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was another knock, and another. The old woman with a sudden wrench broke free and ran from the room. Her husband followed to the landing, and called after her appealingly as she hurried downstairs. He heard the chain rattle back and the bottom bolt drawn slowly and stiffly from the socket. Then the old woman' s voice, strained and panting.

"The bolt, " she cried loudly. "Come down. I can' t reach it."

But her husband was on his hands and knees groping wildly on the floor in search of the paw. If he could only find it before the thing outside got in. A perfect fusillade of knocks reverberated through the house, and he heard the scraping of a chair as his wife put it down in the passage against the door. He heard the creaking of the bolt as it came slowly back, and at the same moment he found the monkey' s paw, and frantically breathed his third and last wish.

The knocking ceased suddenly, although the echoes of it were still in the house. He heard the chair drawn back and the door opened. A cold wind rushed up the staircase, and a long loud wail of disappointment and misery from his wife gave him courage to run down to her side, and then to the gate beyond. The street lamp flickering opposite shone on a quiet and deserted road.

這是一個陰冷的夜晚,但是在拉波諾姆·維拉鎮的一間拉著窗簾的小客廳裏,爐火正旺,父親和兒子正在下棋。由於父親誤將王放到一個不必要的危險境地,棋局形勢逆轉,就連在火爐邊靜靜織毛衣的白發老太太也過來評論了。

“聽這風聲,”懷特先生說,他看著這一步錯、滿盤皆輸的形勢,試圖用親昵來轉移兒子的注意力,不讓他發現。

“我正聽著呢。”兒子說道,冷冷地看著棋盤,伸出手,“將!”

“我實在不相信他今晚會來。”父親說,泰然自若地手把放在棋盤上方。

“將!”兒子又說。

“住得這麽偏遠真是糟糕極了。”懷特先生突然出人意料地發作起來。“在所有住過的荒蕪、泥濘、偏僻的地方中,這裏是最糟的。院裏的小徑像個泥塘,而外麵的大路就是一條洪流。我不知道人們會怎麽想,我看哪,因為路旁僅有兩座房子租出去了,所以他們會認為沒有關係吧。”

“沒關係,親愛的。”他的妻子安慰道,“或許下一盤你就會贏的。”

懷特先生快速地掃了一眼,恰好瞥到母子之間心照不宣的眼神。話到嘴邊打住了,他那稀疏的灰胡須中隱藏著心虛的笑。

“他來了。”赫伯特·懷特說,這時,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緊跟著,沉重的腳步走近屋門口。

老頭急忙殷勤地站起來,打開門,向新到的客人表示歡迎,來人也問候了他。丈夫進屋時,一個高大結實、眼睛炯炯有神、麵色紅潤的男子跟著走了進來,太太不禁發出“嘖嘖”聲,並輕輕咳嗽著。

“軍士長莫裏斯。”他向家人介紹著來人。

軍士長和他們握了握手,就坐到火爐邊的椅子上了,滿意地看著大家。這時,主人拿出了威士忌和杯子,火爐上還有一個黃銅小水壺。

三杯酒後,他的眼睛更明亮了,開始侃侃而談,一家人滿懷熱情、興致勃勃地注視著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在椅子上挺了挺寬闊的肩膀,便說起了那些奇異的景觀和英勇的事跡、戰爭和瘟疫,還有奇怪的民族。

“21年了,”懷特先生說著,向他的妻子和兒子點點頭,“他走的時候還隻是貨棧裏一個又瘦又高的小夥子,現在,你再看看他!”

“他看上去沒受多少罪。”懷特太太禮貌地說。

“我真想去趟印度。”老頭說,“就去那兒看看,你知道的。”

“還是你們這兒好。”軍士長說,他搖搖頭,放下空玻璃杯,輕聲歎了口氣,又搖搖頭。

“我想看看那些古老的寺院、托缽僧和變戲法的人。”老頭說,“那天你跟我說的關於一隻猴爪還是什麽的,是怎麽回事呢,莫裏斯?”

“沒什麽,”那個軍人慌忙說,“沒有什麽可聽的。”

“猴爪?”懷特太太好奇地問。

“噢!就是你們或許會稱做有魔術的東西。”軍士長立即說。

他的三位聽眾都向他這邊靠了過來,眼睛裏全都透著渴望。來訪者茫然地將空杯放到嘴邊,又放下。主人馬上為他斟滿。

“看看吧,”軍士長說,在衣袋裏摸索著,“隻不過是一隻普通的小爪子,都幹癟了。”

他從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向前一遞,懷特太太立刻厭惡地縮了回去,但他的兒子接過來,好奇而仔細地看起來。

“有什麽奇特之處嗎?”懷特先生一邊問,一邊從兒子的手裏拿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一個托缽僧在它上麵施了一道咒語,”軍士長說,“一個真正的聖人,他想告訴我們,命運主宰著人們的生活,而那些妨礙它的人隻會痛苦萬分。他將一道咒語施在這個上麵,能讓三個不同的人用它實現各自的三個心願。”

他的神態是那樣威嚴,以至於他的聽眾意識到,自己的輕笑聲有點兒刺耳。

“那麽,你為什麽不提三個心願呢,先生?”赫伯特·懷特問道。

軍人用中年人看那些自以為是的年輕人的慣常目光注視著他。“我許了。”他平靜地說,布滿斑點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那你真的實現了那三個心願?”懷特太太問。

“是的。”軍士長說,杯子碰到了他堅硬的牙齒。

“有沒有其他人許願?”老太太問道。

“是的,第一個人提了他的三個心願,”他答道,“我不知他許的前兩個願望是什麽,但第三個是求死,而我就因此得到了這隻爪子。”

他的語調很沉重,大家沉默不語。

最後,老頭開口說道:“既然你實現了三個心願,那它現在對你就毫無用處了。那麽,莫裏斯,你還留著它做什麽?”

