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靜,眼前一幕,幾乎定格在眾人的目光中。
無論是楊家軍,亦或是西梁北府軍,他們其實都清楚,能夠將楊家軍圍在這獅子嶺,最大的倚仗就是苗飛澈,苗武王。
苗武王以一人之力,力壓楊天陵這一位二重天武王,同時震懾整個楊家軍數位武靈高階,乃至武靈巔峰高手。
然而現在,這一位三洞天的武王強者,卻是被秦命一人單手鎮壓!
三座金印,宛若活佛之怒,壓的苗武王跪伏在地,洞天破裂!
而在苗武王身後,此次獅子嶺之圍的主將陶興,臉色緩緩被一股驚恐所取代。
“這……”
而此時,秦命的目光又緩緩落在他的身上,這讓他遍體生寒,連忙倒退。
“上!上!所有兵力,全部壓上獅子嶺!”
陶興不敢去和秦命交手,連苗武王都是被一手鎮壓,他去了,又有何用?
因此,他隻能倚仗最後的兵力優勢,企圖將楊家軍一舉殲滅。
但在此時,十七道包圍圈外,忽然有呼天搶地般的喊殺聲,席卷獅子嶺上空。
陶興猛然回頭看去,隻見西北方向,如同洪流一般的黑甲大軍,浩浩****,勢弱黑龍,直接一波衝撞,將包圍圈撕出一道巨大缺口。
數以萬計的黑甲部隊,如同泄洪一般蜂擁而入,堂堂北府兵,西梁絕對的軍事力量,此刻卻是在黑甲部隊麵前顯得不堪一擊。
喊殺聲震天,洶湧的殺意讓近三十萬北府兵眼神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四麵楚歌,有百萬大軍壓境。
這般威勢,不僅西梁人震顫,就是楊家軍,也是愣住。
特別是楊天陵,他看著那洪流般的士兵魚貫而入,那等驚人殺意,遠不是楊家軍可比!
“那,難道是秦國士的部隊嗎?”
他目不轉睛,秦命,竟然打造出一支具有滔天殺勢的虎狼之師?
就是這支部隊,殺的乾元南境全境陷落?殺的乾元南天門片甲不留?
“援兵來了!”
在片刻後的沉寂後,楊家軍七萬將士,忍不住怒喊出聲。
援兵一來,獅子嶺之圍,可解!
而他們,絕境生還!
就在眾人呐喊間,西南方向,突然也有一股部隊橫空殺出。
“禦南城潘虎,率兵來援!”
隻見一頭戴虎形頭盔的青年,馬踏江山,勢若奔雷,身後數萬將士緊隨,殺意如潮,與秦武軍相互呼應,共同構成掎角之勢!
楊天陵見狀,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忍不住喝道:“好!好一個潘虎!”
兩股部隊衝鋒陷陣,前後夾擊,陶興臉色驚變,他轉頭看向苗飛澈,卻見後者仍然被那三道巨印所鎮壓。
最終,他重重的歎口氣,大喝道:“撤!撤!全軍後撤!撤出獅子嶺!”
西梁三十萬北府兵,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殺勢所震撼,如今又聽得主將之令,立刻便失去了戰鬥意誌。
“楊家軍!反擊西梁!”
楊天陵怒吼一聲,這一聲吼,似乎要將這半月以來的所有積鬱,全部發泄出來。
他尚且如此,七萬楊家軍同樣也是憋屈半月!
下一刻,楊家軍各個手持長槍,從防禦工事內走出,喊殺著,朝著西梁北府兵追殺而去。
這獅子嶺之圍,竟是在忽然之間,得以解除危機。
三軍匯合,從高處看,北府兵狼狽而逃,從東南方向的缺口,向著西梁國境方向敗逃離開。
一個時辰後,戰鬥全部結束,秦武軍、楊家軍、潘家軍,三大軍隊的無數士兵,站在獅子嶺的各個地方,揮舞呐喊。
“秦國士!”
楊家軍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刹那間,七萬人之聲,驟然響徹上空寰宇。
無數目光聚集在楊天陵身旁的秦命身上,成為一切目光的焦點。
海若曦看著此時此刻得到三軍擁護的秦命,眸光不由得閃爍不停。
事實再一次證明,優秀的人,不論身處何等境地,都將始終優秀。
正如秦命,不論是在北境,亦或是南疆,都會受到大秦士兵的擁護。
當然,這一幕並非是所有人都喜聞樂見。
楊七郎站在楊天陵身後,雖然臉上也是刻意露出笑容,但他的目光落在秦命的身上,仍然是忍不住流露出嫉妒之色。
“潘家潘虎,見過楊老元帥,見過秦國士!”
潘虎一個箭步上前,朝著楊天陵和秦命拱手道。
楊天陵此刻的心情很好,他大笑道:“好!沒想到你潘家,還是發來了援兵!我沒看錯你們潘家啊!”
