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從上一次秦命屠世家而不受罰,反而加官進爵這件事開始,劍三通就再也摸不準當今聖上的想法了。

“屠世家!”

劍三通臉色驟然一變,旋即他看向秦命的目光,再也無法淡定了。

當初屠了一眾世家子弟都沒事,現如今也不過殺了一個大良造,陛下豈會大動幹戈?

他突然發覺,當今聖上對於秦命,似乎有些偏愛的過頭了?

“暫時將秦命收押。”

高仙芝開口。

畢竟是殺了人,所以先收押這是必要的程序。

很快,兩個士兵進來,將秦命帶走。

秦命沒有反抗。

秦武小隊眾人則是有些擔憂,這一次,秦庶長能逃過這一劫嗎?

然而事實證明,是他們多想了。

三個時辰後。

固北城上空,金色聖旨,鋪卷天地,橫於上空。

一道威嚴之聲,穿透北部邊境:北策軍右庶長秦命,於半月前破壞乾元王朝在妖獸山脈秘密建造的中型傳送陣,功勳卓越,今,特加一爵,統兵一萬,封少良造!

另,秦命斬殺大良造柳如薰,有過!罰俸祿一年,以儆效尤!

噗!

還在議事大殿討論戰事的柳千罡,一口老血沒忍住,當場便是吐血三升!

他看著那橫於天際的金色聖旨,眼中彌漫濃濃不甘:“陛下!你糊塗啊!糊塗啊!”

此時,滿座沉寂。

這一道聖旨,再度表現出不一般的訊息。

聖上對秦命太偏袒了。

殺了一位大良造,最後的懲罰,僅僅隻是一年的俸祿?

一年俸祿才幾個錢?在場高層,誰缺那一年俸祿?

這聖上,是擺明了偏袒秦命,不僅不處罰,反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加官進爵!

十八歲的少良造啊。

這在大秦立國八百年曆史上,也從未有如此年輕的少良造!

而秦命進入北策軍,半年時間。

半年,僅僅用半年時間就從一介兵卒晉升為少良造,這等躥升速度,絕無僅有!

此時,劍三通為首的一脈,集體沉默。

高仙芝的目光,也是閃爍不停。

大皇子和三皇子,仿佛也從空氣中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息,他們總感覺,他們的父皇對秦命,簡直比對自己的孩子還要好!

仿佛秦命才是皇子!

整個大殿,沒有發出一絲討論。

當今聖上,雄才大略,在王朝之中聲威浩**,無一人敢質疑。

自姬長發繼位之後,大秦王朝的皇權,高度集中!

“秦命之事,暫且揭過。”高仙芝緩緩開口。

“六大縱隊聽令!”

“是!”

“乾元南下,來勢洶洶,六大縱隊立刻趕赴劍南坡,準備開啟國戰!”

“遵令!”

這一日,大秦皇帝姬長發,頒布國書:向乾元王朝,宣戰!

沉寂了近百年的北國邊境,再一次爆發戰爭!

……

秦命從軍法處出來之後,帶著秦武小隊回到了一營營地。

路過途中,不論是世家還是平民,見到秦命的身影,盡皆側目。

剛才的聖旨,所有北策軍士兵全都看到了。

秦命,立不世之功,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粉碎了乾元的驚天陰謀。

擢升少良造!

北策軍曆史上,最年輕的少良造!

在無數複雜的目光中,秦命回到了一營營地。

營地前,以丁烈為首,林淨之、雲起山二人在後,三人穿著整齊,站在營地之前。

看到秦命,三人連忙恭敬開口,道:“拜見秦良造!”

“拜見秦良造!”

在三人身後,整個一營的士兵盡數聚集於此,朗聲喝道。

而在遠處,二營至十營,還有無數士兵在遠處駐足觀望。

仿佛全世界都在迎接秦命。

見到丁烈和林淨之等人,秦命連忙上前將幾人扶起,苦澀道:“三位真是折煞晚輩了!”

丁烈等人這才站起。

林淨之看著秦命,眼中閃爍著精光,後者在他眼中,仿佛完美的無懈可擊。

他突然激動的拍了拍秦命的肩膀,說道:“好小子!立了大功!現在,整個五縱隊,除了雲將軍,便以你勳爵最高!”

說著,林淨之有些感慨。

“想當初你剛入北策軍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一般,可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妖孽,僅僅半年時間,你小子就混成了我軍的高級將領!”

說著,林淨之的手都是有些顫抖。

“不過這也得多虧老子當初慧眼識珠!”

他頗為痛快而且驕傲的大笑一聲。

一旁,雲起山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笑道:“行了林庶長,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那是人家秦命自己有本事!”

“對對對!是秦命自己有本事!”

