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上方,一位身著白袍的中年人,淩空而立,氣勢陡絕。

“說說吧,你是何人。”

中年人緩緩開口,目光始終注視著秦命的雙眼。

而此時的秦命,四周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士兵。

長戟,抵著他的脖子。

空氣中,殺伐氣彌漫,諸多乾元人看向秦命的目光,都充滿著不善和敵意。

聽到那白袍中年人的詢問,秦命抬起頭,訕訕笑道:“一介散修,本是進入妖獸山脈曆練,不曾想誤入此地。”

“誤入?”那中年人眼眸威嚴,此時卻是帶著絲絲戲謔。

“既然是誤入,你的身上為何穿著我乾元的盔甲。”

“這個……”秦命思索了一下,繼續道:“因為好奇。”

“嗬嗬。”白袍中年人笑了笑,下一刻,他的眼眸陡然陰狠,道:“年輕人,好奇心,會害死你的。”

“我想起來了!他是秦命!是大秦北策軍的左庶長秦命!”

突然,乾元士兵中有人驚呼。

“嗯?”中年人轉過頭,指著那士兵問道:“你說他是誰?”

“啟稟指揮使,我當初曾隨千愁太子前往大秦,就是這個人,斷了千愁太子一臂!”

嘩!

此言一出,整個山穀仿佛都是一震。

千愁太子何人?

那是他們乾元皇室最傑出的天才,日後乃是要繼承大統的人,然而一周前,卻是傳出千愁太子被莫名強者斷了一臂的消息。

那幾日,整個乾元武道界都是震動。

“你確定沒有認錯?”中年人目光嚴肅的問道。

“指揮使,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他!您不知道,這小子當初在大秦,可囂張著呢,不僅斷了太子一臂,還當著所有人的麵,斬殺了我乾元幾位優秀的煉器師,讓我乾元顏麵大失!”

那人看著秦命,頗為憎恨的說道。

聽到這,所有目光盡數落在了秦命的身上。

這些目光,瞬間變得殺意彌漫。

秦命是大秦士兵,那對他們而言,就是敵人!

中年人的目光也是在秦命的身上逗留了良久。

“原來你就是那個人,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中年人笑了笑,繼續說道:“本來我是想殺了你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先鋒官何在!”

“在!”

“立刻傳令回皇城,找到太子殿下,就說,我這裏有個叫秦命的人。太子殿下,一定會感興趣的。”

中年人滿麵春風。

“太子殿下若是得知我把這個人給他抓到了,一定會重重有賞,到時候,我這指揮使的職位,大概率可以往上升一升了。”

他心中暗道,就連看向秦命的目光都是柔和了許多。

還真是個福星啊。

“對了,剛才那個女人呢?”

“啟稟指揮使,已經有人去追,她跑不了多遠。”

中年人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傳送陣,喃喃道:“這個中型傳送陣,總算是要完工了,也不枉我在這裏風餐露宿一年多。”

“兩日之後,完工大典,到時候太子殿下親臨,而這小子,先給我關到地牢裏,屆時,拿他祭天!”

中年人吩咐一聲,旋即離開了此處,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也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秦命,也是被關到了地牢之中。

……

另一邊,柳如薰借著夜色,迅速穿行。

身後,不斷傳來凜冽的殺氣,數道人影,手中長刀,閃爍著寒光。

而實際上,柳如薰的所在意的,並不是身後的追兵,她所警惕的,是四周隱藏的危險。

“吼!”

突然,一道獸吼聲驟然響起,下方密林中一道黑影瞬間竄出。

一頭夜狼,張著血盆大口,衝著柳如薰一口撕咬而去。

“該死!”

柳如薰頭皮發麻,身法施展到極致,一個縱身跺在樹幹之上,借著這一股反衝的勁道,在半空中強行轉移方向。

這才躲過夜狼的偷襲,而後迅速離開。

砰!

身後,夜狼嘶吼,凶殘的目光緊盯著柳如薰離開的背影,充滿著嗜血的獸性。

柳如薰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難看。

從那山穀逃出來之後,她便是一路沿著之前的道路方向返回。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這返回的一路上,竟然隱藏著無數妖獸,這些妖獸,無一不是強大無匹,即便是她也不敢過多的糾纏。

這讓她很納悶。

畢竟之前他緊隨秦命,一路追殺,根本不曾遇到一頭妖獸。

但是現在,沒了秦命,四麵八方,竟然都是凶險。

“這個秦命,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她不傻,結合之前秦命的一係列動作來看,後者仿佛能夠提前預知危險一般,每一次都能夠繞著那些強大的妖獸前進。

而這一次沒了秦命,她自然無法繞道而行。

“能夠做到這一步,他的感知力,得多強?”

“或者說,他不僅修煉武道,還兼修靈魂道?”

柳如薰想著,這越想越覺得秦命的不可思議。

靈魂一道,最難精通,然而後者能夠做到以靈魂力量感知天地,這在靈魂道的修煉一途中,絕對是達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可他才多大?

在柳如薰的印象裏,能夠在靈魂一道上登堂入室的人物,哪一個不是半截身子埋入土的老怪物?

