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光,從極遠之處奔襲而來,帶著一股浩**威勢,讓得蒼穹之上的空間,都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崩碎聲。

破空聲響起,不過一瞬。

咻!

高空金龍戰艦之上,一道蒼老身影,憑空浮現。

青光散盡,一白須老朽立在原地,後背微微佝僂,寬闊的長袍鼓動,似乎有烈風穿梭。

臉上溝壑萬千,布滿歲月痕跡,一雙渾濁眼睛,此時淡漠的掃視著下方。

隨著此人的出現,整個煉器廣場都是詭異般的安靜了下來,無數人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平複下來。

那老者立於高空,宛若真神,俗世之人根本不敢抬頭相望。

唯有高仙芝、華不虛、秦命等人臉色不變,不過眼中也都是彌漫凝重之色。

高仙芝一襲白袍,衝著那老者緩緩彎腰,抱拳道:“見過上宗使者。”

天狼宗四大宗三大門,在七大王朝眼中,都是上宗。

隨著高仙芝的開口,那當空老者方才轉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眸,落在了高仙芝的身上。

“你就是大秦王朝的高仙芝?”

“正是。”

“倒是有些不凡。”

老者淡淡的掃了一眼高仙芝,語氣帶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高仙芝眉頭一皺,不過也未曾表露些什麽。

“老朽殷常山,天狼宗外宗長老,今日來到此地,是來尋我那徒兒。”

殷常山緩緩開口,目光在四下掃視著。

“不知長老高徒,是何人?”

高仙芝問道。

“陸鬆深。”

三個字一落,整個煉器廣場都是呼吸一促。

果然,找上門來了嗎?

高仙芝的臉色一顫,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他能夠感受出來,眼前這天狼宗長老的修為是實打實的武王境,而且觀其氣息,塑造的洞天應該比他還要多。

他自己的境界不過武王一洞天,而眼前這殷常山,恐怕最低也是兩洞天的強者。

高仙芝臉色變幻,剛想開口,然而那殷常山卻是極為強勢的揮了揮手。

“我不想聽其他的,把那小子交給我吧。”

說著,殷常山的目光落在了秦命的身上。

“殷長老,秦命是我大秦王朝北策軍左庶長,位列軍功第九爵,即便您來自上宗,也不可隨意將我大秦勳爵帶走。”

第九爵,左庶長,雖然低,但也可以稱之為大秦貴族了。

“嗯?”

殷常山緩緩轉頭,看向高仙芝,眼中爆發寒光。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說完,殷常山袖袍隨手一揮,一道靈力化為尖刺,直接轟向了秦命。

眾人色變。

秦命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殷常山來勢如此霸道,一句話沒說完便是朝自己出手。

不過此時,高仙芝卻是一個縱步來到秦命身前,揮手散去這道攻擊。

殷常山的臉上浮現怒氣。

“怎麽?一個小小的大秦王朝,也敢阻攔我天狼宗行事了?”

“誰給你的膽子!”

殷常山怒喝一聲,聲音如若魔音,在那高空上形成一道音波,四散開來。

一時間,整個煉器廣場都是風煙四起,堅固的廣場石台,有裂紋不斷顯現。

牢固的投影光幕為之顫動,此時,固北城方圓百裏內的所有人,都是注意到固北城內產生的波動。

“即便您來自上宗,也不好在我北策軍,如此放縱吧?”

高仙芝的臉上也是浮現一抹怒顏,當即袖袍狠狠掃出,半空中形成一道靈力風暴,將那四散的音波盡數絞殺。

“高仙芝,我看你有些天賦,也是給你大秦留個麵子,你不要自誤。”

殷常山緩緩開口,繼續道:“即便是你大秦皇帝在我麵前,也得給我七分麵子,這個叫什麽秦命的,你確定不交出來?”

殷常山淡淡開口,伴隨著他聲音的傳出,整個廣場都彌漫著一股威壓。

似乎高仙芝敢說一個不字,前者立刻便是敢於大開殺戒!

高仙芝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知道這些上宗之人,一向視俗世為螻蟻,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惹惱了對方,對方可不介意讓這固北城今日血流成河。

一個武王能夠造成的殺傷力,是不可估量的。

想著,高仙芝目光掃了一眼姬雲天。

後者也是眉頭緊鎖,不過很快,他輕輕點頭,給高仙芝傳遞了一個信息。

看到這,高仙芝眼眸一凝,下一刻,他咬了咬牙,目光直視殷常山。

“秦命,恕我斷然無法交出!”

嘩!

此言一出,整個煉器廣場都是一震。

殷常山也是臉皮一抖,眼神逐漸變得陰翳了許多。

“哈哈哈哈——”

他陰測測的笑出了聲。

“沒想到啊,老朽數十年不在這俗世走一遭,今日出世,竟然還遇到了一塊硬骨頭?”

