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無情的一腳蹬
三人出了餘矢曜的府邸，皆是滿頭的冷汗。
“公主殿下？”
餘泱死死的扣住冬歌的肩膀，“往回走，回鬼醫閣，動作快，餘矢曜的輕功好，腳程快，在被他追上之前，要回到鬼醫閣。”
她眼中是狠戾的光彩，額上也冒出了許多的冷汗。
這圖在她手上，冬歌是知道的，所以，陰黎也會知道。
她就沒想到獨吞這圖，但是……她能把這圖作為一個籌碼，和陰黎甚至是敏秀太後交換一些東西，至於給他們兩個其中的誰，就看誰的誠意更高了。
想到自己最終向往的生活，餘泱心口砰砰的跳，從來沒有過的熱切和期盼。
不過想的和現實總是有區別的。
很快，餘泱就聽見了後麵噠噠噠的馬蹄聲。
餘泱知道餘矢曜有一匹千裏良駒，哪怕是成了公主，在定國的皇宮之中見到了許多汗血寶馬，她都沒能找到和餘矢曜的戰馬一樣的好馬。
“公主殿下，怎麽辦？餘矢曜追上來了。”
冬歌氣喘籲籲，眼神堅定，“奴婢留下來攔住她，你們先走。”
餘矢曜在冬歌的悲傷，看了冬梧一眼，皺眉，“沒用的，你也攔不住他。”
想了想，看著越來越近的餘矢曜，餘泱喝了聲，“停下。”
冬歌和冬梧雖然不明白餘泱的想法，但還是很快就停了下來。
“你們兩個一起上，牽製住他，我去偷他的馬，等會兒冬梧和我一起回去，冬歌。”她看向冬歌，翹起唇角，“你攔住他，等陰黎他們趕過來了，你去陰黎陰黎那邊就好。”
這會兒隻有餘矢曜一個人，但是等過不了多久，其他的人都會趕上來的。
雖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但是冬歌還是免不了來一個透心涼。
果然果然，他如今是兩頭不討好，餘泱沒把他當自己人，陰黎等會兒指不定怎麽懲罰他呢。
“屬下知道了。”冬歌含著一口子心頭老血，舉起長劍就和冬歌一起迎敵而上。
看著他們三人焦灼在一塊兒，餘泱鬆了一口氣，一轉頭，看向那匹汗血戰馬，眼中爆出綠油油的光來。
馬通靈性，但是餘矢曜這匹馬，餘泱是經常投喂加上乘騎的，她和餘矢曜撕破臉了，但是她和這馬可沒有呢。
果然，她走到那馬身邊的時候，那馬的大鼻子聞了聞，然後興奮的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馬前蹄，給了餘泱一手的熱口水以示親近。
“乖乖，別動，咱們走。”餘泱笑眯眯的牽起馬繩。
正準備上麵，卻感覺到後背一涼。
她皺眉往後看，卻在馬尾上，見到了一隻蹲著站好的……猴子？
那猴子瞪大眼睛，十分有興趣的瞅著餘泱。
餘泱遍體生寒，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為了防止相同的曆史再次發生，這一次餘泱十分勇猛，論起自己的小拳頭對著那猴子的麵門兜頭砸去。
猴子驚叫一聲，匆匆跑了。
但是它跑就跑了吧，還兩隻腳用力的瞪在馬屁股上，那寶馬收了驚嚇，猛地嘶鳴起來。
聲音之響一下子就讓戰的難舍難分的三人看了過來。
這一看，冬歌和冬梧就嚇破了膽，那寶馬正半個身子高高的立起來，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而它放下自己身子想要逃跑的同時，還不忘帶上餘泱這個曾經給了它很多好吃的女主人。
大大的腦袋在餘泱的身上一拱一拱的，像是想要帶著她一塊兒跑。
餘泱被它拱的往外麵推了好幾步。
那寶馬見餘泱還沒被它拱到自己的身上，也焦躁了起來，往日裏餘矢曜就是一拱就上的呀？
它眼睛裏爆發光芒，決定來一記猛地，對著餘泱兜頭就挑去。
餘泱驚叫了一聲，對著外麵就撲過去。
而她這聲讓餘矢曜渾身僵硬。
幾乎沒有思考過一樣，對著她就疾馳了過去。
“公主殿下！”
冬歌頭皮都要被嚇的炸上天了，衣擺一撩也匆匆的要過去幫忙。
身後卻突然射來幾支箭矢，是花依依到了，後麵就是跟著一塊兒的陰黎。
