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恩曾對江凜說過,不知道孟筱用怎樣的心懷看待那些問題,可自從那次梁辰滿世界地找老婆後,她現在晚些接到梁辰的電話,都會心跳一下。
江凜說她是因為比起梁辰,和筱筱的感情更好,但告誡她千萬不要在筱筱麵前多嘴,這是人家夫妻倆的事。
這天下午,她們陪閱閱玩耍,買了寶貝的新衣服,在外麵吃了晚餐才回家,期間四五個小時,梁辰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筱筱專心陪女兒,看起來很正常,唯一心神不寧的,好像隻有雲恩。
回家路上,閱閱在安全椅裏睡著了,於是雲恩堅持要送她們倆回家,她再叫個車或是讓江凜來接,孟筱沒有堅持,答應了。
她們在樓下分別,雲恩目送筱筱抱著女兒上樓後,心裏顫顫地想,剛剛在停車庫,沒看見梁辰的車位,他可能還沒回來。
但說曹操曹操到,雲恩沒走幾步,就看見梁辰的車,車上的司機卻好像有心事,對路邊的人不感興趣,壓根兒就沒看見雲恩。
不論如何,這個時間不早不晚的,人家好好回來就是了,有什麽事,讓他們夫妻倆去解決。
家裏,孟筱剛要放下女兒,閱閱就醒了,孟筱便給她洗漱換尿布,就聽見老公的聲音喊:“你們回來了?”
閱閱聽見爸爸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梁辰進來,孟筱說:“把櫃子裏的紙尿褲拿出來,外麵用完了。”
梁辰熟門熟路地去找東西,不用孟筱細說,拿來的就是寶貝要用的型號款式,洗手換衣服後,一起來伺候小公主後,閱閱一整天沒見爸爸,興奮地不想睡,於是父女倆又玩了半天。
孟筱自行洗澡換衣服吹頭發,嗚嗚的吹風機聲下,還能聽見女兒的笑聲,她心裏不自在,就有些不耐煩,關了吹風機喊了聲:“老公,她瘋了一天,別逗她了。”
再等她出來,梁辰抱著女兒滿屋子轉悠,要哄她睡。
“晚飯吃過嗎?”孟筱問。
“吃過了。”梁辰比了個口型,繼續哄女兒睡。
孟筱看見丟在餐椅背上的西裝,走過來收拾,拿起西裝,就聞到煙草的氣息,而且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聞見過。
梁辰把女兒哄睡放下後,才去洗澡,孟筱把老公的外套放進玄關的衣帽櫃裏,再來衛生間收拾替換的衣服。
剛才他抱女兒,是換了家居服的,洗衣藍裏堆了一堆家裏穿的外麵穿的。
孟筱伸手要拿衣服,看著是要把它們拿去洗,可她知道,心裏想的,是要檢查衣服上是否留下什麽痕跡,可她還是忍住了。
“我今天去,發布會已經結束了,就蹭了頓飯。”孟筱說,“江凜設計的新款非常漂亮,他真的是很有才華。”
“那當然。”梁辰說,“他回國後是收斂鋒芒啊,他那麽年輕就出道,而且還是個亞洲麵孔,真的很不容易。”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孟筱怕自己太尷尬,就刷了牙。
“我還有些資料要看。”梁辰說,“你先睡吧,要是半夜閱閱醒了,我會照顧她,你別起來了。”
看著穿衣服的老公,他看起來沒什麽不正常,內心兩種聲音互相矛盾著,筱筱很想直接開口問梁辰,今天到底去了什麽地方要瞞著自己。
可今晚,她還是忍住了,她不想做那種聽風就是雨,無理取鬧,一門心思就盯著男人的女人,梁辰需要空間,她也是如此。
但孟筱也給了自己一個期限,如果三天之內老公還是沒交代,而她最終實在壓不住好奇心和擔心,就開誠布公地問,夫妻之間可以有秘密,但不該有欺騙。
第二天梁辰休息,孟筱有應酬,但是約好了今天是帶閱閱去外公外婆那裏,於是梁辰一個人帶著孩子,孟筱去忙工作。
“跟媽媽說再見。”父女倆送孟筱去工作,閱閱滿臉歡喜地朝媽媽揮揮手,“byebye。”
孟筱嗔道:“你最好媽媽去上班了,爸爸上班班你就哭唧唧,不喜歡和媽媽在一起嗎?”
