抖地問道:“你怎麽了?”
無人應答,那人同黑暗融為一體,無聲無息。
蘇清暖膽戰心驚的往前挪了一步:“傅先生?”
“嘭——”
什麽東西在腳邊炸開,硬邦邦的東西撞擊到蘇清暖的腳。
“滾出去!”
“……”
沉默的退到門邊,蘇清暖並沒有離開。
那樣的傅以寒雖然可怕,但是……宛如小獸受傷的眼神,讓她遲遲無法忘懷。
沉默的坐下來,蘇清暖沒有說話。
屋子裏隻有那人沉重的喘息聲,一下接著一下。
待那喘息聲平息下來,蘇清暖才重新鼓起勇氣。
“你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杯水。”
“……”
沉寂的空間裏,一抹異樣的眼光投了過來。
“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嗎?”
“可是你……”
“我怎樣關你什麽事?”
“……我隻是關心你。”
“不需要你虛情假意的關心,滾開!”
明明沒有開燈,蘇清暖卻像是看見不遠處的那人,緊皺著眉頭,雙眼赤紅。
她不過是想知道關心這人,為什麽他的態度總是這樣的惡劣呢?
臉上浮現熱氣,並非是害羞,而是氣憤。
氣氛自己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沒有想著離開。
“傅先生。”蘇清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不過是關心你,但你這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實在是讓人心寒,你若是不高興,可以用正常的話讓我出去,而不是這樣的....這樣的激烈言辭!”
說罷,蘇清暖打開門,走了出去。
“嘭——”
門在身後重重的關上。
相比屋子裏的漆黑,走廊裏的亮光,反而讓蘇清暖覺得更加的糟心。
瞪了眼眼前的亮光,蘇清暖下了樓。
在廚房裏找了一瓶水,蘇清暖抱著水坐下來,看著樓梯發呆。
現在屋子她是別想進去了,隻能想想辦法,在客廳將就一夜還是去客房。
在蘇清暖左思右想的時候,大門被推開了。
阿七走了進來,瞧見坐在那裏的蘇清暖,十分驚訝。
“大少奶奶,您怎麽在這裏?”
蘇清暖撇開臉,擋住自己通紅的眼眶。
“沒什麽,就是覺得屋子裏有些悶,所以出來看看。”
“.....”
雖然看不見臉,但是語氣裏的委屈,已經全部透露出來了。
阿七眸色深沉的朝著樓上看了眼,微微歎氣。
“大少奶奶,若是你不忙的話,能不能聽我講一個故事。”
“什麽故事?”蘇清暖疑惑的問道。
見她轉過頭來,阿七笑了笑,坐下來。
“以前傅家有一個很乖巧的男孩,不管是讀書,還是做別的,都是最好的,人長得也好,十分受長輩的喜歡。”
幾乎是刹那間,蘇清暖便知道他是在說誰了。
畢竟傅以寒的傳說,在這個圈子裏,可是傳了多種多樣,但是他小時候的說法,統一的,乖巧又聽話,還很聰明。
“大概是老天都妒忌這樣優秀的人,讓他再一次車禍中,喪失了行走的能力。”阿七低頭,無聲的歎息,“雖然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一直在期待著自己能站起來,但是夢想,終究還是被現實打敗了。”
蘇清暖微愣,疑惑的看向阿七:“什麽意思?”
阿七看向樓上,低聲道:“今天大少爺去了醫院做檢查,醫生告訴他,他的腿在也沒辦法恢複了。”
“.....怎麽會?”蘇清暖睜大了眼睛,“之前不是說還有希望嗎?”
阿七搖頭:“醫生親口告訴他的,也算是徹底的斷了他的心。”
“......”
後半輩子,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就算是想一想,蘇清暖都覺得太過可怕,更何況是他這個要經曆的人。
想起方才蘇清暖為了麵子反駁的話,突然有些後悔。
若是早知道他變成那個樣子,是因為腿的事情,蘇清暖一定什麽都不說,就讓他想怎麽罵就怎麽罵!
不安的扭動著衣擺,蘇清暖小心翼翼的問道:“阿七,剛才我在樓上,和傅先生說了幾句重話,你說會不會....”
阿七側頭,一臉沒救了的看著她。
“大少奶奶,這次我可幫不了你了。”
“......”
從冰箱裏拿了水,蘇清暖輕手輕腳的摸回了屋子。
屋子裏依然是黑暗的,靜悄悄的。
“傅先生?”蘇清暖低聲喊道。
無人回應。
她輕柔的抬腳,深怕將地板踩響了。
進了屋子,蘇清暖又打開燈。
然而客廳裏已經不見那人的身影,蘇清暖愣了下,看向不遠處房門。
此刻房門緊閉,屋子裏還亮著燈光。
蘇清暖走了過去。
“咚咚咚——”
房門作響,裏麵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蘇清暖在外麵等了好一會,都沒有人來開門。
回頭看著滿屋的狼藉,蘇清暖歎氣,將水放到一邊,認命的開始收拾東西。
地毯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隻能等明天來換過。
蘇清暖將地板抽出來,把桌子打掃趕緊,隨後又拿了帕子,整理了桌麵。
看著煥然一新的桌麵,蘇清暖摸了摸額頭的汗,再次走到房間門口。
“傅先生,我在外麵放了水,您要是渴了,就出來拿。”
安靜如初,沒有任何聲響。
蘇清暖歎氣,回了自己的房間。
躺在**,蘇清暖也時刻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著,外麵也沒什麽動靜。
再醒來,外麵天光大亮,已經是第二日。
蘇清暖猛地坐起來,打開房門。
外麵的客廳已經被人收拾過,地毯也換上了新的,隻是不見傅以寒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