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道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窗戶,投射在蘇羽的小腿上。陽光緩慢地移動到他的大腿、小腹、胸口。昨天晚上忘記了拉上窗簾,盡管病房裏開著空調,但他還是感到了逼人的熱氣。睜開眼後,他看到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頓時下意識地大叫:“大家快起來!今天第一天行課,我們都要遲到了!”平時他早起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起來得這麽晚呢。

歐陽耀陽坐在**,翻了一個白眼,又伸了下懶腰後,懶洋洋地說:“剛才你睡得正香時,朱醫生已經到房裏來過一次了。他通知我們,因為昨天校園裏發生了太多離奇事件,學校裏來了很多警方的人,所以校方決定停課一天。所以,今天我們不必擔心遲到的問題,大家可以多休息一天。”

秦纖纖也睜開了眼睛,她聽到了歐陽耀陽說的話後,叫了起來:“哎呀,我得通知一下趙倩南,昨天下午她接受完周警官的詢問後,就獨自回家去了。要是她不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趕回學校的。”可等她說完後,才想起自己記錄有趙倩南手機號碼的記事本放在手袋裏,而昨天夜裏送龔蓓蕾到校醫室裏來,什麽東西都沒有帶出來,手袋還放在寢室裏的。

趙倩南是沒法通知了,林玄打趣道:“現在早就過了上課的時間。說不定趙倩南現在一個人坐在教室裏,等著老師來上課呢。她一定納悶,為什麽老師和其他同學都沒來,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上課教室的房間號呀?”他還沒說完,就和蘇羽一起吃吃地笑了起來。

四個人走出病房,下了樓。

醫生休息室關著門,門裏傳來響亮的鼾聲。透過木門上方的玻璃望進去,朱醫生還躺在休息**睡覺呢,他睡得正香,嘴角流出口水,還在做夢呢。

“我們去看看龔蓓蕾吧。”秦纖纖提議道。

他們走到急救室外,推了推門,卻發現木門緊緊關著,怎麽都推不開——木門從裏麵被拴上了,屋裏什麽聲音都沒有。

秦纖纖焦急地高聲叫道:“蓓蕾!你在裏麵嗎?快開門!”可是,屋裏還是什麽反應也沒有,隻有令人不安的寂靜。就算龔蓓蕾睡得太沉,聽不到她的呼喊聲,那個徹夜照顧龔蓓蕾的校工老鍾,總應該聽得到吧。秦纖纖不由得喃喃自言自語道,“難道蓓蕾蘇醒後已經離開急救室了?她那麽虛弱,怎麽走得動呢?幹嘛不讓我們送她回去呢?”

朱醫生被秦纖纖的聲音吵醒了,他走出醫生休息室,不滿地說:“你們還讓不讓我睡覺啊?剛才就被學校教務科打來的電話吵醒了一次,讓我提醒你們今天不用上課。現在我才睡著不到半個小時,又被你們吵醒了。”

蘇羽怯生生地說:“我們來看望龔蓓蕾同學,沒想到門從裏麵反鎖了。她是不是蘇醒後出院了?”

“亂彈琴!她怎麽會出院?她渾身虛弱得連步子都邁不開,怎麽會離開急救室?一定是睡得太死了吧,輸液的藥物反應,難免讓她嗜睡的。”朱醫生說道。

“可是,那個校工鍾老頭呢?難道他也睡迷糊了?”秦纖纖問道。

朱醫生聳聳肩膀,說:“誰知道呢?老年人的睡眠本來就很不正常,該睡覺的時候不睡,白天的時候卻老是睡。所以,學校才讓他晚上看守教具室的。”他拿出了一串鑰匙,滿不在乎地走到急救室門前,打開了木門。

門被打開的一刹那,秦纖纖看到了急診室裏的那張擺放在正中間的鐵製病床。身著灰白二色豎條紋病員服的龔蓓蕾躺在鐵製病**,睡得很死,正呼呼地發出鼾聲。屋裏很涼爽,空調仍在繼續正常運行。

而鍾魯則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也正在熟睡。秦纖纖和蘇羽同時注意到,所有的窗戶都關著,還從裏麵插上了插銷。

“鍾老頭,快醒醒!要是你老這麽睡著,我可不向後勤科承認你今天晚上在我這裏加了班,當心拿不到加班的雙倍工資哦!”朱醫生大聲打趣道。盡管他的聲音很大,但卻並沒有驚醒鍾魯,他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一點改變,就連龔蓓蕾也繼續躺在病**打鼾。

朱醫生在鍾魯身邊蹲了下來,拍了拍鍾魯的肩膀。驀地,鍾魯的身體翻轉了過來,一隻手臂在空中劃過一個無力的半圓,正好搭在了朱醫生的手臂上。“哇,你的手好涼,擔心別感冒了……”朱醫生說道。但他隨即發現有點不正常,鍾魯的手不僅冰涼,而且還很僵硬,他的身體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奇怪難聞的氣味。朱醫生做了很多年醫生,他對這種氣味非常熟悉,這是死亡的氣息,通常隻有屍體才會發出這樣的氣味。

他想探一探鍾魯的鼻息,卻詫異地發現鍾魯的鼻子和嘴唇上,蓋著幾張餐巾紙,餐巾紙還是濕的,貼在鍾魯的臉上,鍾魯就像是戴了一張白色的口罩一般。朱醫生避開鼻孔,手指剛觸摸在鍾魯的頸項大動脈處,立刻就大驚失色地向後退出幾步,失魂落魄地叫道:“我的天,鍾老頭死了!他死了!”

而直到現在,龔蓓蕾依然躺在**酣睡著,睫毛無助地微微抖動著,恍若不問世事的睡美人。似乎就算外麵吵得再厲害,她也能那然入睡,絲毫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