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和曹方、丁烈二人一同進入北策軍,十年戎馬,生死與共,征戰沙場,我等三人在北策軍內闖出了赫赫聲名,被稱為‘北策軍鐵三角’。”

“我們三人之中,以丁烈大哥武道天賦最為卓絕,按照現在來看的話,當初的丁烈大哥,便如同如今的劍無雙一般耀眼。”

楊青慧腦海中浮現往事萬千,緩緩敘述道。

眾人驚詫,丁烈,他們太熟悉了。

斷臂不說,脾氣還臭,整個人都是陰晴不定,幾乎五縱隊原本十營的所有人對丁烈都是又敬又怕。

然而那個看上去有些頹廢的中年人,年輕之時,竟然也有如此璀璨的過往嗎?

眾人懷著疑問,繼續聽下去。

“丁烈大哥不僅武道天賦強悍,為人更是極為耿直,嫉惡如仇,在北策軍內有著極高的威望。”

“曹方的天賦雖然也不弱,但比起丁烈大哥,終究還是弱了一籌。”

“我們三人,關係莫逆。”

“可我沒想到的是,他們二人竟然同時喜歡上了我。”

楊青慧開口,臉龐微微一紅。

眾人聞言,不禁看向她的右臉。

單以右臉來看,眼前的女子年輕時,絕對是芳華絕代的美人,能夠引起丁烈和曹方的爭奪,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對於他們二人,我其實早就心有所屬。”

“是丁烈?”秦命問道。

楊青慧點了點頭。

“丁烈大哥為人耿直仗義,更是在一次任務中救我一命,從那天起,我早就心係於他,我也知道,他對我也有好感。”

“但我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曹方這個奸詐小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在一次穿越乾元邊境線的時候,他終於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陰暗。”

說到這,楊青慧的語氣陡然淩厲起來,目光之中透露著些許仇恨。

“那一次任務,我們本來已經完成正在朝大秦境內返回,然而不知道怎麽就被乾元所察覺。”

“乾元派出了當時極富盛名的‘屠夫’林羽,前來追擊我們。”

“本來以丁烈大哥的實力,完全可以帶領我們成功逃脫。”

“事實上,在那次戰鬥中,丁烈大哥臨陣突破,直接是擊殺了屠夫。”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原本已經戰鬥結束的曹方,突然對丁烈大哥出手,一刀便是斬斷丁烈大哥的右臂,丁烈大哥掉落懸崖,不知所蹤。”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之所以暴露行蹤,全部都是曹方一手策劃的!”

楊青慧眼神布滿殺意,此時仍然是憤憤不平。

聽到這,眾人陷入了沉默。

如今的曹方,在北策軍可是如日中天,未來必成軍內的核心領導人物之一。

眾人對曹方此人,也是敬畏有加,甚至還有人以他為榜樣。

然而眾人沒有想到,外表光鮮亮麗的他,竟然還有如此陰暗的過往。

聽到這,他們對曹方頓感厭惡。

“那前輩,您的臉?”

雲蝶看向楊青慧的左臉,有些同情的問道。

楊青慧摸了摸自己的左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道:“殺死丁烈大哥後,我心灰意冷,本來我們三人都視對方為知己,然而曹方卻對丁烈大哥痛下殺手,我覺得,都是我的錯。”

“於是我來到這裏,建造了一座木屋,隱居在這裏。”

“沒想到六年之前,曹方突然就找到了這裏,然後每隔一月便是來看我一次,要帶我出去。”

“我知道曹方賊心不死,因此五年前,我親手以烙鐵,毀了我的半邊臉,希望以此結束他的糾纏。”

“然而即便我做到這一步,曹方還是不願意放棄。”

為了擺脫曹方的糾纏,眼前女子竟然親手毀了容!

這是何等剛烈的性情!

對自己是真狠啊!

看到楊青慧那醜陋的左臉,眾人心中都是湧上一股怒氣。

為了一己私欲,殘害同袍,更是害的眼前女人以毀容表明心誌,可見那曹方究竟是有多惡毒!

這樣的人,怎麽可以享受整個北策軍的擁戴?