說著,他又問道:“其餘兩家呢?”
潘虎聞言,臉色一肅,緩緩道:“啟稟元帥,其餘兩家,不願發兵,父親為了維護禦南城穩定,特令我連夜從前線抽調軍隊,前來馳援。”
說著,他指向身後部隊,道:“五萬人,杯水車薪,還望元帥見諒!”
楊天陵聞言,雖然對其他兩家有些失望,但看著潘虎,他仍然說道:“無妨無妨,五萬兵,足以!”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還沒等楊天陵說完,潘虎便是一臉崇敬的看向秦命,大喝道:“我知道!這位是秦國士!”
“潘虎早就聽聞秦國士在北境指揮的一係列戰鬥,像什麽天雕城之戰、六防城之戰、翼城之戰、洛城之戰、天罡城之戰等等,潘虎都曾一一複盤,心中對秦國士早已是萬分熟悉,今日得見真人,是潘虎的榮幸!”
說著,潘虎忍不住要朝著秦命跪拜。
秦命聞言,屈指一彈,將他身體托起,緩緩道:“潘將軍客氣了,我等都是大秦軍人,理應為大秦而戰,那些戰例已成過往,實在不值得再拿出來說。”
他看著潘虎,見後者心思澄澈,一片真誠,心中也是一喜。
本以為禦南城三家皆有反骨,可今日一看,其實也有真性情之人存在。
楊天陵見二人如此客套,也是朗聲一笑,道:“幸得你們二人支援,我楊家軍主力方才幸存,走,我們即刻回師禦南城,擺下會師宴!”
“好!”
眾人達成一致,整個獅子嶺一片歡騰。
……
在楊家軍離開獅子嶺回師禦南城之際,禦南城的花雕酒樓之中。
潘雲的第三子潘豹,正在整個花雕酒樓最豪華的包廂縱情恣歡謔,懷中摟著嬌滴滴的少年,一聲一聲“少主”酥麻的叫著。
桌上,還有另外兩人,這兩人,都是那日在方家府邸奪了國士令的二人。
“我說潘少,不至於吧?你是從前線偷偷跑回來的?”
方府的二少爺方鼎,吃著懷中美嬌娘喂出的葡萄,調笑道。
潘豹聞言,也是一臉的不服氣。
“唉,你說說,我潘豹是那種受得了軍營之苦的人嗎?前夜父親二話不說,愣是讓我大哥連夜將我帶到前線,我潘豹可不吃那虧,趁著機會,趕忙從前線逃回來。”
說著,潘豹喝一口瓊汁玉釀,舒服的長呼一口氣,道:“還是咱禦南城舒服啊。”
方鼎聞言,癡癡地笑個不停。
而蕭家的少主蕭天聞言,眉頭卻是不易察覺的微微一動。
他喝著酒,然後漫不經心的隨口說道:“那也真是的,你老爹非讓你受這份苦幹嘛?”
“嗬嗬,誰說不是呢。”潘豹已經喝的有些暈乎乎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桌子道:“你們說,那獅子嶺已經是必敗的局麵,我那老爹,非要讓我二哥帶兵去支援楊天陵,這不是傻嗎!反正我是不會去……”
潘豹開口說著,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什麽不對勁,來自父親的警告突然閃現在腦海中。
他一愣,連忙捂嘴,酒也是醒了一大半。
而他睜眼看去,卻見蕭天猛地站起臉色陰沉,一股怒火升騰至雙眼,熊熊燃燒。
方鼎反應有些遲鈍,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一身酒勁,也是瞬間緩了過來。
“那個……蕭兄……方兄……”
潘豹心頭一涼。
“你們潘家,竟然耍詐!”
蕭天一怒,一掌直接朝著潘豹拍了出去,繼而立刻破窗而出,朝著蕭家府邸趕去。
方鼎也是心頭一哆嗦,連忙從窗戶跳出,直奔方家府邸。
潘豹愣在原地,一臉呆滯。
“完了……這一次,死透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後,禦南城三家中的方家府邸和蕭家府邸,先後響起震怒之聲。
“潘雲!老匹夫!”
緊接著,兩道家主令連忙下達。
禦南城城門大開,兩家所屬軍隊,立刻集結,火速馳援獅子嶺!
然而,一切都已經遲了。
浩浩****,密密麻麻的軍隊,從獅子嶺方向開拔而來,距離禦南城不過數裏距離。
大軍再出動,已經毫無意義。
潘家家主,方家家主,蕭家家主,三人齊齊來到禦南城之前,齊齊跪下。
除了潘家家主臉色稍微帶著些許笑容之外,其餘兩位家主的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心中不停的在打鼓,楊天陵沒死,那麽他們兩家,恐怕就要遭受到敲打嘍。
而在這種焦急的等待中,三軍隊伍,緩緩行駛到禦南城下。
“潘家(方家)(蕭家)支援不力,還請元帥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