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箐語正在為鬱家那邊的事情頭痛。

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不開心。

她不明白虞茜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對鬱寒夫妻壓根沒有那個感情, 讓自己接受他們的錢,鬱箐語覺得,很是不安。

就在這時候, 陸辭的老師,也就是鬱箐語的外公打電話過來詢問了。

“小語那邊, 是如何想的?"

忽然接到了老師的電話, 陸辭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畢竟是虞茜的親生父親,雖然陸辭本身畫畫水平不錯, 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後, 得到虞老先生的指點,她畫畫的水平,更上一層。

所以陸辭對恩師很是敬重。

現在他打電話過來問小語的事情, 陸辭極為不安。

她不知道老師是否會怪罪自己。

她心中滿是惶恐。

隻能實話實說:“孩子那邊,還在猶豫。”

虞老爺子一點都不意外,他見過一次那個孩子, 性格看起來就是不好相與的。不過這樣的性格不能說不好,至少, 不會輕易去受委屈。

他點了下頭:“嗯。”

過了一會聲音沉沉地道:“如果可以, 我希望你們能夠勸那孩子接受小茜的彌補。”

老爺子說了這句話後,又問陸辭的近況, 最後沒有再說什麽了。

過了一會,才說了一句:“馬上就是中秋了,祝你們中秋快樂。”

距離中秋還有兩天,陸辭本來猶豫今年要不要給老師打個電話祝賀, 沒想到他先打電話來了。

陸辭受寵若驚, 道:“也祝您中秋安康!”

掛斷電話之後,陸辭深呼吸了一口氣, 感覺整個人腿有些虛弱。

雖然恩師隻說了寥寥幾句,但是陸辭也知道,他是為鬱寒夫妻兩說好話來了。

但是小語還在猶豫。

想到還在遲疑的女兒,陸辭有些好笑。

虞茜自己也是個很厲害的女人,她手持好幾個品牌,她要給小語的東西每年的盈利非常可觀,這麽潑天的富貴,換別人家可是要爭破腦袋的,就是陳家那個抱錯的孩子,也不可能不稀罕,但是小語竟然是猶豫。

這孩子可真是實誠。

但是小語無論是做什麽選擇,陸辭還是支持的,她希望小語能夠一直開心快樂,並不希望她因此被綁架。

所以她還是讓鬱箐語自己思考,安撫她:“不要著急,慢慢想也沒關係。”

顧嶼北也給她空間,讓她自己思考。

這一次,鬱箐語不再詢問任何人的意見,自己思考了好幾天後,她決定聯係一下虞茜。

她把虞茜的號碼從黑名單裏邊拉了出來。

然後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後,就去陪鬱小米去玩了。

給小朋友講了幾個鬱箐語自己編給小朋友的故事後,一看手機,虞茜已經回消息了:【嗯,jsg現在在法國。】

鬱箐語問了她,是不是出國去了。

也不知道怎麽的,鬱箐語腦海之中,閃現的是一個傷心的母親的樣子。

虞茜覺得虧欠自己,已經盡可能試圖去彌補了。

鬱箐語明白,如果自己不再搭理她,可能,她真的會很傷心。

可是她並不知道回答什麽。

她去把之前答應給客戶畫的畫上了一會顏色,心情平靜一下之後,這才給她回消息。

“那你好好玩,中秋快樂。”

虞茜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這簡單的一句“中秋快樂”而熱淚盈眶。

她本來是在法國的街頭漫無目的宛若遊魂一樣行走,可是鬱箐語這一句話,讓她流下眼淚來。

周圍的人看到這麽美麗一個東方女性在街頭流淚,連忙過來試圖安慰,虞茜拒絕,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給鬱箐語回消息。

【你也中秋快樂。】

平靜的文字下,不知道包含了她多少的激動,以及難以訴說的苦痛。

虞茜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真的有人,僅僅用幾個字,就能讓她欣喜若狂。

鬱箐語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說虞茜安排的那些事,但是,總要去說的。

她鼓足勇氣,跟她說:【你讓律師安排給我的東西,我不用,你讓他們回去吧。】

小語不要?