二人相視一笑。

丁烈還是那副樣子,相對於林淨之二人的一臉激動,丁烈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秦命將目光落在了丁烈的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他終於知道楊青慧為何會十年對其念念不忘了。

單單這股氣質,就不是曹方那種人可比!

“雖然成了少良造,不過不要驕傲。你年少成名,如今統一萬兵,不少眼睛都盯著呢,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

丁烈略有些古板的說道。

秦命認真的點了點頭。

從丁烈的眼裏,他能夠看出後者是真正的關心自己。

“晚輩僥幸,混得少良造一爵,但你依舊是我的前輩!”

說著,秦命朝著丁烈深深的鞠了一躬。

看到這,丁烈的瞳孔縮成一根針,不過很快,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不驕不躁,北策軍有你,是福氣。”

“今日,全營狂歡!”

吼!

整個一營,都陷入一片歡騰之中。

不過很多人都知道,這是他們僅有的最後一夜的歡騰了。

明日大軍開拔,注定生死未卜。

今夜,注定不眠。

而秦命,則是獨自一人來到了丁烈的營房中。

“是秦命啊,怎麽不和兄弟們一起。”

丁烈站在沙盤前,眉頭緊皺,不斷的複盤地形地勢,顯然,他在為即將開始的大戰做準備。

秦命笑了笑,道:“相比於和兄弟們一起喝酒,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哦?”

丁烈眉頭一挑,將沙盤推平,道:“有什麽事值得你這麽神秘兮兮的。”

“楊青慧。”

秦命淡淡開口。

轟!

一股靈力,從丁烈的體內頓時爆發而出。

他的頭,瞬間抬起,然後一雙如鷹隼般的臉,瞬間抓住了秦命。

“你從哪聽到這個名字的?”

秦命笑了笑,依舊是平靜的道:“她沒死。”

什麽!

砰!

丁烈直接是一步跨到秦命麵前,而後扭著秦命的衣領,滿臉猙獰的喝道:“秦命,你在耍我?”

秦命搖了搖頭。

“妖獸山脈中,我遇到了楊青慧,也遇到了曹方。”

“曹方!”

聽到曹方這個名字,丁烈渾身顫抖,眼中布滿煞氣,一股久久壓抑的殺氣,瞬間衝突頭頂。

“青慧,青慧已經死了十年了!”

“她……不可能的……”

“快!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丁烈此時完全失去平日裏那般氣度,不斷的搖晃著秦命的身體,眼中的求知欲,讓人心疼。

於是秦命將妖獸山脈關於楊青慧的,全部說了一遍。

砰!

半個時辰後,秦命說完。

此時丁烈腳步散亂,一雙眼眸早已被眼淚浸濕,他跌跌撞撞的坐在椅子上,雙手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沒死,沒死,她竟然沒死!”

他目蘊熱淚,涕泗橫流,那種情緒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憎恨。

“曹方!你好狠的心啊!竟然整整誆騙了我十年!當初是你告訴我青慧已死!曹方,你該死啊!”

強烈的殺氣將這空氣都是沾染的極為壓抑。

秦命聽著,緩緩點了點頭。

“果然沒猜錯,曹方不僅騙了楊青慧,還騙了丁烈,一石二鳥,瞞天過海。”

他冷笑著搖了搖頭,暗自感慨曹方的心思深重。

“我要去殺了他!”

丁烈難以抑製心中的殺意,下一刻就要奪門而出。

但卻被秦命一把拉回來。

“曹方,大良造,武靈巔峰,命魂第三境。而你,武靈八重,這之間的差距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秦命淡淡開口。

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狠狠的澆在丁烈的頭頂。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右手臂,眼中彌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嘯,眼淚奪眶而出。

“但是,但我曾經,也曾心高氣傲,也曾是北策天驕!他曹方,也不如我!”

丁烈這個時候,方才卸下一身的防備,將心中的不甘發泄出來。

“曾經?那隻是曾經了,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曹方的對手。”

秦命知道丁烈心底還有著傲氣。

畢竟當初那麽驚才絕豔的一個人,被打壓到這等地步,讓人唏噓。

“當初我得知青慧已死,心灰意冷,武道再無寸進,更是因為被他偷襲,斷了一臂,修為倒退。如果不是這樣,他曹方,拿什麽和我比!”

丁烈一眼仇恨。

曹方,不僅毀了楊青慧,更毀了他!

他日夜懷著仇恨,想要殺了曹方,然而十年過去,曹方後來居上,修為不斷大進,如今貴為大良造。

而他,泯然眾人矣。

“丁烈,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親自報仇的機會。”

秦命忽然開口道。

丁烈眼眸一怔,問道:“什麽意思?”

“我給你超越從前的力量,但你,要付出你的靈魂,成為我的仆人。”

“你的生死,由我掌控。”

秦命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