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年,將當年之事,和盤托出。

而這些話,姬靖瑤通過特殊手段,直接放大,以至於整個皇都城頭,都是彌漫著林大年的懇求聲。

忽然間,二十萬皇城禁衛,愣住了。

他們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天。

“這,什麽意思?”

“是林帥的聲音嗎?”

“當年鎮國公,並不是叛賊?”

“怎麽可能!不會吧!當年秦業叛國,人盡皆知,我還咒罵過他,現在告訴我,是假的?是林帥和陛下……栽贓陷害?”

一時間,所有依舊在守衛皇城的那些禁衛,懵了。

他們一心護衛的王朝,一心守衛的皇室,原來,這麽肮髒?

整個皇都的戰鬥,忽然間全部停止。

……

“打個屁!如果這林大年說的是真的,當年秦業這麽大的功勳,最後都被皇室給坑死,我們算什麽?我們還替皇室,賣什麽命?”

“媽的!這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不打了!現在想想,當年秦業,那是何等英雄?怎麽會叛國?我偏偏還信了!”

守城戰,幾乎在一瞬間就結束。

心中的信仰崩塌,如何再戰?

皇都,被輕而易舉的攻破,百萬大軍,幾乎沒有什麽消耗。

而城頭上的這一幕,通過林道設置在中央廣場的投影鏡,全部傳出。

一時間,滿城嘩然!

秦業之冤,人盡皆知。

皇城各個角落,竟然有不少老人,為之痛哭。

他們,在這十年間一直都堅信,鎮國公這等護國元勳,不可能叛國!

十年間,他們的堅持,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人的非議,不知道遭受多少白眼和打擊。

但今日,真相大白!

他們趕緊跑到街上,逢人便說:“你看!我沒說錯吧,鎮國公沒有叛國!”

“十年前我就說過,你們不信,還挖苦我,現在,怎麽樣?信不信?”

……

整個皇都,都在發生著類似的事情。

而城頭上,聽完林大年的話,秦命緩緩閉上了眼睛。

“終於,承認了啊!”

姬靖瑤等一眾人,在秦命身後站著,聽到林大年的承認,他們也震動不已。

但他們沒有說話,現在的秦命,心裏肯定更加不好受。

砰!

秦命鬆開手指,林道的身體墜在林大年麵前。

忽然,他轉眼看向楚輕靈。

此時的後者,滿臉呆滯,俱是不可置信。

秦命看著她,語氣複雜的開口,道:“現在,知道了?”

楚輕靈猛然抬頭,對上秦命那深邃的目光,一時間,心神大亂。

“不可能的,父皇不是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父皇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大年,你血口噴人!”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楚輕靈突然站起,她看了一眼重傷垂死的林道,竟然是直接轉身離開,朝皇宮奔去!

沒有再理會生死不明的林道。

現在的她隻想要親自問一問楚無羨,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海若曦想要去攔,秦命阻止了他。

“秦命,我都說了,所有的我都承認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我可以帶著道兒離開大楚,離開七國,離開哪裏都行,他已經是個廢人了,你不要斬盡殺絕,好不好?”

麵對林大年的懇請,秦命隻覺得惡心。

他退後一步,拍了拍手。

咚咚咚!

忽然間,城頭上湧來一大波人。

這些,都是秦家軍幸存者組建的軍隊。

十年,他們都已經各自組建了家庭。

而此時,他們從人群中走出,年紀最大的,已經有七十多歲,兒孫滿堂。

年紀最小的,也有三十歲,已經是孩子的父親,妻子的丈夫。

他們,走了出來,看向林大年。

林大年抬頭,看向這些人,臉色大變!

“林大年!你該死!你該死啊!”

這些秦家老卒,眼神忽然散發出赤紅色的光,十年恨意,一朝噴發!

“想要我放過你,你問問他們同不同意!”秦命赫然開口。

話音落下,這些秦家老卒一擁而上,直接將林大年和林道二人籠罩。

“啊——”

慘叫聲,淒厲至極。

這些老卒,竟然是用最原始的手段,生撕他的肉,啃咬他的骨!

這一幕,可以說是極為血腥。

但,再血腥也掩飾不了這些秦家老卒的恨!

林大年、林道,死!

林道死也想不到,自己在中央廣場設置的那塊投影鏡,本來是為了讓天下人皆知自己的威名,卻不想,為秦命做了嫁妝!

……

秦命的軍隊,占領了皇都的四方城門。

皇都內外,張燈結彩,竟然是分外的熱鬧。

這在七國地域八百年曆史,還屬於頭一遭。

從某個角度來說,秦命的這一次征伐,應該是屬於入侵。

可他的入侵,卻是得到了整個皇都民眾的支持,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秦命等人,在李長青等人的陪同下,走在官道上。

從玄武街,走到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此時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好奇的神色看著秦命。

這,就是當初那個秦家少主嗎?