殷常山的目光看向了四麵八方的士兵。

“聽聞你高仙芝用兵如神,乃是這大秦王朝的四大支柱,你說我這一掌下去,今天你這固北城,還能活多少人?”

轟!

恐怖的氣息突然從他的體內爆發。

殷常山的臉色冰寒無比,在他身後,三道洞天,緩緩浮現。

青天白日之下,這三道洞天緩緩旋轉,周身空間都是不堪重負,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三大洞天一出,整個固北城都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象,而這煉器廣場,更是天威深重,一些修為較低的武者,更是感到呼吸難受。

高仙芝見狀,眼瞳一縮。

武王強者一怒,必然是血流漂流!

“高元帥,為了一個秦命,值得你用固北城數十萬軍民的性命作為代價?”

就在這時,金龍戰艦之上,斷臂的元千愁陰險笑道。

此言,無異於誅心!

一時間,整個煉器廣場都是躁動了起來。

他們大都是在武靈境界,麵對殷常山那三大洞天產生的強橫天威,他們可以肯定,若是對方出手,自己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對方殺的。

有誰想死的這麽不明不白?

眼見四周躁動,高仙芝的臉色也是變得難看起來。

“元帥!交出秦命吧,我們可不願意為了一個平民,送上我們自己的性命!”

有人忽然大聲喊道。

這一聲喊,頓時產生集聚效應,一道道聲音不斷的傳入高仙芝的耳朵裏。

“我高家乃是河西霸主,若是我死,我高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邱氏一族和拓跋夫前輩淵源已久,今日我若是身死,你必須給我邱家一個交代!”

“對!我是江府嫡子!”

“元帥,你可要想好了,我們可都是世家傳人,我們若是都死了,這個鍋,你能背的起嗎!”

這一道道聲音不斷的響起,逐漸形成不可逆轉的**,甚至於連很多原本站在秦命這一邊的平民,也是臉色難看,隨後加入世家武者一方。

人性,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

麵臨生死,誰還在乎國家大義?誰在心有家國情懷?

無非都是為了保命而已。

下方,雲蝶、齊越天等人的臉色也是難看無比。

“沒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雲蝶的一張俏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殷常山的威脅,無疑是觸及到現場無數武者的底線,在這等選擇之下,將秦命交出去已經是不可逆轉的趨勢。

“看來這一劫,秦命是難以渡過。”

齊越天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下一刻,他心中仿佛做了什麽決定一般,剛想開口,然而雲蝶的一句話卻是讓他把心中的秘密,又咽了回去。

“齊兄,我這裏有書信一封,煩請你速速送至固北城內的鴻運商會。”

“鴻運商會?”齊越天一愣,道:“你跟鴻運商會還有關係?”

齊越天看著手中的信封,道:“若是鴻運商會出手,倒是有些分量,畢竟這是我大秦境內最大的商會,但是想要解決眼前的困境,除非鴻運商會不計一切代價的支持。”

“但它不可能為了秦命……”

“齊兄莫要多言,隻管將此信送到,至於結果,隻能到時候再看了。”

雲蝶看著石台上的秦命,眼中一片擔憂。

“好,我現在就去。”

齊越天雖然不知道雲蝶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現在,隻要有一線希望,那就不能放棄。

……

裁判席上,華不虛也是一臉焦慮。

他看向了普林,傳音道。

“師尊現在處於一個困局之中,想要破局,除非有超絕力量介入,不然很難脫身。”

華不虛緩緩開口,心中在不斷思索著對策。

“師尊一向神秘,即便這個時候,他依然是麵不改色,我相信師尊一定還有底牌。”

普林開口道。

“底牌?嗬嗬,什麽底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是一觸即破。”

東策軍閣老陳康,此時陰沉的開口,眼底閃爍著一抹快感。

這一次的煉器閣會,他東策軍丟臉丟到奶奶家了,自己更是受到秦命的羞辱,現在有人要製裁了他,這一幕自然是陳康希望看到的。

華不虛和普林瞥了一眼陳康,剛想怒罵出聲。

不過這時,一直不曾多言的西策軍閣老,卻是開口道。

“皇城那裏,應該已經有強者趕來,現在隻能先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那殷常山一怒之下動手,也不過片刻的事情。”

“所以隻能看高仙芝了,現在能夠和殷常山交手的,也隻有高仙芝。”

“可高仙芝在這等情況下,恐怕會選擇拋棄秦命。”

華不虛分析說道。

西策軍的閣老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向那石台上的黑衣少年,眼中有精光匯聚。

“想要高仙芝出手,那就必須由絕強力量介入,我們幾人,大概可以代表整個大秦煉器界了。”

說到這,華不虛等人也都是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要以整個大秦煉器界,向高仙芝施壓!

“這也是最後的辦法了,若是實在不行……”

西策軍閣老說著,一隻手卻是伸入袖袍之中。

那裏,靜靜的存放著一道金底紫麵的信封。

信封之上,烙有西策元帥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