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越天的煽動慫恿下,秦命最後還是來到了劍閣之地。

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上一次路過劍閣,還是我們初到北策軍的時候,算算時間,也有半年了吧?”

秦命將手負於身後,任由寒風侵襲,身姿巋然不動,此番姿態,強者初成。

齊越天笑了笑,道:“我還記得你第一次闖劍閣的時候,還有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覬覦你家雲蝶的美色,結果你直接闖過第七層,當時那人的臉色,瞬間就白了,哈哈哈……”

聞言,秦命也不由得抿嘴一笑。

“哎,你看那個人,是不是你說的那個?”

秦命忽然指向了人群中的一個人,那人的體型彪悍,身旁跟著兩個小弟吆五喝六,看上去頗為的囂張和霸道。

齊越天目光也是看了過去,這一看,臉色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這貨,又被我們碰到了?”

“走,見見老朋友。”秦命拍了拍齊越天的肩膀,二人便一臉笑意的朝著那人走去。

“閃開!我們庶長今天要闖劍閣!都讓點路出來!”

熊峰麵前,兩個泥腿子推開擁擠的人群。

“推什麽推!這麽多人,往哪擠?”

前麵有人不滿熊峰的做法,開口怒喝道。

熊峰聞言,眼中一股煞氣掠過,直接是一步上前,一隻手拽著那人的衣領將人提起,麵目可憎的說道:“小子,你可知道站在你麵前的是誰?”

“你,你要做什麽?”

那人被熊峰攥在手裏,臉色也是瞬間一變,眼中有著驚慌。

“哼哼!聽好了!站在你麵前的可是第五縱隊第三營的左庶長熊峰!瞎了你的狗眼,敢朝熊大人|大呼小叫?”

一個泥腿子狐假虎威的厲喝道。

“什,什麽,熊峰!”

那人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煞白,熊峰的名字他怎能沒聽過,這可是五縱隊裏一個狠人,平日裏為非作歹,但仗著身後有世家撐腰,所以無人敢治。

今天怎麽就嘴賤,踢到了這麽一個鐵板!

那人心中悔恨無比,看向熊峰的臉色都是變得異常恐懼,牙床打顫的說道:“熊,熊大人,小人小人知道錯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過小的一次吧!”

四周陸陸續續的經過不少人,但是一看到是熊峰,臉色紛紛一變,唯恐避之不及。

根本沒人敢管這閑事。

“饒你一次?”熊峰冷哼一聲,一隻拳頭在那人的眼前揮舞了一下,道:“現在給你兩條路,第一,從我胯底下鑽過去,我可以饒你一命第二,我打死你!”

熊峰的眼中爆發出凶狠的光芒,這股寒芒,讓那人的臉色陡然驚悚,連忙道:“我鑽!我鑽!”

熊峰這才鬆開。

那人緩緩的蹲下半邊身子,臉上充滿了屈辱,然而他隻是一介平民,無權無勢,隻能在世家武者麵前,苟且偷生。

“哈哈哈……”

熊峰身旁的兩個狗腿子得意的笑著。

熊峰本人也是嘴角一咧,浮現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那人即將跪下的那一刻的時候,一道聲音卻突兀的從不遠處響起。

“大丈夫不跪天不跪地,你的膝蓋,這麽軟的嗎?”

一道略帶磁性的嗓音傳出,那剛準備鑽過去的平民士兵,頓時停止了動作。

“誰!誰她娘的敢多管閑事!”

熊峰身旁的一個泥腿子怒喝一聲,便是朝著秦命二人走了過來,作勢便是要出手。

熊峰也是轉過頭來,但就是這轉頭的一瞬間,他那原本狠厲的目光瞬間大變,眼神頓時充滿恐懼,看到自己的手下要朝著秦命出手,張口便喊:“住手!”

然而後者已經出手,熊峰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熊峰睜開眼睛,自己的小跟班,已經昏死了過去。

嘶——

四周人看到這一幕,目光頓時一抖。

都在想著是誰膽子這麽大?敢動熊峰的人?

然而當所有人將目光聚集在秦命的身上時,所有目光,頓時一驚。

“秦庶長!”

四周不少平民武者,頓時聚集了過來,看向秦命的目光都是充滿崇拜。

不少世家武者看向秦命,眼中也是莫名的多出幾分忌憚。

秦命淡淡一笑,走上前,看著熊峰,緩緩說道:“你好,又見麵了。”

秦命臉上帶著笑容,看上去極為的和善,然而在熊峰的眼裏,他可不敢將秦命看做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秦,秦庶長。”

熊峰說話都是有些結巴。

“怎麽,又在仗勢欺人啊?”

秦命問道。

轟!

熊峰瞳孔一縮,連忙說道:“沒,沒,沒有。”

“沒有?”

