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傅以寒的同意,蘇清暖第二天就跟他告假,回蘇家收拾東西。

再次站在蘇家大門前,往日的那些種種,再次湧入腦海。

守門大爺看見蘇清暖,笑著說道:“大小姐回來啦。”

“嗯。”

“小小姐和夫人都在家裏呢!”

蘇清暖腳步微頓,停了下來。

本想著拿了東西就走,但是這兩人在,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做好心裏建設,蘇清暖重新抬起腳,朝著前方走去。

推門進屋,一陣笑聲傳來。

“媽!你看這個好好笑。”

“笑什麽笑?你和那誰的事情怎麽樣了?”

“哎呦!你不要著急嘛!人在那裏又跑不掉,我這不是想著,說不定能碰見個更好的呢?”

“你啊,別....”

話題突然止住,薑麗雲眉頭緊皺,瞧著站在門口的人。

“你怎麽回來了?”

蘇清暖低著頭往裏走:“回來拿點東西。”

她匆匆往裏走,上了樓。

“她有什麽東西好拿的?之前不是還嫌棄我們嗎?”

蘇月柔高亢的聲音,傳入耳中。

要緊牙齒,蘇清暖加快速度,走到自己房間口。

推開門的刹那,蘇清暖頓住。

她的房間,堆滿了陌生的東西,紙箱子也到處都是。

和平日裏幹淨整潔的模樣不同,此刻她的房間,儼然是一個雜物間。

垂於身側的拳頭握緊,蘇清暖朝著樓梯的方向看去。

下麵偶爾傳來的歡笑聲,如同一根刺,狠狠的插入蘇清暖的胸口。

罷了罷了!

早就已經死心,何必在為這些東西傷神。

蘇清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艱難的在紙箱子中間移動,蘇清暖從書架上取走了自己的書,又拿了些重要的東西。

合上行李箱,蘇清暖抬眸,環顧著自己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

悶熱的味道,帶著一股子黴味。

這就是她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地方。

蘇清暖右手落在書桌上,低聲道:“怕是沒有機會在見麵了。”

書桌的右下角,刻著不少痕跡,那是蘇清暖為了提醒自己好好念書,考砸一次,就會刻上一橫。

到如今,那裏也隻有兩橫。

右手輕輕拂過,凹凸的觸感,讓蘇清暖回過神來。

收了手,蘇清暖提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下了樓,那母女二人仍然在坐在沙發上。

蘇月柔瞥見她手中的箱子,譏諷的笑了笑。

“做什麽的?傅家沒給你買衣服?還要從家裏帶衣服過去?”

不予理會那人挑釁的目光,蘇清暖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蘇清暖!”

腳步停下來,蘇清暖轉頭。

薑麗文嚴肅的看著她,麵色不虞。

“你妹妹在問你話,你聽不見嗎?”

“聽見了。”

“那你為什麽不回答?”

蘇清暖揚了揚嘴角,回以一個譏諷的笑容。

“我為什麽要回答?”

“你!”薑麗文溫怒,目光上下打量她,“當真是嫁到傅家了,現在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裏了是吧?”

蘇清暖挑眉,淺笑道:“媽,你不要忘了,不要我的是你們。”

“.....你在瞎說什麽?”

薑麗文站起來,暴躁的指著她:“我養你這麽大,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對待我?”

“你對我是什麽態度,我對你就是什麽態度。”

瞧著她堅定透徹的眼神,薑麗文突然抬手。

“你這個不孝女!”

“啪——”

疼痛從手臂上傳來,蘇清暖抬頭,瞧著自己擋住的那隻手,猛地用力。

薑麗文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蘇清暖。

“你居然推我?”

“你幹什麽?”蘇月柔扶著薑麗文站起來,怒道:“蘇清暖,你是不是有病嗎?這可是你媽媽!你居然推她?”

她抬起手,露出自己紅腫的手臂。

“這是最後一次,媽,記住,是你先舍棄我的。”

她的眼神堅決,不怒自威。

全然不似以前那般唯唯諾諾的模樣,薑麗文有一刹那的出神,饒是蘇月柔,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蘇清暖提著箱子轉身,大搖大擺的離開蘇家。

瞧著她離開的背影,蘇月柔收回視線,低聲道:“媽.....我感覺她好像變了....”

“.....”

薑麗文沉默了一會,才咧開嘴角,笑道:“變了又能怎麽樣?她還是她,那個骨子裏自卑的人,不過是短暫的狐假虎威罷了。”

“.....我覺得....”

“好了!”薑麗文牽著蘇月柔站起來,“月柔,媽媽現在隻有你了,你要記住,不管怎麽樣,媽媽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瞧著她溫柔又強大的眼神,蘇月柔笑著點頭。

...

憋著胸口的那股氣,蘇清暖走出蘇家。

在踏出鐵門的那一刻,那口氣終於舒了出來。

清新的空氣,而鼻息間圍繞,鳥兒鳴叫,花香繞鼻,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嘴角微微上揚,蘇清暖張開手,活蹦亂跳的往前走。

哼著歌,提著行李回了傅家。

蘇清暖笑眯眯的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愉快的歌聲,落入剛回來的傅以寒耳中。

瞧著那虛掩的門,傅以寒移過去。

“咚咚咚——”

歌聲戛然而止,蘇清暖拉開門。

“傅先生!”笑容燦爛的蘇清暖,往後退了一步。

“您進來坐。”

視線掃過她雜亂的床,傅以寒深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異色,回過頭去。

“不用。後日阿七會送你去學校報到。”

去學校報到?

蘇清暖愣住。

見她不說話,傅以寒又道:“不用辦理住宿,晚上直接回來。”

隨後傅以寒扶著輪椅轉身。

“傅先生!”蘇清暖連忙走過去,拉著他的輪椅,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您都給我安排好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蘇清暖慌忙收回手,垂下頭。

“我就是.....就是有些驚訝,先前我母親給辦了休學,還以為會比較麻煩....”

“一句話的事情。”傅以寒打斷她的話,“好好念書,祖國的花朵。”

“......”

原來他還會開玩笑?

“收拾東西吧。”

說完這話,傅以寒推著輪椅,自己回了房間。

蘇清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中突然暖暖的。

雖然麵上看著冷漠不近人情,但有時候還是挺細心的嘛.....

嘴角笑意不減,轉身拉上門,嘹亮的歌聲在屋子裏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