長相還真英俊啊。

不知不覺,秦命來到了一處府邸麵前。

所有人,全部安靜下來。

無數人的目光落在秦命的身上。

秦命看著眼前這府邸,不知為何,心中一震。

“兩年了,終於還是回來了啊。”

眼前府邸,正是秦府!

讓秦命感到意外的是,兩年間沒有人住,這秦府竟然和兩年前沒有什麽不同。

宅院前,一片利落。

秦命上前,推門而入,宅院內,也是被打掃的幹幹淨淨,並沒有絲毫想象中雜草叢生的樣子。

秦命回頭,問道:“這裏,還有人打掃?”

四周圍觀的人搖了搖頭。

林大年的眼線遍布皇城,誰敢去冒著危險打掃秦府?

不少人有這個心,但卻沒這個膽。

人群中,有一個人倒是神色複雜。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上前說道:“秦少主,我知道是誰打掃的。”

秦命聞言,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人走上跟前,在秦命耳邊低聲說道。

而聽到那個名字,秦命目光一變。

這個人,他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謝了。”

秦命朝著那人一笑,手掌一揮,一小袋靈石丟給了他。

“哎,多謝秦少主。”

那人笑著接過靈石,然後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回到人群裏。

“跟我進來吧,這就是我的家。”

秦命朝著姬靖瑤、海若曦等人笑道。

在秦命的帶領下,眾人來到秦府之中。

“秦命,這就是鎮國公府啊!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聽過我爹跟我說過。”

海若曦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若曦。”姬靖瑤皺眉瞪了一眼海若曦,這丫頭,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海若曦自知說錯了話,撇了撇嘴,一臉委屈的看向秦命。

“沒事。”

秦命笑了笑。

“若曦倒是提醒了我,秦命,情報司已經得到秦老爺子的下落了。”

齊越天突然開口道。

秦命一驚,連忙道:“此話當真?”

“就在那九獄天牢中!”

“走!現在就去!”

秦命迫不及待,按照他的猜測,秦業應該被楚無羨隱藏在皇宮之中,可沒想到,這楚無羨竟然將其藏在九獄天牢?

不過這也能夠猜到楚無羨的想法。

最危險的地方,恰恰最安全。

“情報司進入皇城之後,也是花費了大量力氣在皇宮之中,可惜一無所獲。”

“不過就在前天,情報司得到一個消息,九獄天牢的第十層關押著一個人,得到這個情報後,我授意情報司立刻打入九獄天牢內部,就在我們攻城的時候,這才得到了確切消息。”

齊越天解釋道。

秦命聽著,臉色急切,他看著齊越天,拍著後者的肩膀,激動說道:“越天,謝謝了,看來讓你組建情報司是最正確的選擇!”

齊越天見狀,倒是頗為輕鬆的笑了笑。

“好了,客套話以後再說,我們趕緊去救出老爺子吧。”

秦命讓李長青總統總稱一切事務,包括百萬大軍的安頓事宜之後,便帶著宋稼軒、未央、齊越天、姬靖瑤、海若曦五人,當然,還有一條狗,直接來到了九獄天牢。

眾人沒有耽擱,直接是來到天牢第九層。

“老爺子在第十層。”齊越天提醒道。

誰知秦命說道:“已經走到了這裏,不急這一時半刻,我要給爺爺準備個驚喜。”

在眾人疑惑目光中,他們來到第九層中。

這裏,是一方小世界。

小世界中央,是一大湖。

大湖中央,聳立著數百根石柱。

石柱赤紅,紋有猛虎之形,石柱上空,刻有虎頭石雕。

這些虎頭,張開虎口,正在吸納著血氣!

而在那石柱之上捆綁著數百名帶甲士兵!

這些士兵,垂著頭,不知生死,身體已經極度瘦削,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

看到這,姬靖瑤等人都是麵色一緊。

“二百三十七根石柱,二百三十七人,這……”

“他們,是爺爺曾經的部下,是秦家軍最英勇的戰士,是我秦家軍的魂!”

秦命目光嚴肅的開口。

而隨著秦命等人的進入,這沉寂了兩年之久的藤甲兵,有一部分睜開了眼。

一股凶煞之氣奔騰而起!

但隻是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命心中一顫。

兩年前他來到這裏時,這些人尚且有滔天煞氣。

可如今,他們的血氣恐怕被那虎頭吸食的差不多了,所以這煞氣,隻是持續了一瞬。

秦命朝前一躍,看著那困了這些秦家軍老卒十年的數百虎頭,心中一怒,一掌拍出!

轟隆隆!

當年他無法觸碰的東西,如今,一掌盡數拍碎!

“咳咳咳——”

那些藤甲兵,從石柱掉落,下一刻就要掉入那湖水之中。

但,一股柔和的巨力,托舉著他們,讓他們懸浮在湖水之上。

“這……”

那領頭藤甲兵抬頭,看向秦命。

一開始,他沒有認出來。

但當那一張熟悉的臉,熟悉的眸子變得清晰起來的時候,這位老兵,眼神通紅!

“少……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