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衍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也對，之前他們兩個人還能繼續打啞謎，但現在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這層窗戶紙也是時候該捅破了。
“不錯，和你比起來，我的確幸運。雖然我的養父不是個東西，但至少我的養母是個很好的人，她也一直把我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我在這之前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我也能理解你身上的確背負著沉重的負擔，但我覺得……”
“你理解？你怎麽理解？你不是我，沒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你這麽說是不是太絕對了？”
“並非我說話絕對，事實就是如此。我做的這些事如果被父親知道了，恐怕連父親都要責罰我。還有，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我從來都沒和母親說過我做的這些事。母親一直被我瞞著在鼓裏，但我相信如果有一天被母親知道了，母親也一定會很難過。”
“你也不要這麽想。畢竟你做的這一切都不止是為了你自己……”
“嗬。”顧盛衍輕笑一聲。
“你笑什麽？”
“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你之前還是一副和我不共戴天的仇敵模樣，可現在你卻一副能理解我的樣子，這還不夠可笑？”
秦音兒翻了個白眼說：“我這當然是因為咱倆的關係。要不是因為我知道了我和你的關係，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理解你？我當然是因為聽到了一些當年的事，知道你這麽做也是無可奈何……”
“你是因為我們的關係而同情我？”
“同情？算不上，隻能是一種認可。我認可你複仇的行為，雖然有點過激，但我沒辦法想象如果把我換成你，我會怎麽做。”
“你也許不會這麽做。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個瘋子，為了報仇我可以做任何事。我甚至都可以把我心愛的女人拱手讓出去，我甚至還能娶我根本不喜歡的女人。”
“那你是挺厲害的。”秦音兒淡淡地說，“你說的這些我可做不到。我之前倒很少聽到你的那些男女之事，沒想到你竟然還傷了兩個女人的心，真是令人咂舌。還有那個你不喜歡的女子，她又沒做錯什麽……”
“所以我已經放她走了。”
“啊？”
“在我這次動手之前我就處理好了一些。她有喜歡的人，我放了她，讓她和喜歡的人私奔。”
“那……那你怎麽和她娘家的人交代？”
“就說死了。”
“……”
“她的娘家人以為她是被我殺死的。”
“你被這麽誤會都不解釋的嗎？”
“沒有解釋的必要。他們對我來說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我也不在乎他們怎麽想。”
秦音兒眯起眼睛打量著顧盛衍。
這會兒她看著顧盛衍的眼神又有了些變化。
“雖然你做的事是有些傷人，但不得不承認，你也是一個很體貼的人啊。你這麽做既幫了那姑娘私奔，讓她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又能讓她免遭外麵的非議。如此一來，她隻要換一個地方生活，改名換姓就可以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她以前到底是誰。”
“我可沒你想得那麽善良，我隻是想解決一些麻煩罷了。”
秦音兒咂舌。
“你說說你這個人可真是別扭……您分明是在做好事，但又不想讓人家知道你的一番心意。我已經很少見到你這麽矯情的人了，你說說你矯情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你說誰矯情？”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
顧盛衍把臉扭了過去，沒好氣地說：“比起這些，你還是告訴我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到父親吧。是你說的，隻要我承認自己的身份，你就會讓我去見他。”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你了，那我肯定就會滿足你。不過我覺得現在還不是你們見麵的最佳時機，所以你還要再等等。”
“你是在耍我嗎？”
“我可沒耍你。我說了會帶你去和他見麵，但是我並沒有明確地告訴你什麽時候帶你去和他見麵。”
“你……”
“欸，你別生氣啊。我沒有戲弄你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以你現在的情況還不適合見他吧？你看看你現在虛弱的樣子……還是等你的瘧疾治好了，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再說吧。不然我擔心以你現在這幅模樣去和你父親見麵，你父親會很擔心你。”
不得不說，秦音兒也的確很會找理由。
她的這個理由倒也沒其他理由那麽勉強。顧盛衍也的確信了。
“你確定？”
“我確定，而且我可以向你發誓。”
“你說的話未必能信。”
秦音兒無所謂地聳肩說：“信不信隨你，反正我肯定會信守承諾的。”
秦音兒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摸了摸肚子。
“你的運氣可真好。”
“我的運氣好？你確定你不是在諷刺我？”
“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一下子就能認回這麽多親人，這運氣能不好嗎？不止如此 ，我肚子裏的這孩子一出生就有了個舅舅……你這身份也得到了大幅提升，這還不夠好嗎？”
顧盛衍的眼睛盯著秦音兒的肚子。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早就成親了。”
“還行吧。緣分到了，該成親也就成了。”
“穆鈺是個很優秀的人。”顧盛衍坦誠地說。
“喲，你竟然會誇他？”
“從前我也和他打過幾次，我們兩個人勢均力敵。他是一個很可敬的對手，和他在一起比試還是很讓我滿意的。我之前也想過，如果我們不是敵人的話，應該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其實想想我們年幼的時候就認識了，隻不過那時候年紀都太小，過了這麽多年，他肯定也不記得了。”
“喲，那真是巧了。穆鈺之前也是這麽跟我說的，要我看你們兩個人的緣分恐怕比我和穆鈺之間的緣分還要深，我都有點嫉妒了。不過也無妨，反正從今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要是能和穆鈺好好相處，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你要是不能和他好好相處，那……”
“那怎麽樣？”
“那我的胳膊肘肯定往穆鈺那邊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