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命的語氣頗有些沉重,這番話擊打在那無數民眾的心頭。

“恥辱啊!恥辱啊!”

一個老者站出,狠狠的用拐杖敲打著地麵。

“我天雕城的名聲,被你們全部敗壞了!今日這事傳出之後,我天雕城勢必成為整個大秦王朝的笑柄!”

“為了苟活,竟然逼迫守衛國門的軍人出去送死!”

“你們,你們是把建造天雕城的先輩們的臉,全都丟盡了啊!”

老者憤恨的敲打地麵,一腔怒意無處發泄,他看著那些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王宿老,我們,我們為了活著,有什麽錯?”

一人還是有些不甘的問道。

“活著,沒有錯。但若是以犧牲別人的生命為代價而苟活,這才是大錯特錯!”

老者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了一句話,而後眼中的神色逐漸暗淡。

“你們等著吧。天雕城,就是從今天開始衰敗的。”

說完,老者搖了搖頭,深深的歎了口氣,離開了這裏。

秦命目送那老者離去,眼中的冷酷之意,這才減弱了幾分。

“這麽淺顯的道理,卻沒有一個人懂。”

秦命閉上眼睛,然後說道:“將這些人的右臂,全部砍掉。”

他最終下令。

“啊?”

宋哲、丁烈、簡無袖等人聽到這,都是神情一震,有些疑惑的看向秦命。

不殺了?

僅僅是剁了右臂,這不是秦命,秦修羅的作風啊!

雲蝶和齊越天等人,也是麵露疑惑。

李長青直接是問道:“良造,莫不是狠不下心來,你放心,劊子手讓我來當,罪人,讓我來做!”

李長青殺心大起。

秦命搖了搖頭。

“散盡殺業,破鏡封神。我的身上,已經染了太多鮮血,實在不想再背負殺業。”

秦命擺了擺手。

“不殺他們,並不是仁慈,隻是我還相信人性本善,或許留他們一命,是個更好的選擇吧。”

秦命擺了擺手,緩步離開。

李長青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實話,換做是他,他一定會殺個一個不留。

但秦命開口,他也隻好收起殺心,道:“斬!”

話音落,秦武小隊眾人長劍出鞘,頃刻間,數千條手臂,墜落在地。

慘叫聲,響徹雲霄。

秦命不知道的是,斬了他們一條手臂,實際上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現在他們可能還在慶幸活了下來。

但若幹年後,他們行走在每一處,但凡是斷臂之人,都會受到人們的嗤笑。

因為那個人,是天雕城的人,曾經為了自己的苟活,而出賣了秦命!

看著那些人淒慘的樣子,宋哲等人搖了搖頭,歎道:“這些人,咎由自取!”

“今日秦命沒有大開殺戒,倒是讓我意外。”

畢竟秦命,可曾當著北策軍所有人的麵屠過世家的狠人啊!

說完,他們率領軍隊,離開了這裏。

站在天雕城城樓之上,秦命極目遠眺,遠處萬裏山川,盡攬眼底。

“雲霄將軍此刻,應該已經收複清城了吧?”

秦命淡淡問道。

“你為何會斷定將軍一定會出兵清城?”

宋哲問道。

其實他和丁烈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

一天前,來自於秦命的書信突然就擺在了他們的營帳之中。

“率領麾下軍隊,馳援天雕城。”

他們原本是不敢出兵的,畢竟天雕城內有十萬乾元兵,他和丁烈二人聯合,也不過才兩萬人。

但最終,在丁烈的勸服和對秦命的信任之下,他還是率領部隊,來到了這裏。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收複天雕城,竟然是出奇的順利。

秦命聞言,淡淡一笑。

“北策軍又不是一群飯桶,能夠和乾元拉鋸百年戰爭,情報能力,早已滲透乾元內部。”

“郭雄一旦屠城,第一時間便會有人將消息傳到將軍那裏。”

“而我和你們二人的兵馬調動,雲霄將軍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至於我為何會斷定將軍此刻已經收複了清城,我能說,這是我的直覺嗎?”

秦命一笑。

宋哲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這是在賭啊!”

“賭?”秦命整了整袖袍,一股從容姿態,不覺流露而出。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隻是最基本的軍事謀略罷了。”

他早已將一切算好。

包括宋哲和丁烈兩部的馳援時間;包括雲霄是否會急行軍繞過天雕城,直接突襲清城。

他站在城樓上,瘦削背影,卻給人一種坐帳軍中,卻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的神秘之感!

“好了,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展開下一步行動了。”

秦命突然轉過身開口道。

“下一步?”

眾人一驚,如今已經收複了天雕城,按照秦命的說法,清城也已經收複。

戰役目標已經達到,還有什麽動作?

“你們二人可信我?”秦命看向宋哲和丁烈。

“自然是信。”宋哲點了點頭,單以收複天雕城來說,秦命的謀略之能,就已經讓他大開眼界。

“信我的話,現在,立刻隨我突襲防六城!”

