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們一起進去?”

白拂璃打量了一下麵前的這棟小洋樓,微微泛著銀色光芒的左眼能看見房子上空盤旋著的濃鬱黑氣。

她提醒蔣向明:“裏麵可能會看見一些不好的東西哦~”

蔣向明有些害怕,但是又不想在兩個女人麵前丟了麵子,於是硬著頭皮說:“你們都不怕了,我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害怕。”

“行。”白拂璃操作好後台,把手機交給了蔣向明,“你點那個按鈕就能開始直播了。”

顧孀知道自己沒有實體,不會被攝像頭拍到,所以在直播開始前先躲在了蔣向明的身後,見他疑惑,解釋道:“我隻是來觀摩學習的助理,我不露臉。”

蔣向明表示理解,不過總覺得自己背後有些冷,他拉了拉上跑的衣服,沒有放在心上。

他趕緊按著白拂璃的要求點下了直播的按鈕,他可以確定直播的鏡頭裏沒有任何的美顏和濾鏡,卻把鏡頭前這個女人的美完全展露了出來。

背景的萬物都被雪給覆蓋,隻有鏡頭裏的人豔麗地如盛放的玫瑰,濃烈的豔色如火燃燒著人們的眼睛,彈幕一時間寂靜,不知該如何形容看到的場麵。

白拂璃也看不見彈幕,自顧自地大致介紹了事情的經過,然後從蔣向明的手裏拿來了鑰匙,直接開門進去。

——主播今天是玩密室逃脫嗎?

——等了這麽多天終於等到了!

——啊,今天居然不畫符,我想著這次能不能抽到我呢……

——居然直接有鑰匙開門,不設點關卡怎麽對得起密室逃脫啊!

鏡頭裏的小洋樓氣氛極其詭異,地麵上的積雪厚厚一層,走過就會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音,院子不大,蔣向明的鏡頭很快就跟著白拂璃來到了房子的大門前,依舊用鑰匙打開了門。

這棟小洋樓隻有兩層,麵積瞧著也不算太大,一進門就是客廳,裝潢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那種,現在瞧著有些土氣,但沙發之類家具都是紅木的,放在這裏這麽多年早就被白蟻和老鼠禍禍得坑坑窪窪,茶幾的腳更是斷了一個。

客廳的地麵上也有一層薄薄的積雪,原來是有一扇窗戶年久失修,玻璃都掉下來,雪花隨著風旋轉著飛入,落在了地上,眾人走過,積雪融化,暈開一片髒色。

白拂璃一直都沒怎麽說話,他們就像是普通的老宅探險直播,不過因為主播長得足夠養眼,即使不夠“密室逃脫”,大家都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牆麵夾角布滿深色黴斑,白拂璃看見有一個相框掉在了地上,她走上前查看,相框是很輕的塑料質地,玻璃已經碎成了茬子,隻有一張被灰塵蒙住的照片壓在其中。

白拂璃把照片抽了出來,照片裏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來歲,穿著筆挺寬大的深色西裝,笑容滿麵;女的白淨清秀卻隻有十七八的樣子,一身有些土氣的紅色婚紗,小巧的嘴巴向上翹起,透露出羞澀又甜蜜氣息。

“這就是我遠房親戚的兒子和兒媳了。”

蔣向明也挺會,把鏡頭懟到了照片上,讓直播間的觀眾也能看清上麵的畫麵。

——都好年輕啊,這麽早就死了嗎?

——太可憐了。

——你們在可惜什麽,這是劇本啊。

——那個時候十幾歲就能嫁人了,而我一把年紀了還是牡丹,什麽時候可以讓直播抽到我,給我畫一張招桃花符啊!

一樓除了客廳,就隻有廚房和餐廳,沒有什麽可看的,他們上了樓梯,樓梯的盡頭是另一扇門,沒有鎖,打開來就是二樓的小客廳,客廳不同方向的牆壁上有四間門,分別是新房,父母房和老人房,還有一間是廁所。

蔣向明指著其中一扇門說道:“我的遠房親戚們都死在了這裏。”

他指的門上,還貼著“囍”字,二十年過去,這“囍”居然還完好,隻不過已經褪色泛白,透出了不祥的氣息。

白拂璃也感受到裏頭縈繞的森森鬼氣,她還沒動,走在最後的鏡妖顧孀已經感受到了本體的存在,迫不及待地衝進了門內!

她穿門而入,帶起的陰風讓門也跟著晃動了兩下,鏡頭拍不到她的身影,在直播間的觀眾看來,就是貼著“囍”字的房門忽然無風自動。

——要開始了嗎!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又怕又愛看說的就是我了!

蔣向明本來還沒有那麽害怕,被直播間的彈幕帶著也感覺到氣氛越來越詭異了,門動後,他還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道,讓蔣向明想起了幾十年前看到的場麵,冷汗唰地流了下來。

這味道……難道是……屍臭嗎……

想到這一點的蔣向明,心髒幾乎快要停跳,他狼狽地轉過頭想要從身後女人那求得些許安慰壯膽,卻驚訝地發現,身後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麽大一個人忽然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他的身後,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此時外頭的風雪越發大了,風穿過房屋破敗的縫隙,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響,就像是有人在哀嚎悲泣。

“主,主播,你的同伴不見了,”蔣向明顫著嗓子自我安慰:“可能、她可能先出去了吧?我們去外麵找找她。”

說著,他手就要按到把手上打開房門。

“嘎達。”

“嘎達嘎達。”

明明沒有鎖的門,不管蔣向明怎麽撥弄,就是沒有辦法打開,好像有一股力量在阻撓著他們離開!

“是助理小姐在門外嗎?你能不能別抵著門,我、我開不開門了。”

蔣向明一邊給自己找了借口,一邊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飛速冰涼,快要和手中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融為一體,整張臉更是白得像紙一樣,渾身都在抖。

“主播,這裏有鬼,快、快跑吧!”幾乎是哀嚎著說出這一句,蔣向明的理智被恐懼吞噬,直接瘋狂地撞擊起門來。

白拂璃沒有理會身後的聲音,她發現,鏡妖顧孀闖入房間後,她就感受不到鏡妖顧孀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