“今天便是六年之約,所以那曹方才會出現在這裏。”

說到這,楊青慧艱難的從床榻上起身,從床頭抽屜中拿出一枚玉簪。

“這是丁烈大哥當初送給我的,每當我想起他的時候,都會拿出來看看。”

楊青慧的手緩緩撫摸著玉簪,仿佛在撫摸丁烈一般,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中,充滿著愛意和懷念。

但這一幕,又顯得淒涼和悲傷。

難道隻因為自己長的太美,有情人便不能成眷屬嗎?

這對丁烈,對楊青慧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然而那個殘害兄弟的人渣,此時卻享受著萬眾仰慕,站在陽光下,傲視四方。

這更不公平!

“如果,如果我能再見丁烈大哥一眼,該多好。”

楊青慧看著手中玉簪,竟然是淚眼婆娑,那股深深的思念之意,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麵,鬢如霜!

“那個,前輩,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就在這時,雲蝶那溫婉柔和的聲音在木屋內響起。

“你說吧。”楊青慧擦拭淚水,但目光仍然是不離玉簪。

“我和秦命,還有他們,都是隸屬於北策軍第五縱隊,第一營。”

雲蝶指著秦武小隊開口說道。

她搖了搖嘴唇,繼續道:“然後,我們一營的右庶長,名為……丁烈……”

“嗯。”楊青慧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猛然一顫,然後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驚聲道:“丁,丁烈?”

雲蝶看了看秦命,然後苦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的右庶長丁烈,也是斷了右臂,隻是不知道這個丁烈,會不會是您口中的丁烈,畢竟北策軍數十萬之眾,同名同姓的也不在少數……”

雲蝶說著,聲音都是變得細微下來,因為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後來所說的。

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不,不可能。我當初親眼看著丁烈大哥墜落山崖,他早就死了,人死不能複生,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楊青慧不斷的搖頭,臉上的表情說明,她內心極度掙紮。

這都死了十年的人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人沒死!

這種突然的落差,任何人恐怕都難以接受。

十年日月,思念參半,隱居山中,不過是躲避“情”之一字。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但即便傷人如刀戈,卻還是有無數人為此奮不顧身。

感情這種事情,千百年來,無人可解。

一旦陷入,便是生生世世的難以自拔。

“我們也希望不是,但……”

秦命此時開口,然後袖袍在空中緩緩一揮,虛空中,一道人影便是緩緩浮現。

“這,便是右庶長,丁烈。”

憑借著記憶,秦命直接以靈魂力量在空中複刻出丁烈的模樣。

叮!

就在那道人影浮現的一刹那,楊青慧手中的玉簪,叮的一聲掉落在地上,她本人確實渾然沒發覺。

她看著那道人影,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顫抖。

“是,是他!是他!是丁烈大哥!”

她一步衝到那道人影前,想要撲過去,然而那不過是靈魂複刻的虛影,楊青慧撲了個空。

她猛然轉過身來,手緊緊的握住秦命的手腕,顫抖的晃道:“他是丁烈!他是我的丁烈大哥!可是,可是他明明已經死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她搖著頭,然後有些失魂落魄的後退,道:“不,如果丁烈大哥沒死,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以他的本事,她一定能找到我的,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難道,難道是我太醜了?她不想見我?”

情緒激動之下,楊青慧的思緒都是有些混亂。

雲蝶連忙走上前,抱住她,以緩和她的情緒。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二人之間的誤會,都是曹方一手造成的。”

秦命頗為冷靜的開口道。

楊青慧聞言,猛然睜大雙眼,然後道:“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可是丁庶長並沒有來找你,說明他可能麵臨了和你一樣的情況,他或許也以為你死了。”

秦命緩緩開口,真相越來越清晰。

他們二人互相都認為對方死了,因此沒有尋找。

這一招“瞞天過海”,倒是被曹方運用的出神入化。

秦命的嘴角閃過一絲淩厲。

對於丁烈,他還是挺有好感的。

當初三脈爭鋒,林淨之不遺餘力的支持自己,如果說身後沒有丁烈的支持,秦命是絕對不信的。

丁烈此人,雖然表麵不管事情,整日頹廢,然而卻有著其他庶長不曾擁有的氣質。

秦命當初還不理解,現在看來,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一個曾經站在北策軍天驕之巔的男人,即便落魄,但那股天驕之氣,卻是未曾完全消失。

“曹方!你卑鄙!”

楊青慧此時也是冷靜了下來。

眼中,充滿著恨意。

十年,他們二人整整被誆騙了十年!

但是幸運的是,丁烈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就能見麵!

“我現在就要去固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