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即便是傅家人又如何,個個養尊處優怎麽會明白其中的道道,更何況還是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姑娘家。
“大小姐過獎了,我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他的頭高高揚起,話說的漂亮。
“既然是出門談生意,總要帶東西過去,東西呢?”傅雲雲笑容未減,好整以暇的發問。
店長不以為然撇嘴,“因為我要時常跑生意,為了方便東西都是放在我家裏的。”
怪不得店裏沒有鎮場的古董,原來是都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不問自取視為盜,我們傅家近些年的注意力是沒有放在這一塊,可也沒有給你這麽大的權利。”傅雲雲笑容退卻,眼中綻放出攝人的光芒。“你們可能不了解我,我這個人眼底容不得沙子。”
話說到這兒,所有人都反應過來味兒,這位大小姐可能並沒有表麵上這麽無害好糊弄。大家拘謹的站在原地,低頭沉默著,視線盯著自己的腳尖縮小存在感。
店長人精兒一般,眼珠咕嚕一轉立刻轉向了,上前一步賠著笑臉半委屈的說著:“大小姐,大家勤勤懇懇維持這間鋪子實在都不容易,您不了解市場就這麽空口白牙的扣帽子,您這麽說可真是涼了我們的心。”
傅雲雲將一個筆記本扔到桌子上,神情凝重,“爺爺在時將店鋪的東西統統記錄了下來,方便家裏人接手。剛剛我看過了,有好多物件都不見了,也沒有在賬麵上顯示賣出,那它們該去哪了呢?”
聞言,店長耳邊轟的一聲炸開,目光落在筆記本上,後背陣陣發涼發麻。
“下午我會過來,筆記本上的東西我要全部都看到,不然……哼。”隻是第一天,傅雲雲也不想太過為難他們,背後到底是誰在找不痛快,大家心知肚明。
傅雲雲剛走,店長就撥通了白瀾星的電話,將店裏的事情全部一一稟告。
“陳年舊帳,你就說店裏發生過火災燒掉了。”白瀾星正在做指甲,滿心歡喜的擺弄著手,欣賞上麵新做的樣式圖案,“大不了捧一把灰給她,也算是給交代了。”
店長有了這句話,心中有數,笑得一雙老眼狡黠的眯起,“夫人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鋪子是她登門要來走的,經營不善的話我可是要重新收回來的。”白瀾星那天被唬住了,後來聽說顧辰煜扔下傅雲雲自己走了,才知道自己被哐了,顧辰煜根本不在乎傅雲雲,那她哪能咽下這口氣!
下午時分,傅雲雲重新回到店裏看著桌上的灰燼怒極反笑,沉寂的鋪子裏回**著她的小笑聲,顯得格格不入。
等她笑夠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從兜裏掏出手機,“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不老實,那就讓警察親自盤問吧。”
“大小姐,您何必做的這麽絕!”店長緊繃著臉,沒想到她做事這麽狠絕,竟然想報警。
“我給過你們機會,辜負我的人是你們。”傅雲雲挑眉,她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這間店鋪現在的主人是她,必須要拿出雷霆手段徹底震住這些人,她站穩腳跟,才能繼續後麵的計劃。
她的視線一一掃過店中每個人的臉,眉梢微抬,“我這間店鋪太小,容不下諸位,煩請各位另謀高就吧。”
“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東西都是店長保管的。”店員見傅雲雲動真格的了,立刻驚慌的反水,將事情推的一幹二淨。
傅雲雲見慣了這種事情,隻是笑了笑,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警察會證明你們的清白,我現在不相信你們任何一個人。”
白瀾星接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做美容,怒極一下扯掉臉上昂貴的麵膜,直奔著警察局趕去。
警察局的牆角蹲著一排人,隻有傅雲雲雙手環胸坐在一旁,看到白瀾星過來點了點頭,“店長說店裏的東西都在您手裏,我急著追回東西就報警了。”
白瀾星眉心緊蹙,“你別聽他們亂嚼舌根,東西根本不在我這兒。”
她之前打點關係挑著撿著送了一些,原本沒有問題,可傅雲雲大張旗鼓的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警察先生,那些東西對我來講很重要,希望您能幫我追回來。”傅雲雲知道東西八成追不回來了,不過給白瀾星一個警醒也好,省的她閑的沒事來找她的麻煩。
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是晚上了,傅雲雲沒有回顧家,而是來到鋪子裏繼續挑揀著碎片,循著自己的見聞將一個物件兒的碎片分類堆放到一起,嚐試著修複。
晚上顧辰煜沒有看到傅雲雲的身影,又想到她接手的那間鋪子便皺著眉頭上樓去了。管家拿捏不準他的態度也沒有打電話詢問傅雲雲的情況,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顧辰煜坐在餐桌前,看著屬於傅雲雲的位置依舊空****,喝了口牛奶,這個點兒,她應該帶著傅眾生吃早餐了。
“她呢?”
管家恭敬的頷首,“少奶奶昨晚一夜未歸。”
顧辰煜沉默著放在下杯子,沒再過問,上班的路上正巧路過那間古董鋪子,鬼使神差的將車子停在了路旁。
他腦子空了一秒,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正打算啟動車子時,目光卻被櫥窗邊的一抹身影吸引,再等顧辰煜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櫥窗前了。
店鋪裏的燈光偏黃,籠罩在人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傅雲雲將一頭發絲鬆鬆挽在腦後,蔥白的指尖握著瓷器的碎片,而瓷瓶也已經初具形態。
顧辰煜自小學習古董鑒賞,一眼就看出來那個瓷瓶的價值,瞳孔不可置信的顫動一下。
窗外的一切傅雲雲不得而知,她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看著忙碌了一整晚的成果,眼中閃著雀躍的笑意,“辛苦總算沒白費。”
她扭動著身體活動四肢,正好撞進一雙複雜難辨的黑眸中,心猛然一顫,不小心撞到身前的桌子。
“哢嚓!”一聲,所有辛苦付諸一炬。
傅雲雲咬著後槽牙,太陽穴跳了跳,定定望著地上的碎片,“冤家路窄!”
顧辰煜站在店外尷尬的眨了眨眼,鼓故作鎮定的走進店鋪,一眼掃過去整間店鋪沒有一件好物件兒,除了地上那些碎片勉強能看出一些價值。
“顧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傅雲雲皮笑肉不笑的說著客套話,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些碎片,“顧先生,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剛剛看了大概,價值可觀。”顧辰煜實話實說,傅家之前是做古董生意的,有些存貨實屬正常。
隻是她這手驚豔的絕活兒,確實深深震撼了他。
傅雲雲讚許的點點頭,理直氣壯的伸出手,“我估算過它的價值,給你便宜點兒,五百萬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