秦命淡淡一笑,手掌掠過熊峰的肩膀,替他拍了拍灰塵,笑道:“聽說你混的不錯,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隊長,半年不見,都變成左庶長了?”

“不敢不敢。”

“若不是我屠了一批世家士兵,你這貨都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啊!”

秦命笑道。

四周人聽到這話,也是紛紛大笑。

然而熊峰卻不敢,他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秦,秦庶長,我,我這就給他道歉!”

說著,熊峰一改之前霸道的姿態,朝著麵前原本要被自己欺淩的平民,彎腰道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仗勢欺人,是我的錯,還請你原諒。”

看到這一幕,秦命倒是多看了幾眼熊峰。

“沒想到你現在做人這麽靈活,我倒是沒想到。”

秦命沒想到這熊峰這麽直接,直接就給別人道歉,這逼的秦命準備殺雞儆猴的想法無處可使。

“不,是我做錯了,我應該道歉。”

熊峰極為真誠的說道。

秦命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聰明。”

說完,他看向那個平民,道:“你願意原諒他嗎?”

想了想,秦命又補了一句:“若是不原諒,我可以替你出手教教他做人。”

那平民士兵看到秦命,又看了一眼熊峰,眼中的恐懼這才稍微消散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畏畏縮縮,不敢多言。

“原,原諒了。”

秦命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快。

自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隻要他說不原諒,秦命也就有了理由可以教訓教訓這個熊峰。

可沒想到,眼前這平民,這麽容易就原諒了?

但在看到那平民眼底的懼怕之後,秦命便釋然了。

世家武者積威深重,想要讓平民武者一時半刻站起來,還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過渡。

當然,秦命相信,有些人跪久了,便跪習慣了,不願意再站起來。

對於這些人,秦命恐怕隻能回以冷笑。

“算了,今天你運氣不錯。”

秦命無奈的朝著齊越天慫了慫肩,旋即錯開熊峰,朝著劍閣之地走去。

在經過那平民士兵身邊的時候,秦命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尊嚴,是自己爭取而來的。”

秦命還想說什麽,不過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走入人群之中。

那平民士兵愣在原地,神色複雜,腦海裏始終回**著秦命留給他的話。

他不明白秦命話中蘊含的意思,但他總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

秦命二人來到劍閣之中,又見到了那鎮守劍閣的老人。

“老先生。”

秦命和齊越天二人抱拳道,後者對於老者,神色恭敬。

這劍閣老人即便是今日劍閣崢嶸榜換榜之日,仍然是顯得極為清閑自在,四周嘈雜,然而他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仰臥在藤椅之上,閉目養神。

看到這一幕,秦命心中淡淡點頭,對於眼前老人也是多了幾分興趣。

“能夠在心境上達到如此地步,這老者的修為,也是超凡脫俗啊。”

不過秦命並沒有用神眸去探測對方的修為,在強者眼中,被他人窺探修為是一種極其不友好的行為。

而在聽到秦命二人的聲音,劍閣老人施施然睜開了眼,目光在齊越天身上停留一瞬之後,便是落在了秦命的身上。

“是你?”

劍閣老人似乎是有些詫異。

“老先生看到我很驚訝嗎?”

秦命饒有興趣的開口問道。

聞言,老人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言語,隻是說道:“規矩照舊,交納三十塊靈石,自行闖閣吧。”

秦命點頭,交納了靈石之後便是朝著劍閣入口走去。

“你不闖嗎?”

秦命問向身後站在原地不動的齊越天。

齊越天搖了搖頭,笑道:“我今天來,不過是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我想親眼看到你從劍閣頂層出來的那一刻。”

“你對我還真是自信。”

秦命淡淡一笑,隻身進入入口之中。

在劍閣大廳牆壁上,一道光點也隨之出現,那代表著秦命,現在,進入了劍閣第一層。

“小家夥,跟在那小子的身邊,感覺如何?”

一直處於假寐狀態,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劍閣老人,此時竟然是站起身和身旁的齊越天交流了起來。

若是秦命在此心中一定會詫異,齊越天看起來仿佛和劍閣老人是老相識一般,緩緩攀談起來。

“跟在他的身後嗎?”

齊越天苦笑一聲。

“我隻不過是在見證一代雄主的誕生,亦或是眼看著一尊當世傳奇的崛起。”

聽到這,劍閣老人平淡的眼神方才泛起點點波瀾。

“你的命魂,整個大秦乃至於南蠻域都是獨一無二,可知那少年,是何命數?”

“命數?”

“不知。”

齊越天沒有告訴劍閣老人,隻是目光隨著牆壁上的光點而移動。

良久之後,他才在心中喃喃道:“他的命,超脫於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