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孀莫名其妙的要求,白拂璃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我不會。”
她又不是什麽定位器,要真找人那麽厲害,之前找段明誌的是也沒必要把用他母親殘餘的魂魄做成引路香了。
顧孀微微一笑,“白前輩謙虛了,這妖管處除了應部長,當屬白前輩最為厲害,隻要……”
她話還沒說完,門上傳來門鎖轉動聲,應九思提著一袋水果走了進來,見到顧孀也在,眉尾一挑:“你工作做完了?”
顧孀原本想說的話也被打斷了,起身和白拂璃道別, 路過應九思的時候朝他行了個禮,動作行雲流水,非常好看。
等顧孀離開後,應九思這才去廚房把水果洗了,出來的時候白拂璃已經變回了小狐狸,癱在沙發上等著他投喂。
做人的時候她比較有羞恥心,做狐的時候沒有。
應九思剛坐下,小狐狸就打著滾挪動了他的身邊,粉色的爪墊搭在應九思的膝蓋上,懶洋洋地衝著他“嗷嗷”兩聲。
這是在催促他趕緊把水果供奉到小狐仙的嘴裏。
應九思笑了笑,眉眼如冬雪消融,看得白拂璃一愣,忽然又變回了人形,規規矩矩地坐好,自己掰了兩粒葡萄往嘴裏放。
“你怎麽了?”應九思對她突然地轉變不解,他還沒有摸一摸小狐狸油光水滑又蓬鬆的毛毛呢,這幾天入冬,氣溫驟降讓天上飄起了雪花,小狐狸的毛比平常更厚,像炸開的蒲公英。
“我就是,想問問那個廖小黑招了嗎?”白拂璃隨便找了一個借口轉移話題。
應九思沒發現,真以為她是關心這件事,於是認認真真回答道:“廖小黑就說是察覺到兒子想變成妖的夢想,從古籍裏翻到了這個陣法助他一臂之力,對於妖皇之類的是隻字不提。”
白拂璃想了想,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腦袋說:“按廖小黑的意思,我可能認識妖皇,不過我從陣法裏出來的時候差點被天雷劈死,很多記憶都丟了。”
“也許回去原來的地方,我能想起些什麽?”
白拂璃提出要找回自己的記憶,應九思忽然想起了那幅古畫,畫被他送到了博物館修複,還沒去拿回來。
隻要去拿回來,他就能確定畫上的人是不是白拂璃了。
應九思的走神非常明顯,白拂璃注意到了,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他才猛然回過神一樣,問了句:“怎麽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白拂璃問出口才覺得不妥,她入職妖管處後就自動結束了監管期,其實完全可以自己去的,但是看見了應九思就下意識地邀請他一起了。
“去。”應九思見白拂璃神色有些奇怪,趕緊應了下來,怕白拂璃以為自己是不想陪她去所以生氣了。
“其實我也可以自己去的,你工作那麽忙。”白拂璃又巴拉下兩個葡萄丟進嘴裏,目光就是不看應九思。
“沒事,最近都比較有空。”應九思看著白拂璃,“什麽時候出發。”
“那就明天。”
小青山就在臨市,應九思自己開車去,下午就到了。
冬天的小青山一片白雪皚皚,走在厚厚的雪地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呼出的熱氣凝結成霧,在兩人的麵前縈繞。
白拂璃覺得好玩,直接變成了小狐狸,雪白的皮毛立刻和白雪融為一體,她在厚厚的雪堆中竄來竄去,濺起的雪花打在應九思的褲腿上,惹來他寵溺的一笑。
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幼稚。
不過他再蠢也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等到小狐狸玩累了,拎起來拍掉毛毛上的雪,又是一隻幹淨的小狐狸。
他把白拂璃揣進口袋裏,手也放在裏麵,他幹燥溫暖手就貼著白拂璃的脖頸,白拂璃看著他露出的手腕,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啃了一口。
她沒有用力,犬齒的尖尖輕輕咬了一下,以應九思的銅皮鐵骨來說,應當沒有任何感覺才對,可他卻反應極大地顫抖了一下。
白拂璃還以為咬疼他了,還感到有些抱歉,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一下,這些應九思的反應就更誇張了,直接把她從口袋裏拎了出來,沉著臉盯著她看。
“嗷嗷!”我都道歉了呀!
小狐狸理直氣壯。
“傻狐狸。”應九思歎了一口氣,把她放回了口袋裏,隻不過這一次沒有再把手放進去了。
誹謗,我最聰明了!
不過白拂璃沒有說出口,她現在莫名感覺自己有些心虛,卻找不到原因。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他們才來到小青山山脈的中心,白雪已經把之前的痕跡都遮掩住了,應九思用妖力將地上的積雪都卷了起來,堆積到一旁,露出了開裂的小山包。
“我之前就是剛從這裏出來,就被天雷劈了。”
白拂璃看著巨大的洞口,又想了想現在不過兩隻手大的體形,可以想象到天道對她有多狠了,要不是她命不該絕,早就在蘇醒的當天就被劈死了。
土包是百年來的堆積,真正要看的東西還在土層的下方,應九思故技重施,將厚厚的土層削去一層,露出了藏在土層下方的,一個巨大的陣法。
即使已經過了將近五百年,這個陣法也已經被破壞,可應九思還在從這個古樸的陣法中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力量。
那是來自靈魂的戰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遠離這個陣法,這裏很危險。
“這是什麽陣?”
白拂璃無辜地看著他:“我怎麽會知道,我失憶了啊。”
也許是在這個陣法中待了五百年,白拂璃沒有應九思的感覺,就像回了家一樣自在,她直接走到了陣法的中心,正要蹲下身子查看,忽然聽見了應九思喊了一聲:“小心!”
在白拂璃踏上陣法的時候,應九思就看見圓形陣法四周忽然亮起一道光亮,殘存的力量繼續運轉,朝著陣法中央的白拂璃衝去——
白拂璃眉頭一皺,正準備要飛身閃開,卻發現雙腿牢牢地被吸附在了地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