軍人搖了搖頭,“大概是我對它還存有幻想吧。”他慢慢地說。

“如果你再許三個心願,”老頭說,眼睛渴望地望著他,“還能不能兌現?”

“我不知道。”當兵的說,“我不知道。”

他拿起這隻爪子,將它懸**在食指與拇指之間,突然,他把它扔到了火爐裏。懷特輕聲叫了一下,俯身搶了出來。

“最好把它燒了。”軍士嚴肅地說。

“如果你不想要,莫裏斯,”懷特先生說,“就給我吧。”

“不行。”他的朋友堅決地說,“我已經把它扔到火裏了。如果你想要它,以後發生什麽事就別怪我。做個聰明人,把它扔回火裏吧。”

老頭搖搖頭,非常仔細地看著新得到的東西,“怎麽使用它呢?”他詢問道。

“用右手舉著它,並大聲地說出你的心願。”軍士長說,“但我警告你,後果自負。”

“聽上去就像《天方夜譚》。”懷特太太說著,便站起來去準備晚飯,“難道你不認為應該許願讓我長四雙手嗎?”

她的丈夫把這個神物從口袋裏掏出來。軍士長的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色,抓住他的手臂。一家三口突然大笑起來。

“如果你一定要提心願。”他生硬地說,“就提些明智的。”

懷特先生把它放回衣袋裏,擺好坐椅,示意他的朋友到桌邊。吃晚飯時,那神物幾乎被他們遺忘了,後來三位聽眾又沉迷於軍士長在印度探險的第二個故事中。

為了趕上最後一班火車,客人告辭了。赫伯特關上門,說:“如果關於猴爪的話題還不如他剛告訴我們的事情真實,我們在這裏得不到什麽。”

“他爸,為了得到這個猴爪,你給他什麽東西了?”懷特太太緊盯著她的丈夫,問道。

“一點兒小意思,”他說,臉有些紅。“他不要,我讓他拿 著。他又堅持讓我扔掉那東西。”

“很可能。”赫伯特說,假裝恐懼。“為什麽呢?我們馬上就可以擁有富貴、名望和幸福了!爸爸,從祈求當皇帝開始吧,那樣你不會再害怕媽媽了。”

他繞著桌子飛奔,被惹怒了的懷特太太拿著一個沙發套在他後麵追趕著。

懷特先生從衣袋裏拿出猴爪,懷疑地看了看它。“我不知道許什麽心願,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事實,”他慢慢地說,“對我來說,我似乎已經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了。”

“如果你還清房貸,你會很高興的,不是嗎?”赫伯特說,把手擱在他的肩上。“好吧,就許願要200英鎊,看是否會實現。”

他的父親因自己的輕信而慚愧地微笑著,於是舉起那個神物。他的兒子臉色莊嚴,但這種莊嚴很快就被他向母親眨眼的表情破壞了。懷特太太正坐在鋼琴旁,彈出幾個激動的和音。

“我要200英鎊。”老頭清清楚楚地說。

一串動聽的音符隨著這句話從鋼琴裏傳來,卻突然被老頭毛骨悚然的一聲大叫打斷了。他的妻子和兒子向他跑去。

“它動了!”他叫道,厭惡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那個東西。“當我許願時,它在我的手裏像蛇一樣扭動。”

“啊,但我沒看到錢啊。”他兒子說,撿起它放到桌上,“我打賭我永遠都不會看到。”

“那是你的幻覺,他爸。”他的妻子說道,不安地看著他。

他搖搖頭:“不要緊。沒受什麽傷,不過,我還是嚇了一跳。”

他們重新在火爐邊坐下,兩個男人抽完了他們的煙鬥。外麵的風比先前更猛了,樓上的一扇門“砰”的一聲關上,老頭開始緊張起來。一種不尋常的靜寂和壓抑籠罩在三個人的身上,直到老兩口起身去睡覺。

“我希望你會發現**有一大袋錢,”赫伯特向他們道晚安時說,“當你們把不義之財裝入腰包的時候,可怕的東西就會蹲在衣櫃頂上看著。”

他獨自一人在黑暗中坐著,盯著漸漸熄滅的爐火,火光中出現了許多張臉孔,最後一張臉特別嚇人,很像猿猴,他不禁看愣了。那張臉變得逼真起來,還帶著一絲不自在的笑。他在桌上摸著杯子,想用水把火澆滅,手卻抓到了那隻猴爪,他戰栗地在外衣上擦了擦手,上床去了。

次日早上,冬天的陽光照射在早餐桌上時,赫伯特為自己的畏懼感到好笑。屋內充滿了昨晚沒有的尋常而又平安的氣息,那個肮髒、枯萎的小爪被漫不經心地放在餐具櫃上,預示著沒有人相信它的功效。

“我想,所有的老兵都一樣。”懷特太太說,“這些胡說八道怎麽能相信!短短幾天的時間怎麽可能讓這個願望變成現實?如果真的實現了,200英鎊又怎麽會害你呢,他爸?”

“也許會從半空中掉到他的腦袋上。”輕佻的赫伯特說。

“莫裏斯說,這些事情會自然而然地發生。”他父親說,“以至於你們還認為祈求的結果不過是一種巧合罷了。”

“好吧,在我回來之前,別把錢獨吞了。”赫伯特說著便從桌邊站起來,“我怕它會使你變成一個自私貪婪的人,那麽我們就與你脫離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