聰明的小閨女,笑眯眯看著母親,她知道媽媽管得嚴,爸爸卻可以帶她上天,是個小人精。
“早點去吧,他們肯定在等。”孟筱說,“老公,辛苦你了。”
夫妻倆親親抱抱,總算分開了,關上門,就聽見裏頭父女倆的歡呼聲,老虎不在,猴子們要上天了。
她不自覺地一笑,也許有些事不去計較,一切都會更好些。
調整心情,開車去目的地,她今天要去辦幾件麻煩的事,但說是辦事,實則就是跑人情。
他們有一批很重要的鋼材被扣在海關進不來,但明明同樣的貨,同樣的來源,之前都沒問題,這一次卻卡了足足半個月,再進不來,就要影響後續產品的生產。
孟筱不敢拍胸脯說,他們的東西一定沒問題,有問題她一定積極配合,可那邊不給解決問題的話,就是不讓進。
這是孟筱負責的項目,國慶節前開會時,幾位大前輩突然丟給她的,當時梁振民說這方麵的事孟筱沒處理過,幾位大前輩“慈祥”地說,該給年輕人鍛煉的機會。
結果,不出意料地出問題了,還是在孟筱在雲恩麵前掉眼淚後的幾天,不僅一切沒變的更順利,反而給了她更大的打擊。
一路上,孟筱盤算著,今天是拍桌子,還是繼續賠笑,想著不如把對梁辰的怒氣,發泄在這件事上,讓他們欺軟怕硬。
此時手機響個不停,她看了眼是下屬打來的,按掉了想過一會兒再接,但人家緊跟著又打過來一個。
孟筱把車停在路邊,接通了電話,下屬高興地告訴她:“孟總,海關放行了。”
“真的?”
“真的,放行了,已經往我們倉庫運了。”
孟筱心裏一塊石頭落地,這麽一來,她今天就沒事做了,立刻給梁辰打電話,說她直接去閱閱的外婆外公家。
不久後,下屬又打電話來,孟筱這才知道,拖了兩周,原先公司裏負責這塊業務的大前輩出麵去搞定的,這裏頭的小九九,大家心照不宣,下屬對孟筱說:“根本就是他們在為難你吧。”
“不論如何,事情解決了。”孟筱說,“把後麵的事盯好。”
掛了電話,孟筱又給自己的朋友發消息,讓他幫忙拿點雪茄,打完雪茄兩個字,心裏一咯噔。
她想起來了,昨晚梁辰西裝上的煙草味,就是那老東西經常在辦公室裏抽的味道。
孟筱的心砰砰直跳,讓自己冷靜下來後,親自打了電話過去,幾句話就套出來,果然昨天梁辰去拜會世伯,給即將生日的伯母送了厚禮。
孟筱掛電話時,已是熱淚盈眶,她恨死了那個竟然懷疑梁辰的自己,她明知道,老公絕不會背叛他,她哪怕昨晚就問了,也能少十幾個小時來懷疑深愛她的人。
那天就對雲恩說,不想告訴梁辰一些事,就是不願意他以晚輩的身份,去對那些叔叔伯伯點頭哈腰,她舍不得。
可很多事,不是孟筱不說,梁辰就能不知道,康複中心每周都要向總部匯報工作,總部每周都有人去康複中心檢查,消息本來就是互通的。
此時梁辰發來消息,說他和閱閱到了,讓孟筱慢點開車。
孟筱深呼吸,問:“要不要我帶什麽東西?”
梁辰過了會兒發來消息說:“外婆說醬油沒有了。”
孟筱笑了,前公公婆婆現在,完全把她當女兒了,是閱閱在中間起了作用,梁辰現在去那邊,也隨便得好像回自己家。
爸爸媽媽的氣色好了很多,特別是媽媽,看見閱閱就眉開眼笑,由心而發的歡喜。有時候梁辰爸媽那邊沒空照顧孩子,他們還會把閱閱送來這裏,所有人都很放心。
梁振民還一直說,什麽時候兩家人吃個飯,但孟筱和梁辰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並沒有進一步親密的需要。
但此刻,真正讓孟筱笑得那麽幸福的,不是老人家們重新振作,而是“醬油”。
她想起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梁公子,當初去給她買醬油,生抽老抽分不清楚,尷尬地打電話問的情景,那時候,他們還沒確定關係,梁辰正在努力地追求她。
她開車到了公婆家附近,給梁辰打電話:“要買什麽醬油?生抽還是老抽?”
老公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懵,在電話那頭喊:“阿姨,你要什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