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裝修豪華又溫馨的臥室內,蘇清暖時不時看向浴室的方向,神情焦灼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老宅裏沒有專門的護工,傅亦寒根本不讓人進去,隻是傅老爺子說有她在,連傭人都沒安排,就讓蘇清暖進去。

怎麽辦?她也不會伺候人沐浴啊……

猛地,浴室裏水聲停止,卻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她神色頓時一緊,匆匆跑進浴室。

“你怎麽樣?還好嗎?”

浴室的被推開,裏麵的場景一覽無餘。

傅以寒渾身**的半坐在浴缸旁,他的肌膚很白,就像是常年見不到光般一般,透著一股病態,可仍然有薄薄的肌肉附著在他周身。

隻愈發顯得他那兩條腿猙獰恐怖,除了遍布的傷痕,大片被火灼燒的痕跡像是惡鬼附體,駭人無比。

乍一看,蘇清暖也被嚇了一跳,口中驚呼。

可隨即意識到自己反應過頭,鎮定的將頭扭過去。

傅亦寒現在的目光如果能吃人,她估計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蘇清暖隻覺得一股寒氣湧上心頭,她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讓她抑製住了逃跑的衝動。

“我,我隻是擔心你。”她結巴道。

“不需要你多管閑事,立刻給我滾出去。”

蘇清暖沒動,看著他即使盛怒,依舊維持著自己狼狽的姿態,就知道他此時怕是根本站不起來。這個時候,她又怎麽能離開?

握了握拳深吸口氣,蘇清暖頂著他冰冷憤怒的目光,一言不發的走向他身邊,彎腰想要將他扶起來。

“走開,不要碰我。”傅以寒下意識的揮開她的手。

盛怒之下,他並沒有控製自己的力道,隻聽‘啪’的一聲脆響,蘇清暖白如玉的手背上就多了一道礙眼的紅痕。

眼見她疼的倒吸了口涼氣,傅以寒冰冷的目光一頓,“你想死嗎?要我把你丟進後山喂狼,連屍體都不剩下,是不是?”

“你不會”蘇清暖心中也起了一絲執拗,她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神情固執,“你就把我當成一個護工來看,我隻是想幫你而已。”

四目相對,在他充滿戾氣與壓迫力的黑眸下,她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半晌之後,傅以寒閉上了眼,似是妥協,又似懶得在和她歪纏,“扶我起來。”

蘇清暖頓時鬆了口氣,這才小心翼翼的扶起他,將他放到浴缸裏。

溫度適中的水包裹著他的身體,讓他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溫,傅以寒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蘇清暖,“還不走?或者說你想留下來和我共浴?”

直白露骨的話語,似調戲又似譏諷,讓蘇清暖瞬間紅了臉頰。

“不是的,我隻是、隻是……”為了照顧他的自尊,蘇清暖當然不敢說自己在擔心他,隻能在他看不出情緒的眼眸裏,梗著脖子理不直氣也壯的說道:“反正我就不走。”

傅以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隻看的她從氣勢洶洶到瑟縮,這才冷漠道:“那就過來伺候我沐浴。”

“什、什麽?”

“怎麽?你不願意?”傅以寒冷笑,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緊緊的鎖在她的臉上,“你不是說要照顧我嗎?還是說你想食言?”

無法,蘇清暖隻能忍著羞怯蹲到他身邊,顫抖著手探向他的肩膀,下一瞬又像是觸電了一般,飛快的縮了回來。

“繼續啊。”就好像沒察覺到她爆紅的臉頰和耳根,傅以寒懶懶的掀了掀眼皮,淡聲催促著。

咬了咬下唇,蘇清暖硬著頭皮繼續。

浴室裏霧氣朦朧,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水聲,偶有男女說話的聲音傳來。

“你手是殘廢了?左右不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一直挑三嫌四的傅以寒終於大發慈悲道了句,“好了。”

蘇清暖才如蒙大赦般,從這曖昧又詭異的煎熬氣氛中逃脫了出來。

待他穿好浴袍,蘇清暖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坐到**,就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麽艱巨的任務般,總算是如釋重負。

豈料下一刻變故突生。

在她想要起身的時候,傅以寒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你做什麽?”

充滿壓迫力的軀體將她緊緊控製在身下,蘇清暖的脖頸被一雙大手死死摁住,卻又給足了她呼吸的空間。

“蘇月柔?”呼吸間,傅以寒幽深的眸子一改往日的漠然和森冷,充滿了侵略性,“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別有意味的話語讓蘇清暖一怔,臉慢慢變得蒼白。

她偏過頭,緩緩道:“不管你信不信……”

“我隻是想在傅家活下去。”

可能是覺得委屈,她完全放棄了掙紮的姿勢,像個小獸一樣,坦露著最脆弱的部分,任人宰割。

傅以寒看著這樣的她,沒由來的心頭一動。

“那就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的語氣恢複了過去的冷漠,手指緩緩從她脖頸上離開,依靠臂力就坐到了**。

蘇清暖捂著脖子,默不作聲的拿了床薄被,放在床尾的貴妃榻上。

她大概能看出,傅亦寒厭惡一切與身體有關的接觸,剛才借著一種孤勇,給男人擦身就已經是極限了。

再往上湊,她才是真的找死。

將頭埋進抱枕中,她在塌上一動不動,智能控製的燈光能隨著臥室的響聲,判斷主人的睡眠情況。

暖燈緩緩被夜色取代,漸漸深沉。

一片寂靜聲中,貴妃塌上身影,嘻嘻索索的動了兩下。

蘇清暖心跳如雷,緩緩伸出一隻腳,踩到了地毯上,隨後輕聲輕腳的翻身下床,出了房間。

空曠的客廳裏,除了昏黃的燈光,空無一人。

蘇清暖回頭看了看,立即掏出手機撥打了某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她神色不明的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直到自動掛斷。

又沒打通!

蘇清暖纖細的手下意識的握緊已經自動黑屏的手機,許久之後,她長舒一口氣,麵無表情的將記錄刪掉,動作之熟練,顯然早就習慣了。

剛轉身將手機藏到身後。

下一刻卻被悄聲無息出現在她身後的人嚇得汗毛倒豎。

“啊!”

蘇清暖捂著劇烈跳動的心髒,驚愕道:“你怎麽在這裏?”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傅以寒麵無表情,拄著拐杖站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