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樓下,快看樓下。”老師還沒來,班長招呼所有人往樓下看。

“怎麽了?有人跳樓還是有人求婚?”柳畫八卦地追問班長。

班長推開窗戶:“都不是,是徐光頭。”

窗戶一推開,樓下的爭吵聲立刻傳了上來。

“你個混賬小子,你爹拉扯你長這麽大容易嗎?”一位拄著拐杖,白胡子快要拖到地上的老頭正對徐光頭破口大罵,老頭身後跟著一群人,都是徐光頭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九爺,您怎麽來了?”徐光頭看著越來越多的學生:“這大太陽的,咱們去我辦公室聊。”

“哎,好。”九爺鬆動了。

一個跟徐光頭有幾分相似的中年人拉住九爺:“九爺,就在這兒聊,他不是好麵子,去了他辦公室沒外人看著他搪塞咱們怎麽辦?”

“對,就擱這兒說,說清楚我們就走。”九爺甩開徐光頭的手。

徐光頭掏出手絹擦著腦門兒上的汗:“徐賈,你吵著讓我去檢查,還把九爺請出來,那你檢查了嗎?”

徐賈搬過來板凳讓九爺坐下:“我去了,不信你問問親戚們,爹的事情查出來以後,我是第一個去檢查的。”

徐光頭一時語塞,徐賈從背後推了九爺一下,九爺咳嗽了一聲:“那個,我知道你爹平時待你不是特別好,可怎麽說也是你親爹,你就去醫院檢查一下,合不合適的,我們又不會逼你。”

“就是,徐家老大,你就算不考慮你爹,也得為你娘著想吧!”有人陰陽怪氣地看著徐光頭。

“二姨,你這是什麽意思?”徐光頭冷冰冰地看著那個說話的人。

徐光頭的二姨往徐賈身後躲了躲:“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爹要是死了,那房子可就得歸族裏了,你跟老二可都結婚了,老二家裏又不富裕,還有上小學的孩子,肯定不能讓你娘去住,至於你,你媳婦那個惡毒樣,也肯定不讓你娘去住,你難道想讓你娘流落街頭?”

“我們家的事你他媽少管,”徐光頭指著他二姨:“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媳婦跟我娘鬧僵都是你在中間瞎攪和,這都是新社會,那房子就是我們家的,就算我爹死了,那也是留給我娘住的,誰敢把房子分出去。”

“徐家老大,你就去檢查檢查吧!”九爺勸徐光頭。

徐光頭從小最聽九爺的話,徐賈以為九爺一定能說得動徐光頭,可是沒想到徐光頭鐵了心跟徐賈過不去。

“我本來還想著不行就去檢查試一試,可是徐賈,你帶了這麽多人來我上班的地方讓我難堪,我偏不去,他徐擰巴要死要活跟我沒關係。”徐光頭撂下狠話。

徐光頭的二姨立馬坐地上大哭起來:“哎呀,我那個苦命的姐夫啊,你看你養的這個白眼狼啊,你為了他斷了手,瘸了腿,還患了病,可是你看看這個混蛋東西,他現在好了,是個大學校的什麽主任、老師,有錢了,有麵子了,他連你都不要了呀!”身後的親戚趕緊跟著接上話茬,有假裝勸的。

“哎喲,他二姨,別生氣,徐家老大這說的是氣話。”

“就是,徐家老大,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還不過來扶你二姨起來。”

“他二姨,別哭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孩子怪沒麵子的。”

“徐賈,快勸勸你二姨,勸勸你哥,你們小時候,可一直是你二姨幫著帶著你們的,可不能長大就不聽話了。”

也有當壞人的。

“徐家老大,你看看你,讓你二姨一把年紀了哭成這個樣子,你還是不是人了。”

“你二姨小時候白疼你了,你生病了還是你二姨連夜抱著你去醫院看病,要不哪有你現在這好生活。”

“就是,就是,你個沒良心的玩意兒,還不把你二姨拉起來。”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徐賈得意地笑了,徐光頭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這麽多人他明顯說不過,躊躇了半天。

徐光頭丟下一句話:“我不檢查,你們誰愛查誰查,別再來我工作的地方鬧了,趕緊回家吧。”

那些親戚們一愣,這徐家老大軟硬不吃,這怎麽辦,徐賈一咬牙:“二姨,給我媽打電話,讓她過來。”

“哎,早就該讓你媽過來,你哥可是最孝順了。”徐光頭二姨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九爺蠕動著沒牙的嘴:“這麽逼你大哥不太好吧!”

“那有什麽,反正他又沒孩子,無牽無掛的,又不用幹什麽體力活,給我爹一個腎怎麽了。”徐賈滿不在乎地扶九爺起來。

“現在去哪兒?”徐光頭二姨問。

“先去外邊吃飯,然後去接我媽,等我媽過來咱們一塊兒來找他,不信他不去做檢查。”徐賈吩咐一眾親戚,人群可算嘩啦啦散開了。

柳畫坐回座位:“嘖嘖,徐光頭真可憐,碰上這種親戚。”

“嗬嗬,誰原來還說著要教訓徐光頭呢?”魚服翻開筆記本。

柳畫瞄了一眼走回講台的老師:“我那不是不了解情況,徐光頭不去做檢查是不好,可是那些親戚也不能因為這個跑到學校來大鬧啊,這算什麽?道德綁架?”

“反正這回是有熱鬧看了,你的筆記呢?”魚服看著柳畫麵前空****的桌麵。

柳畫蹲下來:“我去後排玩兒手機了,你好好做筆記,下課見。”

“暈死,妹子,你忘了,今天有考試,沒有筆記你要怎麽預習,還想交白卷?”魚服提醒柳畫。

“啊,死定了!”柳畫欲哭無淚地蹲在魚服腳邊。

“這位同學,麻煩你坐在凳子上,要開始考試了。”老師笑眯眯地出現在過道上。

“嗬嗬,我筆掉地上了。”柳畫隨便在地上抓了一下扶著椅子坐起來,卷子從最後一份一份傳過來,柳畫哭喪著臉抱著試卷:“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