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秦命這話,幾乎是同一時刻,所有庶長紛紛挺直腰杆。

“秦良造是說,劍三通會讓我們支援牛城?”

“嗬嗬,這老犢子,終於扛不住了?這個時候才想起我們?”

眾人紛紛怒罵,但眼中的火熱,卻是逐漸升騰而起。

不難看出,他們這些日子雖然一直都在安撫手下將士的躁動情緒,實際上,他們自己也是不甘心。

都是征戰沙場的老兵,看著其他縱隊打的火熱,這些人,豈能耐得住寂寞?

“不,劍三通不會讓我們支援牛城的。”

秦命一句話,卻是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是澆滅了他們心中剛剛燃燒起的火焰。

“那良造你是什麽意思啊。”中樞在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熱情,一個個愁眉苦臉。

看到這一幕,雲霄隻能在一旁不住的搖頭。

“等。”秦命說了一個字。

“等?”所有人念著這一個字,卻根本猜不到秦命的意思。

就連雲霄,也是一頭霧水。

眾人就在營帳內,等啊等。

一炷香時間過去,眾人看向秦命,卻見秦命閉目養神。

眾人無奈,繼續等。

一個時辰過去,眾人期待的看向秦命,秦命仍然是閉著眼。

眾人失去耐心,卻又隻能繼續等。

一個半時辰過去,營帳外,突然有一道虎嘯聲響起。

眾人一驚,連忙站起。

這個時候,一向閉目養神的秦命,也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來了!”

秦命站起,走出營帳外。

外麵,正是李長青!

“隊長!”

李長青火急火燎的喊道。

“乾元有動靜了?”

李長青連忙點頭,說道:“隊長你真是神機妙算,乾元出軍了!”

“什麽動向?”

“有一約十萬人的部隊,從嶽西城方向,準備進入天豐平原。我具體查探了一下,這部隊分為兩股,一股五萬,按照那五萬人的行軍速度,現在應該已經進入天豐平原。”

“另外五萬人,因為攜帶輜重,行軍速度較慢,但也快要接近天豐平原!”

聽著李長青的匯報,秦命眼中閃爍著睿智之色,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這十萬人的作戰企圖。

他回過頭,卻看到以雲霄為首的眾多庶長,都在直勾勾的看著秦命。

那目光,仿佛如同饑餓了數月的野狼,散發著滲人的幽光。

秦命見狀,不由得一笑。

他推開眾人,來到營帳內的地形圖上,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淡淡道:“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

身後,宋哲、丁烈等人,早已是饑渴難耐。

“現在,調集兵馬,丟掉一切糧草輜重,每人攜帶兩天幹糧,急行軍至天豐平原右側,攔截乾元援兵!”

“是!”

熊熊烈火,在五縱隊所有將士心中燃燒。

沉寂了這麽久,終於是可以活動活動拳腳了啊!

營帳內,現在隻剩下雲霄和秦命二人。

“軍部,沒有給我們下命令。我們現在,是違抗軍令,擅自行軍。”

雲霄淡淡道。

“可將軍你剛才也沒有阻止我,不是嗎?”秦命笑道。

雲霄看了秦命一眼,重重的點了點頭。

“十萬大軍突襲後方,如果斷掉了後方糧道、運輸道,前方四十萬人馬的資源補給,就會完全中斷。”

“前後包夾,乾元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

雲霄臉色凝重,有戰意在緩緩凝聚。

“放棄天元,放棄天豐,所為的不過就是降低我北策軍的警惕之心,引誘我等深入,而後聚而殲之!乾元,好毒的心計!”

雲霄怒拍桌子,心中怒火橫生。

除此之外,他又有些後怕。

“如果沒有你,這一次,我北策軍算是栽了。”

聞言,秦命淡淡一笑。

“你是早就料到乾元會在這牛城戰役選擇收網?”雲霄有些驚疑的問道。

秦命點了點頭。

之前他讓李長青前往前線進行偵查,的確是嗅到了這個苗頭。

“你啊,是個鬼才!”

雲霄拍了拍秦命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這一次,即便是違抗軍令,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十萬大秦將士,被圍殺在牛城之下!”

……

“軍師的神機妙算,實在是我這從軍數十載,平生僅見啊!”

前往天豐平原的路上,五萬乾元甲士,正浩浩****的開拔。

最前方,一中年男子騎著白首犀,對著身旁副將開口笑道。

副將不停的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據說軍師不是我七國地域人氏,但卻是真正的兵道傳人。我早年也曾聽聞過關於兵道的一些奇聞異事,當時還以為隻是玩笑,卻不曾想天地間竟然真有兵道之人!”

副將感慨。

“現在的北策軍,恐怕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了吧?”副將不由得陰笑道。

“嗬嗬,大秦莫不是真的以為我乾元如此羸弱?國戰,是我乾元發起的,我乾元必然已經做到了準備,那北策軍的主帥高仙芝,看起來並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厲害啊。”

“將軍,根據最新傳來的消息,現在北策軍的統帥不是高仙芝,而是換成了劍三通。據說,高仙芝是被奪權了。”副將解釋道。

聽到這兒,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

但很快,他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好好好!果真是天助我乾元,怪不得這大秦這麽容易就進入軍師的圈套,原來主帥易位了啊。那劍三通為了鞏固剛剛建立起來的威勢,即便明智我乾元有詐,卻依然不得不鑽進來。”

“將軍英明!”

