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如盤,海上有淡淡的薄霧升起,將船身包圍,今晚的月亮卻異常得大而清晰。

大概到了晚上的時候遊輪停了下來,茫茫的大海遠方漸漸出現光亮,近了才發現是一些船隻上的探照燈,光線漸漸強烈,陸陸續續有其他的船隻朝這艘遊輪靠了過來,種種跡象表明他們現在應該是在公海,而這些不知名船上的人也不會是什麽普通人。

“有很多人來了。”

隻要應九思想,海上的事情就沒有能瞞得過他的。

“啊?”

白拂璃有些暈乎乎,船在海麵上顛簸,讓她一個陸地妖物有些不習慣,反應都變得有些遲鈍了。

“請遊輪上的客人都換好衣服,到底層參加隆重的晚宴,希望各位客人都能玩得盡心……”

整個遊輪上都響起了邀請的喇叭聲,接著,是優雅的音樂演奏。

妖管處的人都不是來參加這個所謂宴會的,穿著自己的休閑服就下了樓,可是當他們看到底層的大廳,那些西裝革履,珠寶華服的人們時,才發現他們的打扮與整個場景是那麽格格不入,在場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他們的身上。

妖管處的人淡定地回望,隻要他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也許是他們太過理所當然的樣子,在場的賓客還真的收回了目光,自顧自地端著美酒應酬,沒人再往他們那看。

應九思布了一個結界,將妖管處的人都籠罩了起來,降低他們的存在感。

“這些都是惡棍啊!”阿提忍不住皺眉,他主要負責與警方交接,所以船上的那些人他都不少都認識,一一給妖管處的人介紹,“那幾個是盜賣文物的,這幾個是開賭場的,那些是逃犯,大多惡貫滿盈的人,幾乎沒多少正經人。”

“部長,”朱成雙忽然喊了一聲應九思,“你看誰來了!”

朱成雙的話音一落,就見甲板上走上了十幾號人,看起來和普通人差不多,但是應九思和朱成雙卻是皺起了眉頭。

“榮王爺。”

遊嘉木懵懵懂懂,悄悄問了問身邊的阿提:“榮王爺是誰?”

阿提的臉色也有些凝重,“榮王爺是一隻老僵屍,在三十年前因為吸食人血被應部長親手封印,誰能想到居然被他偷偷跑出來了。”

“不僅僅是他。”

應九思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向榮王爺身邊其他人,都是犯了事被妖管處抓捕關押的妖怪,也就是說,現在這艘遊輪上,除了那些人類惡棍,就是妖管處,與妖管處有仇的人。

“妖皇這是想做什麽?讓他們找我們報仇?”

應九思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白拂璃整個人還是有些懨懨的,靠在應九思的身上。

宴會上不乏美人兒活躍氣氛,特別是妖族的女人們,各個身材窈窕**入骨,笑聲裏帶著幾分的**,妖力稍微低一些妖怪都受不了,更別說普通的人類了,搞得在場的那些惡棍渾渾噩噩,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正在氣氛漸佳之際,悠揚的樂聲緩緩減弱了,四周的燈光也暗了下來,隨後,舞台上出現了一道明亮的追光。

追光定下之後,照亮了台上的一個人。

那人西裝筆挺長在立式麥克風前,正是方展梟,他對在場的賓客道:“歡迎各位的到來,我們的狂歡之夜,現在就正式開始!”

他的話就像是一個信號,原本巧笑依偎在一個人類身邊的女妖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長長的指甲直接劃破了人類的脖子,溫熱的血噴灑在了她的身上,像披上了一件血紅的外衣。

在場的人類都被這突然的變故給驚呆了,一時間居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就連妖管處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看見了一個人類倒在了地上。

方展梟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指著剛剛傷人的女妖,語帶責怪:“你看看你,都教了過你們用餐的禮儀了,還把場麵弄得如此血腥,也不怕嚇到我們其他的客人。”

女妖伸出舌頭舔/舐/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像喝醉了酒一樣,臉頰泛起了紅暈,對方展梟的指責充耳不聞,甚至趴到了那具身體上,埋頭啃食著他的血肉。

其他的妖怪看著她野狗撲食的樣子,哄笑著,而那些人類,即使自己也沒少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見到眼前的場景還是白了臉色。

“你們……吃人……”

阿提指出的開賭場的男人嚇得褲子都濕了,黃色的**順著褲管滴落,濃烈的騷/味惹得他身旁的妖怪嫌惡地皺起了眉,拎著他就丟進了泳池裏,像涮菜一樣按進去,提前來,按進去……等到妖怪滿意的時候,他已經像一條死魚被丟在泳池邊,即使這樣,妖怪還是覺得他不夠幹淨。

“看來我們不能嚇到我們的食物!”

“有的吃就好了,你別嫌啊!不就一點尿騷/味麽,想想以前沒得吃的時候。”

“我聽說有的養殖場會給裏頭牲畜聽音樂,吃好吃的,讓他們的肉變得更好吃,也不知道剛剛聽了那麽久的音樂,他們的肉有沒有變得更香!”

方展梟作為人類,對眼前的場景居然接受良好,還附和上一個說話的妖怪:“的確是這樣,根據科學家們的研究,放鬆食物的心情會使它們更加的美味。”

妖怪們嘰嘰喳喳,討論著食物,而被他們當成食物的人一個個都已經麵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都隻是接到了邀請,參加公海上的宴會,以為不過又是吃喝玩樂,美色賭博這一類的活動,本來沒什麽興趣,可是黑紅色的邀請函上寫著血腥盛宴四字,深深刺激了他們的眼球。

看起來很刺激的樣子。

是怎麽樣的宴會,能擔得上血腥盛宴這樣的描述?

如今他們知道了,可是也晚了。

身旁的美人脫去偽裝,露出了獸瞳,尖牙,利爪,貪婪地嗅著人類身上的味道,口水滴滴答答。

正當他們想著該從哪個部位開始的時候,方展梟的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我說,你們是不是太不把妖管處的人放在眼裏了。”應九思居高臨下,眼帶警告地掃視了底下的妖怪一圈。

他的目光極具壓力,就連還在啃食人肉的女妖,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