虞茜其實早就已經預料這個結果了。

她很難受,覺得自己的女兒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她給小語的產業,都有專門的人去進行管理,並不需要她費多少心,每年的利潤可以說常可觀,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價值也不低,若是瑤瑤那孩子的話,恐怕早就已經高興壞了。

為什麽小語一點都不感興趣呢?

為什麽這丫頭對別人都羨慕的東西,一點都不感興趣。

本來就難以控製的眼淚,更是宛若洪水決堤一般。

虞茜說:【媽媽不知道怎麽彌補你。】

鬱箐語其實也不需要彌補。

【我不需要彌補。】

她這句話是真心實意,她有自己的爸爸媽媽,並不需要他們彌補,她更不需要虞茜給的錢。如果能夠成為陌上人,其實是最好的。

鬱箐語這樣劃開界限的話語,讓虞茜覺得難受極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才能讓自己親生的女兒原諒自己。

虞茜說:【媽媽希望你能夠接受媽媽的歉意。當初的錯誤,錯了就是錯了,媽媽不推卸責任。從如今開始,一筆勾銷,往後,你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孩子。】

鬱小米抱著書過來了,扯著媽媽的大腿,要媽媽給自己講故事。

鬱箐語拿著手機,看著虞茜的話,有些恍惚。

她看向鬱小米。

眼底帶上沉思。

血緣上,她是鬱家的孩子,就像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逃脫不了糟糕原生家庭的宿命一樣。她也沒辦法逃開鬱家,隻要她還在這個世界,鬱家就永遠跟她有關係。

虞茜或者心裏對自己養大的陳瑤有愛,但是陳瑤卻永遠無法替代她的親生女兒。

除了鬱箐語自己,無人能夠替代。

隻不過當初,忽然需要做選擇的時候,虞茜也處在一種迷茫境地,她已經盡量處理好了,如果不是陳瑤主動來找自己,鬱箐語其實壓根不會再見到陳瑤。

兩個孩子都是無辜的,在虞茜的立場上,矛盾不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她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會難受會不舍,這個世界的答案從來不是單一的,從虞茜的角度,她隻需要做出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無論是書裏還是如今,她的所作所為,比很多權衡利弊後,寧願要一個被他們培養得優秀的養女也不願意要一個養廢了的女兒將錯就錯的母親好很多了。

她一字一字打下回應的話。

【好,我接受。】

等待的時間裏,虞茜如同受刑一般。

看到鬱箐語終於願意鬆口了,虞茜在異國的街頭,捂臉痛哭起來。

第二天,鬱箐語讓律師過來了,簽署了虞茜讓人過來的文件。

文件很多,簽得她手酸。

莫梨她們過來找她玩,看到她在這裏簽文件,也沒說話,等律師離開去辦理剩下的事務的時候,莫梨驚呼道:“我去!那你不是你一下子變成了富婆了?”

鬱箐語後知後覺:“應該吧……”

那天沒看完,虞茜給她的,比鬱箐語想象的還要多。

而這些東西,她不可能什麽都不管,以後要是有疑問,還得找虞茜。

以後她們的聯係主要交流工作上邊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虞茜應該會高興的。

鬱箐語沒辦法一下子對她產生多濃烈的感情,所以這樣子,也好吧。

忙完了這些之後,中秋就來了。

前一天,店裏給員工發了月餅還有獎金,下午早早地就放了假。

路尤被她老媽催促,麻溜回家去了。

沈宜雅過來的時候,看到她們要放假了,還笑話準備收拾回家路尤:“別人巴不得中秋放假人多,你們倒好,跑的那麽快。”

路尤穿著紫色的lo裙,衝著沈宜雅吐吐舌頭:“因為我錢賺夠了。”

然後提著東西跑了,鬱箐語負責關門。

看到她推門出去了,靠在櫃台旁邊吃她們店裏推出的中秋係列的月餅點心的莫梨噗嗤一笑:“還真容易滿足。”

你知道你的合作夥伴變成富婆了嗎?

不過,想想又覺得,知足常樂也挺好的,心態永遠年輕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店關門之前,莫梨跟沈宜雅跟著鬱箐語一起離開,一人一手一盒,把店裏中秋係列熱賣的月餅點心最後的存貨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