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五條悠猶豫了一下要先從哪裏說起, 畢竟這個事情說起來真的太長、太複雜了。
“沒關係,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好。”夜蛾正道摸了摸五條悠的腦袋。動作有些生硬, 表情也並不柔和, 反倒顯得壓迫感十足,但好在五條悠知道他隻是不擅長溫柔而已。
她點了點頭,幹脆放棄邏輯, 想到哪裏說到哪裏。
“太宰說……”
哦不對,還得先解釋一下太宰治是怎麽知道的。
於是五條悠先給五條悟和夜蛾正道科普了一下三千世界和平行世界的設定,對此,五條悟很感興趣:“誒?那豈不是說路飛、柱間、楠雄卡密都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嘛……確實有可能。
五條悟開始興致勃勃地念叨, 主要是希望他口中的某粉毛卡密能聽到, 然後帶他去來一個穿越時空之旅。
五條悠:“……”
本來想說大可不必, 但想了想……萬一真的把人叫來了也說不定呢?那還能順便把她送回家。
不過兩個人終究是想得太美了一些,最後是啥也沒念出來,隻念得夜蛾正道額頭青筋跳了跳,嚴肅認真地喊了下五條悟的名字:“悟!給我嚴肅一點。”
“人家很嚴肅嘛,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人家真的聽到了呢?”說著, 五條悟還打算接著念。他甚至說出了可以請客吃甜品之類的話, 試圖以此賄賂齊木楠雄。
夜蛾正道:“……”
他一拳就往五條悟的腦門上敲:“夠了!”
夜蛾正道原本也沒想到自己能敲到人的, 但是別忘了這裏還坐著一個習慣坑爹的五條悠。她一見夜蛾正道要動手, 動作比思維來得快多了, 順手就把五條悟的無下限給扯了下來。於是夜蛾正道就敲了個正著。
這一錘敲下去, 錘人的和被錘的都愣了一下。
然後,兩人齊刷刷看向了五條悠。
終於意識到自己幹了啥的五條悠:“……”
小孩心虛地收回了手:“對、對不起……我……習、習慣了……”
夜蛾正道:“……”
所以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到底是怎麽教的孩子啊!
五條悟倒是覺得有意思極了, 還頗有心情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好久沒有被夜蛾錘到了呢~”
夜蛾正道:“……”
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選擇無視五條悟, 讓五條悠接著往下說,別理這個混蛋。
五條悠點了點頭,理解了世界的概念,後麵的就好說多了。
“我們其實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羂索究竟是什麽樣的家夥,現在知道的情況,全部都是根據亂步桑的推理和太宰從‘書’內獲取的其他世界的‘他’的記憶匯總出來的。”
“太宰說,羂索是個活了千年的詛咒師,一心一意想要殺死六眼。所以……在意外發現了我的能力後,偽造了一場海難,將我帶走了。”
“嗯……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係嗎?”五條悟疑惑了,“總不能是要讓你來殺了我吧?”
就剛剛那一波交手,五條悟雖然確實能看出五條悠的潛力,但也不至於到可以殺了他的地步。因此他的語氣有幾分開玩笑的誇張。
五條悠:“……”
感覺自己被嘲諷了。
看著五條悠的表情,五條悟驚了:“還真的是?”
“我看上去有那麽弱嗎?”五條悟真心實意地在疑惑,話語中夾雜著的嘲諷感讓五條悠現在就想踹他兩腳。
這個不是她家的悟,不能踹。×3
在心裏默念了三遍,五條悠忍了。
但其實也不怪五條悟這麽狂,因為在他看來,五條悠真的比他弱了很多。
別看現在的五條悠能和自家那隻十六歲的五條悟誰也打不死誰的搞一波拉扯戰,但別忘了,站在她麵前的可是二十八歲的五條悟。
進化完整版的五條ax悟。
對他而言,五條悠的能力可能會有些麻煩,但也不是搞不定。
而且就算不是二十八歲的他,五條悟覺得十六歲的他也不至於會死在五條悠手上。
在五條悟嘲諷意味拉滿的態度下,五條悠無語至極地說道:“對,他就是想讓我殺了悟。”
她給五條悟講了羂索利用親情搞暗殺的四步走階段性計劃,五條悟驚歎連連:“喔——聽上去可行性很高呢。”
一副明顯看好戲的態度,讓五條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有沒有一點自己是當事人的感覺啊!
“嗨!我有個問題!”五條悟舉起手來,一副好好學生提問的模樣。在五條悠看過去後,他便問道:“六眼那麽特殊的存在,即便不是在五條家誕生,也很快會被咒術界察覺。這個叫羂索的家夥,是怎麽在咒術界發現你之前把你帶走的?”
“因為……我不是天生的六眼。”
五條悟:?