“距離天豐平原,還有多少路程?”

“啟稟將軍,先頭五萬部隊,已經秘密行軍到天元重城,估計一天之後,就可以潛入到天豐城至牛城一帶。”

“我們現在距離天豐平原,還有五十裏。”

中年男子聞言,嘴角的笑意愈加擴大,他仿佛已經能夠預見即將發生的圍殲之戰!

“這一次,我必然要將北策軍主力,盡數圍殺!”

……

雲霄率領十萬人,全部輕裝前進,以極快速度趕赴天豐,如今,已經來到了居山關。

“秦良造,行軍速度太快了,兄弟們腳力跟不上啊。”

這時,宋哲從後麵跑過來,匯報道。

雲霄看了一眼身後如長龍般的行軍隊伍,也是看向秦命,道:“從防區走到這裏,一天時間幾乎都沒有停歇,將士們的體力,或許真的跟不上。”

秦命聞言,看了一眼後方,卻是搖頭道:“跟不上也要跟。”

“我們必須要趕在乾元的援兵到來之前,搶占有利地形。我們本來就已經丟棄了所有輜重,戰鬥力有所下降。如果無法占據先機,屆時我們和乾元一部交戰,死傷會極為慘重。”

聽著這話,雲霄點了點頭,他對宋哲說道:“宋庶長,告訴弟兄們,按照這個行軍速度,再堅持兩個時辰,就可以到達目的地了。”

“咱們沉寂了這麽久,既然想打仗,那就要拿出全力來!”

“是,將軍!”宋哲點頭,然後立刻吩咐了下去。

原本有些疲軟的五縱隊將士,在得到雲霄的授意之後,紛紛打起精神。

這些日子,他們本就憋屈,如今有戰鬥的機會,如何能放棄?

因此,在不間斷的行軍間,五縱隊終於是在兩個時辰後,來到了天豐平原右側的一處名為“一線天”的地帶。

“這個地方,實在是埋伏的好地方!”眾多庶長來到此地,看著此地的地形,紛紛笑道。

秦命點了點頭,然後道:“諸位,趕快讓將士們休整吧。”

這個時候,雲霄拿出一張地圖,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一看,他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秦命,如果乾元援兵要支援牛城,這裏明明有寬闊的大道可以直接行軍。這一線天,一看就是一處險地,既然我們能想到在這裏埋伏,乾元想必也能猜到。”

雲霄道:“如果乾元援兵不走這裏,那我們豈不是就喪失了最好的突襲時間?”

說著,他看向了秦命:“如果他們不走這裏,我們的作戰計劃,可就完全失敗了,到時候對於將士們,恐怕也是士氣上的沉重打擊啊。”

聞言,秦命點了點頭,但眼神卻依舊平淡。

他站在一線天之上,看著下方的溝壑,臉上,始終從容。

“將軍,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有何依據?”

“將軍難道不信我?”秦命反問道。

“我倒不是不信你,隻是有些擔心,這一戰,至關重要。”

“放心吧將軍,我秦命可以在此立下軍令狀,如果乾元援兵不走這裏,我甘願受罰!”

秦命開口,眼中閃爍著精光。

聽到這,雲霄無奈的歎了口氣。

“現在,隻能選擇相信你了。”

但很顯然,雲霄的眼裏還是充滿著擔憂。

……

乾元援兵,來到了一處交叉口。

“將軍,根據地圖上顯示,從這裏走到牛城,大約還有五個時辰的時間。”

副將將地圖拿給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然後緩緩道:“我們不走這裏,走一線天!”

“副將!萬萬不可!那一線天易守難攻,是個天然的埋伏地形,我們若是過去,恐怕會受到大秦的埋伏啊!”副將連忙說道。

“這我當然知道。”中年男人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出兵之前,軍師給了我一個錦囊。”說著,中年男人將錦囊拿出,其中,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兵不厭詐,入一線天”八個大字!

副將看了一眼,卻是搖了搖頭,一臉的不解。

“你呀,果然是沒有將才之姿。軍師果然是神通廣大,他將人心,算計到了一個極致!”

“還請將軍解惑!”副將連忙抱拳道。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一線天是個埋伏的好地方,我乾元一定會避開此處,而選擇走大道。”

“大秦又不傻,軍師就逆推大秦的心思,大秦知道我們會避開一線天走大道,那我就偏偏鋌而走險,走小道!”

“軍師說了,這是人心與人心之間的較量!”

副將聞言,連忙豎起大拇指,道:“高!真是高!軍師和將軍你,都是神機妙算啊!”

“軍師這一兵行險招,大秦恐怕做夢都想不到吧?這就是兵道的奧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