現在這個秦命,年齡跟她差不多大,竟然已經觸摸到那等境界了?

如果單看這一點,他的天賦,即便是無雙哥哥……

“不!他怎麽能夠和無雙哥哥比,我真是瘋了。”

柳如薰趕忙搖了搖頭,將心裏這個荒唐的想法拋出腦海。

“不過他終究還是為了救我,至於其他事情,以後我再仔細了解。”

想到這,她腳下靈光一閃,腳掌狠狠一跺,一股氣流在腳底形成,她的速度,驟然提升。

咻!

這時,身後傳來幾道淩冽殺氣。

“真煩。”

柳如薰眉頭一皺,而後伸手一招,手中浮現三柄巴掌大的飛刀。

她於半空中轉身,將飛刀狠狠拋出。

一道華麗的軌跡線,在黑夜之中化為一股噬人的寒光,朝著後方激射而去。

轟!

靈力轟鳴。

柳如薰沒有回頭看爆炸。

在距離她百米之地,橫七豎八的竟然躺著足足一個小隊的屍體。

這些人,自然便是乾元的追兵。

“幾個嘍囉,卻是耗費了我三柄地階飛刀靈器。”

柳如薰略感肉痛。

解決追兵之後,她的神情卻並沒有絲毫的放鬆。

因為黑夜之中,隱藏著更為冷冽的殺機。

……

地牢中,陰暗潮濕。

伸手不見五指。

終於,從牆壁上一個小孔中,透進一絲光線。

秦命睜開眼,道:“一夜過去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銅牆鐵壁!

這地牢極為堅固,乃是以玄鐵鑄成,即便是武王強者想要強行破壞,也需要莫大的手段。

秦命想要以武力強行逃離,根本不可能。

“這裏的靈氣,為何如此濃鬱?”

雖然此處陰暗,但秦命在被送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察覺到這裏靈氣的不凡。

玄鐵門外,兩個乾元士兵守著這裏。

秦命沒有理會他們,他的右眼,神眸顯現。

神眸一開,視線頓時穿透地牢,看到了外界。

“這裏是!”

在抬頭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驟然一驚。

因為就在距離他頭頂不過數丈的地方,竟然就是傳送陣的中樞!

上麵,乾元的工匠師們極為忙碌,而在他們身旁,數百輛鬥車整齊的排放在一起。

聖石!

全部都是聖石!

而在秦命頭頂的正中央位置,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不斷有浩瀚的靈氣溢出。

即便是溢出的靈氣,也是達到一個極為濃鬱精純的狀態。

“怪不得這地牢的靈力如此濃鬱,原來頭頂上,就是中樞!”

此刻,工匠師們將小心翼翼的一塊一塊的將聖石放入中樞光柱內。

每放一塊,明顯能夠感覺到光柱的驟然明亮。

“這……”

秦命的臉色有些古怪。

“難道真的是天意?”

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下一刻,他一隻手緩緩觸摸地牢的頂部,神訣運轉。

轟!

強悍的吞噬之力,瞬間朝著上方湧去,穿透地麵,而後直接連接到中樞光柱!

“呼——”

秦命竟然是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這個動靜,引起門外兩個乾元士兵的注意。

“喂!你在做什麽呢?”

兩人怒視著秦命。

秦命瞥了他們一眼,另一隻手也是緩緩觸及到頂部牆麵,然後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仰麵黏在地牢頂部。

“你在做什麽!立刻給我下來!”

一人怒喝道。

秦命掃了他一眼,道:“怎麽?我修煉,不行嗎?”

“死到臨頭還有心思修煉?”那士兵不屑的一笑。

“這個就不需要你管了。”秦命不管他,體內經脈之中,無窮無盡的吞噬之力盡數湧出,從上方中樞光柱內,源源不斷的聖石靈氣,被秦命吸入丹田中。

不過片刻,他體內丹田便是有一種飽和之感。

“快要突破了!”

秦命的眼中透露著一絲驚喜。

本來他正愁著修為無法提升,沒想到陰差陽錯被關入地牢中,反而給了他這麽大的驚喜。

“你!”

那乾元士兵見秦命如此驕狂,剛要怒罵出聲,旁邊另外一個士兵卻是攔住了他,道:“你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麽?”

“這小子得罪了千愁太子,還有一天,太子殿下就會親臨這裏,到時候,這小子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說的也對,反正這地牢堅固,諒他有神仙手段,也逃不出去。來,咱們喝酒!”

說著,二人同情而又輕蔑的掃了一眼秦命,轉身離開。

“沒想到啊,堂堂北策軍的一代天才,現在跟個蝙蝠似的,倒掛在牆上,真是可憐啊。”

二人的嘲弄聲,在這空****的地牢中,回**不絕。

秦命耳朵一動,聽著二人的嘲諷,嘴角卻是咧出一抹笑容。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元千愁嗎?但願兩日後你真的會出現,到時候,我也會給你準備個驚喜。”

秦命淡淡一笑,根本沒有身為一個被關押的死囚犯的自覺。

他緩緩閉上眼,不斷的運轉吞噬神訣,貪婪的吸收著那浩瀚如海的聖石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