“什麽!防六城!”

宋哲驚呼一聲。

他連忙從懷中拿出一份地步,就地擺在地麵之上,緩緩攤開。

“防六城,在這裏!那可是乾元國境之內了!”

宋哲震驚的看向秦命。

他手指著地圖。

以劍南坡為界,劍南坡以北,乾元國境、劍南坡以南,大秦國境。

而防六城,為乾元國境的第一道防線。

防六城後方,還有五道防線,分別為防五城、防四城、防三城、防二城、防一城。

防一城之後,乃翼城!

而翼城,就是郭雄的大本營!

翼城的重要性,相當於大秦的天雕城!

甚至戰略地位比天雕城還要重大一些,畢竟天雕城隻是糧草輜重基地,但翼城,卻是乾南軍的六大主城之一!

“秦命,你的野心,恐怕不止那防六城吧?”

簡無袖突然開口,他看著那地圖,然後又看向了秦命。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秦命所圖謀的,不會是區區一道防線。

聞言,秦命略顯驚訝,但隨後點了點頭,眼眸逐漸明亮。

“一鼓作氣,攻占翼城!”

“不可能!這不可能!翼城是乾南軍的六大主城之一,你難不成想憑我們這兩個營的兵力,就拿下翼城?這太異想天開了,根本不可能!”

宋哲大呼,直接否定。

秦命聞言,笑道:“換做以前,即便是我五縱隊全軍出擊,也未必拿得下翼城,但現在……”

“哈哈。”

秦命豪邁一笑,他麵向清城的方向,大手一揮,朗聲道:“郭雄總兵力十三萬,其中十萬,被拖在我大秦境內。此時翼城,以及那六道防線,總兵力才不過三萬。”

“宋哲,你說,我們兩萬人,對三萬,勝算如何?”

轟!

聽到這,宋哲、丁烈、齊越天、簡無袖等人臉色紛紛大變。

秦命這一語,可謂是點醒夢中人!

郭雄先前率十萬人想要一鼓作氣拿下天雕城。

然而現在,不僅天雕城被收服,清城也被收服,如今的郭雄一部,十萬大軍幾乎是被困在了大秦境內。

而後方翼城,早已是兵力空虛!

而後方三萬人,還要分給六道防線以及主城翼城,可想而知,現在防六城的兵力,薄弱到了何等地步!

這樣一來,他們兩部隻要能夠趕在郭雄前麵,六道防線便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丁烈不由得驚呼一聲。

從兵數十載,這等戰術,他從未想過。

兩萬人就攻取一座主城,這聽起來,實在是天方夜譚。

但經過秦命這麽一分析,這不可能卻轉變成了無限可能性!

“但郭雄若是發現清城被收複,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回防六城。”

宋哲又道。

“所以我們是在和郭雄,爭時間!”

秦命眼眸深邃。

“可深入乾元國境,我們就會斷絕糧草供應,兩萬人的糧草,如何解決?”

秦命聞言,一臉從容,百般計謀,浮現心中。

“一個真正善於用兵的將領,兵員絕不多次征集,糧草也不多次運送。在國內征取一次之後,就應該設法從敵人那裏求得補給。”

“隻要我們能攻取防六城,便可獲得一日的口糧。”

“攻取防五城,又可得一日。”

“攻取翼城,則糧草源源不斷!”

說著,秦命又看向眾人,道:“我秦命在此立下軍令狀:五日之內,奪取翼城,同時,殲滅郭雄十三萬兵馬!”

“如若不然,我秦命甘受軍法處置!”

眾人大驚失色。

這她娘的是要幹大事啊!

兩萬人,不僅要攻取一座主城六道防線,竟然還要殲滅十三萬兵馬?

這太玄乎了。

但聽到這個軍令狀,眾人卻又有一股豪情突然湧現心頭。

若是目標真的達成,他們可謂是創造曆史!

雖然他們絕對不可能,但萬一真的可能了呢?

此戰若勝,兩萬人,可謂功成名就,名揚北策軍,不,乃至於名揚大秦王朝四大軍區,也不在話下!

此戰若勝,將成為大秦王朝對外征戰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之一!

封侯拜相,等閑談笑間!

“秦良造!聽你的!古來征戰幾人回?與其畏畏縮縮,不如放手一搏!”

“沒錯,郭雄敢帶兵入侵我大秦國土,我們為何不以牙還牙?”

“此戰,深入千裏,孤軍作戰,勝,榮耀與共!敗,也不枉豪情一場!”

這一日,天雕城外,有兩萬北策軍,卸下一切重型輜重,僅僅隻帶了一天的口糧,在秦命的率領下,輕裝急行軍,突襲防六城!

漫天黃沙,黑色兵甲,兩萬壯士,視死忽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