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念晚走進病房,就見到占據李沉身體的裴河正張開食指看著自己的手,他似乎很是喜歡這樣能看到東西的感覺。
“你還挺享受。”桑念晚慢悠悠的走進了他的病房。
裴河聞言轉過頭,戒備的看向桑念晚,而桑念晚卻將一旁的椅子拽了過來,一屁股坐了上去,狡黠的看著裴河。
“你又來做什麽?我跟你說過了,別多管閑事。”裴河語氣不善。
桑念晚也不惱:“這不叫多管閑事,隻要我把你們兩個換回來,破解了你的詛咒,助人為樂就有陰德,尤其現如今鬼差不當值,我幫他們維護鬼界的秩序,他們回頭還有感謝我呢。”
聽到桑念晚這麽說,裴河的臉色一下沉了。
半響,他緩和了麵色,對桑念晚說著:“桑念晚,我聽宋芯提到過你,你的身世坎坷,有些把柄還握在了李沉的手裏,天天被他欺壓,他也曾讓你做那些你不喜歡做的事情。我這是替天行道。以後,至少我在他的身上,絕不會再逼我手下的藝人,做他們不喜歡做的事情。這樣難道不好嗎?”
“這麽聽上去,確實也挺讓心動的。”桑念晚揚眉,似乎有些動搖。
裴河見狀接著道:“這個世界上就會少一個像李沉那樣的禍害。”
桑念晚同意點頭,正當裴河以為桑念晚已經被自己說服了的時候,桑念晚再卻蹙了蹙眉頭,然後猶豫的道:“話是這麽說沒有錯。”
話鋒一轉:“但是李沉做的不對,會有法律來製裁他是否有罪,而不是讓你用自己的生命做詛咒,最終你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裴河笑了,他笑的淒慘,似乎眼裏還泛著淚光:“下場?早在我選擇將自己活生生釘死在棺材裏麵,埋進土裏,成為怨靈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自己的結果了,還能更壞嗎?”
桑念晚:“...”
說不過,說不過。
畢竟麵前這個人,是連自己都不放過的人,太瘋了!
詛咒術,害人害己,奉獻出自己的生命靈魂鮮血的詛咒術,最為難解,而施咒者,需要將自己的嘴巴用針線縫合,手腳皆砍斷,釘在陰沉木棺材裏,活埋。已成怨靈,再記住交換者的生辰八字,命格互換。
但施咒者因靈魂和血肉都交給了咒術,因此,事成之後,他便再無來生。
桑念晚:“你從哪兒知道的這些歪門邪道。”
裴河垂眸,顯然不想說。
桑念晚:“不說也行,不說我還是找到你的屍體,將咒術破了吧。”
裴河:“你找不到的,我藏在了一個非常隱秘的地方...”
“你是說,你老家向南走的那個荒廢依舊的苞米地嗎?”
裴河:“!”
桑念晚無語:“你是覺得那個地方很安全?那你知不知道,最慢明年開春,你認為這個安全的地方,就要被政府開發成遊樂場,到時候,你的屍骨會被翻出來,隻要李沉不消失,咒術,自然而然就破了。”
裴河:“你跟我說這些,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桑念晚神色放鬆,她半靠在椅背上聳肩:“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人因為所謂的愛情去把自己的一切都放棄,真的很傻,過來看看愚蠢怨靈。”
裴河:“...”
桑念晚覺得沒什麽可聊的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壓出來的褶子,準備離開。
身後裴河提心吊膽,不知道桑念晚究竟會不會將他的屍骨翻出來。會不會幫助李沉,一顆心七上八下,如果桑念晚真的將李沉送回這副軀殼裏,那麽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我,我要是告訴你是誰教我這麽做的,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去管這件事了?”
桑念晚快要走出病房的時候,身後的裴河沒忍住,開口詢問著。
止住腳步,她轉過身:“你說來我聽聽。”
裴河抿唇:“是一個道士。我眼睛看不到,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他塞給了張咒術符篆,讓我按著他說的做,然後就能複仇了。”
桑念晚:“...”
“沒了?”
裴河:“沒了。”
桑念晚:“你說了跟沒說,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那人叫什麽你知道嗎?”
裴河:“他隻跟我說,他姓尚。尚道士。”
桑念晚:“我還下道士呢,上道士...”
洛煞【師傅,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姓尚呢?】
桑念晚轉頭就走:“我管他姓上還是姓下,能想出這樣招數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裴河看著桑念晚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摸不清楚桑念晚究竟是個什麽意思,所以裴河想要趁現在自己還能在李沉身體裏,還能看到東西的時候,多去陪陪宋芯。
兩人在同一家醫院裏,裴河以前來過這裏,那個時候他還是個瞎子,但僅僅靠著方位和記憶,也能準確無誤的來到宋芯的身邊。
現如今,他的這副樣子,成為了宋芯最討厭的人,所以他隻能站在病房門口,偷偷的往裏麵看著那個昏迷不醒的愛人。
他後悔嗎?
就算失敗了,萬劫不複!裴河也絕不後悔,那些傷害過宋芯的人,都該死,而他這麽做,附身在李沉的身上,也是想要這個世界少一些像宋芯這樣人。
“小芯——”裴河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宋芯的身邊,他顫抖著手想要撫摸愛人的臉,卻伸到一半,怕觸碰髒了她,於是,他收回了手。
一個大男人,竟哭的像個孩子。
桑念晚跟在裴河的身後,躲在病房門外,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她的眼底多少有些觸動。
洛煞【師傅,是不是很感人,是不是很想哭。誰能懂啊,小傻我,都要哭瞎了眼睛啊!】
桑念晚:“...”
腦子裏的聲音嘰嘰呱呱,而她卻異常平靜。
對於裴河和宋芯的愛情,桑念晚不懂。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命運如此安排,定是有它的道理,不是每件事情都可以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但為什麽就有人天生反骨,非要跟命運作對呢?來感動自己呢?
洛煞哽咽的感歎【愛永不會消失啊!】
桑念晚:“但愛會轉移。”
洛煞【....】
洛煞哽咽戛然而止,他突然發現,自己跟師傅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師傅,你什麽時候才能開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