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兒幹嘛啊?”正收魚線的男子疑惑地問道。

陳曉峰滿臉認真。

“我有些事,想試試看。”

小嚴也站了起來,立刻道,“那還是一起吧!”

一個人出入高級野生幻獸區實在不安全,他不放心曉峰哥自個去。

另外兩人也應和道,“對啊,陳哥一起吧!”

他們這隻小隊人本來就少,互相扶持闖到現在。

陳曉峰幫大家夥擋了太多危機,甚至差點因此送命。

如今好不容易根治了重度精神汙染,三人說什麽都不讓陳曉峰單獨出去冒險了。

陳曉峰猶豫一瞬,點點頭,“好吧。”

坐在幻獸背上,幾十公裏的距離,沒一會兒就到了。

陳曉峰率先順著幻獸柔順的毛,滑到了地麵上。

在三人好奇的眼神中,陳曉峰走到沙丘避風那麵的下端,在塊黑黢黢的大石頭前站定。

他敲了敲石頭。

那磨盤大小的“石頭”居然動了起來,慢吞吞地從黝黑的殼裏伸出了腦袋和粗壯堅硬的四肢,竟然是隻墨龜。

墨龜挪動了幾步,露出底下的沙坑。

沙坑裏麵很快就探出顆腦袋。

男子的眼睛赤紅得跟兔子沒什麽兩樣,見到來人他招呼道,“誒,陳曉峰,你總算來了!我都等你好幾天了!”

這句話讓陳曉峰身後的三人摸不著頭腦。

陳曉峰卻微微頷首道,“我來了,不過並不是呆在這兒。我是要叫你們一起走!”

兔子眼男子蹙眉,眼神中緩緩升騰起警惕的情緒。

他也注意到了陳曉峰身後的陌生人,沉聲道,“陳曉峰,你什麽意思?!把外人帶到這兒!你不會是把我們舉報了吧!”

這話一出,沙坑裏麵窸窸窣窣地鑽出好幾個人來,明顯也是飽受精神汙染折磨的幻獸師,被召喚出來的幻獸們也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陳曉峰無奈地按著眉心解釋道,“不是,你理解錯了!”

他將臉湊近了幾分,指著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珠。

“你倒是仔細看看我的眼睛啊!”

兔子眼男子這才驚訝地察覺到,麵前的陳曉峰眼睛竟然恢複正常了!

而且精神狀態極佳。

根本不像精神重度汙染,潛意識中的人性和異變產生的獸性相搏鬥,導致精神萎靡的模樣。

其他戒備的幻獸師也仔細地端詳了陳曉峰片刻,驚訝過後。

旋即是心底冒出一絲希冀,“你……你這是找到治療精神汙染的辦法了?!”

陳曉峰點點頭。

“是綠洲!綠洲可以治愈我們!”

兔子眼男子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怔怔地望著麵前的陳曉峰,語氣中帶著絲氣憤惱怒,“你要是拿我們逗趣的話,趁早離開吧!”

他不知道綠洲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嗎?!

但有人找到綠洲了嗎?!

沒有啊!

那隻不過是留存在人們心底的幻想,就跟伊甸園一樣。

他真沒想到陳曉峰是這樣的人。

明明當初聯係他,申請加入精神重度汙染者聯盟,想跟大家呆在城外抱團取暖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陳曉峰掏出口袋裏的巧克力遞給麵前幾人:“你們出來的有點久,綠洲是剛剛被人找到的,現在城裏麵很多人都知道。你看,這就是我從綠洲買的!”

巧克力?!

精神重度汙染的幻獸師們撕開外包裝,將深咖色的巧克力塞進嘴裏。

甜蜜絲滑的滋味瞬間在舌尖融化,裏麵還能咀嚼到炒製過香噴噴的堅果碎。

這居然真的是巧克力!

兔子眼男子望向陳曉峰的目光中少了幾分警惕,他此刻因為舌尖香甜竟有些相信綠洲真的存在。

不然這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舔舔唇,想起大家夥一天比一天嚴重的精神汙染,猶豫片刻還是答應道,“那要不我們去看看……?”

其他精神重度汙染的幻獸師們也答應了下來。

畢竟沒多久好活了,就算綠洲沒有能治愈他們的東西,但能在意識彌留的最後時光吃點好吃的,也不錯啊!

*

綠洲魚塘。

兔子眼男子望著眼前青翠欲滴的大片綠草地,以及一汪碧波**漾的魚塘。

他嘴張得老大,眼睛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他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生疼。

不是幻覺!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綠洲啊……”他喃喃自語道,心底不由得升起希冀。

會不會這裏真的能治愈精神汙染呢?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跟在了陳曉峰身後,往裏麵走去。

陳曉峰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衝進旅店,將精神重度汙染的幻獸師們交給了老板,然後直奔二樓綠洲餐廳。

因為!

晚餐馬上就要開餐了!!!

林岑月聽說這群精神重度汙染的幻獸師,都來找治愈精神汙染的解藥,就將那張臭味大禮包的單子遞給了他們。

“你們選好了,付款後,直接去樓上綠洲餐廳等著吃就行。”林岑月已經花重金關閉了,聞到這批特殊食物味道的感官。

所以,也不需要他們蹲門外吃了。

“天呐,怎麽會有藍紋奶酪、鯡魚罐頭這麽可怕的東西?!”眼睛同樣很紅的幻獸師,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

兔子眼男子咬牙道,“……但它肯定效果好啊!”

“誒,居然有魚腥草,我最喜歡吃魚腥草了!!我先嚐嚐看這個!”另外一個幻獸師激動地道。

各自決定好了自己想點的付完款後,眾人便上樓了。

林岑月叮囑陸觀宇好好接待顧客,就跟著上樓去給精神汙染的幻獸師們,準備消除debuff的食材了。

很快。

距離菜品陳列櫃最遠的那張桌子上,堆滿了新奇的食物。

魚腥草、臭鱖魚、螺螄粉、藍紋奶酪、超臭鯡魚罐頭擺了一桌子。

原本還滿心期待的幻獸師們,都快被臭得窒息了。

除了點魚腥草的那位。

三兩口就幹完了,又點了一份。

其他幾人,尤其是點藍紋奶酪和鯡魚罐頭的幻獸師,被那股惡臭的味道,刺激得通紅的眼睛都開始流眼淚了。

甚至有個對氣味敏感的年輕幻獸師,扶著桌子開始不斷幹嘔。

“這味道……我真的咽不下去!嘔——”

但兔子眼男子卻捏著鼻子正色道,“那你想變成沒有意識的野獸?”

身側另一個幻獸師張牙舞爪地打斷道,“不想!但有本事你別捏鼻子!”

就在場麵混亂的時刻。

“啪嗒——”

餐盤擱到桌上的聲音。

濃鬱誘人的香味,從隔壁桌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

就見一道熟悉的人影端著滿滿當當的餐盤。

坐到了他們隔壁桌。

陳曉峰吸溜了一大口冰涼鮮甜的甜蝦刺身,再啃了口酒香濃鬱蟹黃飽滿的醉蟹,感慨地道。

“別打了,別打了!不就是有點臭嗎?都是大男人,忍忍嘛!你們還想不想消除精神汙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