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饒是以秦命的臉皮,都是忍不住一抽。

他轉過頭看過秦業,想說什麽,但最後卻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而海若曦則是連忙捂著臉,遮住一臉通紅,還有那心中止不住的心跳聲,以及那一絲小竊喜。

姬靖瑤性格沉穩一些,雖然開始還有些嬌羞,但她的臉色很快恢複正常。

“鎮國公,我隻是尊上的劍侍。”

姬靖瑤解釋道。

“劍侍?”秦業眉頭一挑,不過他很快爽朗一笑,道:“沒事,都差不多,這跟暖房丫頭,也沒什麽區別嘛。”

暖房丫頭?

你把堂堂的大秦公主說成是暖房丫頭?

這位鎮國公老爺子,還真是敢說啊。

不過眾人看向姬靖瑤的反應,卻見後者對於秦業的話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

甚至於臉上剛剛退下去的羞紅,再度攀了上來。

宋稼軒等人一時間心中明了。

海若曦是主動的,所以眾人都以為海若曦傾心於秦命,可他們卻忽略了姬靖瑤。

論姿色,姬靖瑤絲毫不弱於海若曦,並且比之後者,更加具有成熟女子的韻味。

論地位,姬靖瑤堂堂公主,出身尊貴,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皇室的儒雅大氣,這樣的女子,內心一定是無比驕傲的。

論當今世上,哪方年輕俊傑獨領風頭?

隻能,也必須是秦命!

所以姬靖瑤傾心於秦命,那也是情理之中。

一時間,眾人看向秦命的目光,都是充滿豔羨。

也隻有秦命,才能有這般好福氣吧。

“咳咳。”

秦命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目光略有些幽怨的看了秦業一眼,然後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

這個時候,李長青從秦府外奪門而入,動靜挺大。

惹得秦業也是回頭看去。

眾人目光投來,李長青脖子一縮,那一身澎湃的殺氣,緩緩收斂。

“隊長!”

秦命點了點頭,然後朝著秦業介紹道:“爺爺,李長青,我麾下的第一大將。”

看著李長青,秦業眼神微亮。

他上下目光打量,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方才開口笑道:“好!別的不說,就這一身殺氣,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李長青嘿嘿一笑。

“都安排妥當了?”秦命問道。

“放心吧隊長,都安排好了,另外,聽說你去營救鎮國公老爺子去了,張將軍他們,都急著要過來,我攔不住。”

秦命聞言,點了點頭,剛要讓他們過來,張久坤他們倒是從外麵不請自來。

隻見張久坤一臉急切,從外麵進來之後,目光便是搜索起來,最終眼神一顫,落在了秦業的身上。

那一刻,風聲停止,一眼萬年。

良久之後。

“嘿,老朋友,你果然沒死!”

張久坤走上前,一把拽住秦業的胳膊,激動顫道。

看到張久坤這位當年的軍中老友,秦業的心中,一時間也是百感交集。

“嗬,你這廝都還活著,我秦業,焉能比你先走?”

說著,他一巴掌拍在後者的肩膀上。

砰!

張久坤吃痛,但仍是笑著,道:“行了!你這一巴掌我可撐不住,十年過去,我這把身子,都埋半截土裏了。倒是你……”

張久坤吃驚的看著秦業。

明明已經是七旬年紀,可秦業被困十年,如今竟然是容光煥發,氣血奔騰,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

甚至這周身流露的武道氣息……

“你又突破了?”

“武王九重,剛剛突破。”

“嘶——老怪物,這還有個小怪物,你這全家,都是怪物啊!”

眾人笑作一團。

隨後,李長青又將秦家老卒全部接到了秦府。

“元帥!”

這些老卒,聲色俱厲,齊齊跪拜在地,心中激**不已!

生死十年,故人再聚,不勝唏噓!

今天的秦府,無疑是整個大楚皇都,最為熱鬧的一處!

……

可在那大楚皇宮之中,人人自危,皆是愁容。

宮女太監,諸多人等,都是在各懷心思。

膽大者,已經開始偷偷搜刮宮中財物,一旦皇宮被攻破,便趁亂而逃!

狗屁皇室,天要塌了!

楚天殿,是楚無羨的寢殿。

寢殿之中,楚無羨臉色蒼白,雖然隻剩下一條右臂,但仍然是在運功調息。

周圍,散落著諸多喊不上名字的丹藥靈草,都是世間難尋的寶貝。

“啟稟陛下,皇都四方城門,已經完全被攻破,林大年父子,已經戰死!”

聽到這,閉著眼睛的楚無羨眉頭狠厲的一皺。

林道,竟然都是死了!

天狼宗的弟子啊,武王六重,內門第十,這等實力,都死了?

楚無羨緩緩睜開眼,身邊的太監看去,身體都是一顫。

楚無羨滿眼的赤紅之色,不似人眼。

“嗬嗬。”

忽然,楚無羨冷笑了起來。

“天狼宗弟子又如何?”

“他林道,不是很有自信嗎?自以為能夠輕而易舉的擊敗秦命?”

“結果呢?卻是被那秦命給斬了!”