這個回答讓他愣住了,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是我聽錯了嗎?你剛剛是不是說,你不是天生的六眼?”
五條悠抿著唇,點了點頭:“我原本不是六眼,我的能力就是存儲容納咒力、術式。六眼……是羂索後來……給我安的……”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記憶,但說出五條悠依舊覺得自己心裏好像壓了什麽,這讓她將一句完整的話不僅說得斷斷續續,而且到了結尾聲音甚至都已經低得快要聽不到了。
不過沒有關係,咒術師的身體素質本就異於常人,這並不妨礙麵前的兩人聽清她說了什麽。
夜蛾正道手下一顫,特製墨鏡後的瞳孔縮了縮。
“誒?有意思。後天安上的六眼嗎?他哪裏來的六眼?”五條悟問。
盡管語氣還算得上平淡,甚至還有些玩味的調調,唇角也依舊是上揚的角度,但熟悉他的人卻能從中品味出些許微妙的危險感,以及……殺意。
作為被提問的人,盡管對方並非故意,但五條悠還是被五條悟那泄出的殺意給激得瞳孔驟縮,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夜蛾正道意識到這點後立刻攬住了小孩的肩膀,捂住了她的眼睛,對五條悟嗬斥道:“悟!”
五條悟也反應過來自己一時情緒過激了,立刻收斂了起來,苦惱地撓了撓頭,趕忙和五條悠道歉:“抱歉抱歉,一下子有些生氣,優子醬的話,絕對可以理解的吧?”
五條悠:“……”
一點都不想理解。
也幸虧她是個假小孩,這要是真的小孩子,非哭給你看信不信。
盡管還有些心有餘悸,但五條悠還是輕輕扒開了夜蛾正道捂了個寂寞的手,對他說了聲謝謝。
她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就不怪五條悟了。
她接著往下說道:“六眼是以前的六眼,一個還在繈褓時候就被羂索設計殺掉的六眼。悟說因為五條家自己的原因,那個六眼在曆史上被抹去了存在。”
“咒術界所知道的上一任六眼,其實是兩個人,第一個死掉後被瞞了下來。第二個很快就出生了,所以就直接沿用了上一個的名字。”
“羂索用了特殊的術式,把六眼保存了下來。因為我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完整的六眼,所以他還對六眼做了削弱……”
不過即便如此,五條悟和夜蛾正道也能從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感受到五條悠可能經曆過的事情了。
夜蛾正道呼吸微微沉了沉,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向來是不太會安慰人的。
五條悟也不會,不過這不妨礙他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安慰人。
成熟的教師悟沉默了片刻,隨後張開雙手對五條悠說道:“要來個安慰的抱抱嗎?”
五條悠:“……”
原本就算不上格外沉重的心情,此刻更是全部都消散了。
雖然對這個成熟版知道了要安慰人的五條悟有些不習慣,但不妨礙她略顯嫌棄地撇開了臉:“不要。”
“誒?不要害羞嘛~來嘛來嘛~”
誰害羞了,這是嫌棄啊,看不出來嗎!
五條悠更果斷了,直接把自己藏到了夜蛾正道後麵,以行動表示自己的拒絕。
五條悟捏著小手帕假兮兮地哭:“嚶,被拒絕了,爸爸好傷心……”
五條悠:“……”
小孩從夜蛾正道身後伸出腦袋,再一次強調:“我不是你女兒!”
“嚶,被女兒否認身份了,爸爸好傷心……”
五條悠:= =#
“說了你不是我爸!”
原本都有些沉重的氣氛一下子又鬧騰了起來,夜蛾正道實在沒忍住,扶了下額頭。
打斷了五條悟的假哭,夜蛾正道看著五條悠半天,組織著想說些什麽安慰一下小孩。然而卻被小孩先一步看穿。
五條悠到現在都對這種憐惜的目光有些接受不能,因此頗為不自在地說道:“夜蛾老師不用安慰我,我們那邊是個融合世界,所以……羂索後來還給我融合了一頁‘書’的殘頁。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實際上根本沒有關於這些事情的記憶。”
“剛才說的那些,全部都是太宰和亂步桑說的。”
這聽上去好像更糟糕了,不僅被換了雙眼睛,還被塞了張據說能串聯其他世界的“書”頁。
盡管隻是殘頁,聽上去也並不是什麽很輕鬆的事情。沒見小孩都因為這個失憶了嗎?
夜蛾正道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感到對方的態度似乎更憐惜她的五條悠:“……”
好在,不管是哪個五條悟都還是一樣沒心沒肺的五條悟,五條悠既然都這麽說了,他也就真的沒再說什麽安慰的抱抱,隻是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那那個叫羂索的長成什麽樣子,你也不記得了?”
五條悠想起了美國時那個醫生腦門上的縫紉線,不由一抖,小臉有些發白:“他的頭上……有一道縫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