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淵易領著五個學生回到西川大學後,看到救火車呼嘯著向校園靠北的一側狂奔而去。校園北邊緊挨著圍牆的地方,有一幢九層樓高的集體公寓,那是西川大學教職工的宿舍。此時,黑暗的夜空已經被火光照亮,到處都亂糟糟的,教職工宿舍的樓頂上,好像猛然開了一朵紅花,火焰呼呼地飛舞,煙味老遠就能聞到。

周淵易眼尖,一眼看到在樓下空地裏維持秩序的劉平,他連忙走上去問:“劉科長,出了什麽事?”

劉平皺著眉頭說:“我剛離開女生宿舍,就看到教職工宿舍這邊冒出了一團黑煙,幾秒鍾之後就看到九樓靠南的一間房裏冒出了明火火苗,於是立刻撥打了火警電話。現在消防員已經戴著防毒麵具,帶著水管和滅火器上樓去了,幸好集體公寓是才修建的,牆壁很厚,火勢不會蔓延的。”

“冒煙後,過了幾秒就看到有明火冒出?這麽說,肯定房間裏有助燃劑,才會燃燒得這麽迅猛!”說話的,是秦纖纖。

周淵易讚賞地看了一眼秦纖纖,然後問劉平:“是誰的房間失火了?”

劉平答道:“是藝術係的羅菖雪老師。”

“啊——”周淵易身後的五個學生同時驚聲叫了起來。

“羅菖雪在家裏嗎?”周淵易又問。

劉平歎了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羅老師在不在家裏,剛才撥他的手機,一直都沒人接。也許,他已經凶多吉少了……真可惜,他才剛結婚不到兩個月,那間房就他和他老婆住……”

周淵易的情緒頓時變得很低落,他問:“羅菖雪剛結婚?我看他年齡也不小了哦。”

劉平介紹,羅菖雪並不是初婚,五年前,他還在畫院當專職畫家的時候就離了一次婚。離婚的原因據說是他有了外遇,妻子三番五次找到畫院領導訴苦,甚至當著領導的麵大打出手,當時在畫院裏鬧得紛紛揚揚。正因為這事,羅菖雪離開了畫院,應聘來到西川大學做美術老師。不過,對於一個搞藝術的男人來說,單身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可以合理合法地開始一段新戀情。所以這幾年,羅菖雪的女友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今年,羅菖雪結識了一個美豔的中年女人,他的心才收了下來。

那個中年女人叫夏琪溪,四十多歲,年齡比羅菖雪大了幾歲,據說一直單身,是西川大學舞蹈團的特聘教師。她的身材保養甚好,皮膚吹彈可破,仿佛少女一般。平日裏,她總是將微卷的長發披在腦後,就像一團烏雲。時常穿著件白色職業裝出現在校園中,走起路來工整均勻,就像每一步都經過了準確的丈量。她渾身散發著一種很特別的知性的魅力,在校園裏吸引了無數男性教師的目光,但誰都沒有想到她竟與看似放浪形骸的羅菖雪最終走到了一起。

或許搞藝術的人,他們的想法都是難以讓人理解的吧。

就在周淵易與劉平唏噓不已的時候,他們身後傳來了一聲淒厲的痛哭,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的長嚎一般。回過頭去,他們看到一個紮著馬尾的中年男人從隱沒的黑暗中走了出來,眼中嗪滿淚水,望著九層樓上那間透著火光的房間,滿麵淚痕。

這個人,正是秦纖纖、蘇羽的輔導員——羅菖雪。

劉平看到羅菖雪後,驚喜地叫道:“羅老師,你在這裏啊!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接下來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以為他已經猜到了為什麽羅菖雪會淚流滿麵——他的妻子夏琪溪,一定就在火場裏,此時此刻的處境岌岌可危。

羅菖雪幾乎快要暈倒了,他扶著一棵剪掉了枝葉的樹木,恍惚地望著夜幕中的教職工宿舍,雙眼迷離,手足無措。蘇羽想上前安慰一下羅老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望了一眼秦纖纖,發現秦纖纖也和他一樣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