“他林大年不也以他林道為榮,稱他有成皇之姿嗎?”

“這下好了,父子倆雙雙赴死!”

楚無羨心中失了分寸,亂了手腳,也失去了一國之君的儀態。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的楚無羨,哪還有什麽儀態?

大楚王朝,除了這皇宮之外,已經完全超出他控製的範圍。

大楚皇室,已經到了滅亡的邊緣!

“我大楚八百年底蘊啊,到最後,卻是被區區一個秦命給掀翻了天!”

楚無羨的語氣中,充滿著極度的不甘之意。

這時,殿門被推開,楚輕靈此時那有些顯得嬌弱的身影出現。

她腳步雜亂,踉踉蹌蹌,臉色通紅,竟是一身酒氣。

她來到楚無羨麵前。

楚無羨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最受自己喜愛的女兒。

“父皇,十年前,你真的陷害了秦業嗎?”

她醉眼朦朧的問道,但眼神,卻是有著濃濃的探求。

“陷害?朕堂堂大楚之皇,何來陷害之說!”

楚無羨有些不悅的回答道。

“父皇,我就想知道,秦業,他到底有沒有叛國!”

此時,楚輕靈趴在楚無羨的懷裏,就如同女兒趴在父親懷中,隻不過她的眼神充滿複雜。

她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父皇竟然會用那種卑鄙手段,坑害秦業。

她記得楚無羨跟他說過,秦業是叛國的。

是為了北蠻給予的好處,坑殺了大楚的六十萬將士。

她對此一直都深信不疑。

畢竟,誰會選擇懷疑自己的父親呢?

可現在,她的心思動搖了。

仔細想想,秦業還需要什麽好處呢?

十年前,位極人臣,還需要什麽好處?

她現在隻想聽楚無羨親口說出來。

看著楚輕靈那期待的眼神,楚無羨喉嚨動了動,緩緩閉上雙眼。

楚輕靈的心,沉了下去。

“叛國,秦業叛國!”

楚無羨吼道。

聽到這,楚輕靈的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驚喜之色!

可接下來一句,讓她的表情完全凝固。

“擁兵自重,算不算叛國?”

“一人統帥我大楚六十萬兵馬之權,算不算叛國?”

“朝中文武,六成出自他的門下,這,算不算叛國?”

“他秦業,身上流淌的是古嬴皇朝的血液,他是皇朝的遺民卻成為我大楚叛族的一國之帥,這,算不算叛國?”

說著,楚無羨的情緒逐漸激烈,她扶起楚輕靈的肩膀,喝道:“你說,我以叛國罪對他,有什麽錯?”

楚輕靈腦袋懵了。

一大波的信息流湧入她的腦海,讓她腦子一團漿糊。

但她卻執著於最後一句話。

古嬴皇朝?

什麽古嬴皇朝?

那不是八百年前就已經覆滅了嗎?

秦家,跟古嬴皇朝有什麽關係?

“秦業,不,應該喊他贏業。”

“他的真實身份,是古嬴皇朝的遺族。”

“八百年前古嬴皇朝覆滅,但他這一脈卻是不知為何僥幸活了下來。”

“他手中握著六十萬大軍,你說,他有沒有造反的心思?”

“當年,七大王族聯合,顛覆了皇朝的統治,你說,他心裏有沒有光複皇朝的念頭?”

“據說他手中還掌握著古嬴皇朝的傳國玉璽!這可是當年皇朝的鎮國之器!”

“輕靈,你說,你說我身為大楚的皇帝,我心裏能不害怕?”

聽著楚無羨的敘述,楚輕靈已然是目瞪口呆。

秦家,竟然是古嬴皇族!

那豈不是說……

秦命那個傻子,那個廢物,身上流淌著古嬴皇族的血!

他是古嬴皇子!

楚輕靈腦子一嗡,繼而眼眸中彌漫濃濃的嫉恨之色。

“不可能!那個傻子,那個賤民,怎麽可能是皇朝皇子?”

“他有什麽資格?”

楚輕靈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兩年前,她看不起秦命,因為秦命是個廢物。

兩年間,她同樣看不起秦命,因為她是一國公主,而那秦命,不過是個叛族後人,命如草芥!

身份低微,就是賤民,即便成為大秦國士,那也是賤民!根本就配不上她!

所以,有時候一想到她曾經和一個賤民有過婚約,都讓她感到莫名的惡心。

可現在,她的父親告訴她,她眼裏的傻子,竟然是前朝皇子!

古嬴皇朝啊,那是她記憶之中,一個恢宏無比的龐然大物啊。

據說古嬴皇朝的疆土,囊括了整個南蠻域,整個南蠻,包括七宗,都是古嬴皇族的治下!

一個廢物,搖身一變,地位竟然比她還要尊崇的多?

這憑什麽!

她可是大楚的公主。

你秦命,憑什麽運氣這麽好,身上竟然流淌著皇族血脈?

追溯源頭,你秦命的身份,竟然還橫壓七國皇室?

突然之間,秦命的地位,成為了她仰望的存在,這種巨大落差,讓楚輕靈的心態,轟然炸裂。

一種被羞辱的感覺,讓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