花依依跑在最前麵，看見的就是這樣神奇的一幕。
旁邊立著的兩人都是熟麵孔，一個冬歌，一個冬梧，而那邊，餘矢曜是拉住了餘泱，但是他腳邊的一塊濕土猛地塌陷了一塊兒，他整個人往下掉。
旁邊是一個不太高的崖壁，下麵就是一條水流很急的猛江。
餘泱根本沒有想到餘矢曜會衝上來救他，下意識的就抓住了餘矢曜的手，然後……差點沒兩個人一塊兒拖下去。
好賴還是被她給撐住了。
“泱泱。”餘矢曜的聲音有點發抖，隱在湍急的水流裏，聽不真切。
而餘泱此刻才沒有想好好的去體會一下餘矢曜的聲音有多麽的好聽，她隻覺得自己的手快要斷了。
剛要扭頭讓冬歌來幫忙，屁股上卻好似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
她驚訝的轉身，在掉下去之前，看見那一抹刺眼的白，還有陰黎的笑容。
“比起那殘圖，我更想讓餘矢曜立刻就死。”他看著兩人沒入水中，露出一個暢快的笑，“所以，管你是誰，隻能陪著他一塊兒了。”
他扭頭看，餘矢曜的大軍已經到了，若是不趁著現在讓他入水，隻怕是要被大軍護著送走。
“陰黎，你都幹了什麽？”
人群之中爆出一陣大喝。
聲音有點耳熟，陰黎扭頭看去，對上被人壓住，痛心疾首的一張臉。
他心中漫上無盡的恐慌。
“冬歌？”
“那是公主殿下，你都幹了什麽好事？”冬歌瘋狂的扭動著自己的身子，臉被壓在地上，蹭出道道血痕，“你為什麽下腳那麽快？為什麽？”
他聲嘶力竭。
陰黎……如墜深淵。
“你說什麽？”他走過去，一把抓起冬歌的衣領，“剛剛掉下去的那人是誰？”
冬歌麵如死灰，餘泱要是出點什麽事，他活不了，不出事，他約莫是也活不成了。
“是公主殿下，”冬歌抿唇，“你把公主殿下踹下去了。”
旁邊的花依依見陰黎一臉要殺人的意思，連忙開口說：“順著這河去找，餘泱沒有受傷，不過是嗆幾口水……”
她的話被陰黎打斷，“她不會遊泳。”
花依依：“……餘矢曜會啊，說不定他會救餘泱。”
“這河裏有鱷魚。”陰黎抬頭，臉色慘白。
他知道這下麵有鱷魚，水流又急，所以才將餘矢曜踹下去的，他認定了，下去了，就活不了。
花依依：“……”夭壽了！
“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花依依閉著眼睛開始準備說點開導的瞎話。
回應她的是‘噗通’一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陰黎已經不見了。
餘泱覺得冷，全身都冷。
腦子裏還是陰黎那無情的一腳蹬，恍惚之中，有什麽東西在扯著她，好像是咬著她的衣服。
周圍一片漆黑，她浮浮沉沉，從袖子裏拿出那柄短刀，對著那水中的長怪就刺過去。
麵前飄出一點血香，不過應該不是她的。
‘嘭’的一下，她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塊大石頭上，世界頓時安靜起來。
最後的記憶，應該是手上溫熱的觸感。
被人拉住了手，拚命的往什麽地方帶去。
再次蘇醒，餘泱聞到的是一陣烤肉的香味，還有感覺到了身上黏黏噠噠的感覺。
“醒了？”一隻手，摸上了他的額頭，有點兒燙，“起來吃飯吧。”他手上還捏著一隻烤雞。
餘矢曜盯著她，雖然如今的現狀很是落魄，但是卻讓他很開心。
餘泱默默的起身，一片恍惚之中，她唇角微微翹起，喊了一句。
“爹爹！”聲音清脆！
餘矢曜驚呆了，默默的往後退了三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而眯著眼睛笑的呆萌的餘泱，緩緩的拽緊自己的掌心。
憋住，一定要憋住，要裝的像，不然餘矢曜一個心頭火氣將她給宰了怎麽辦？
“你，你叫我什麽？”餘矢曜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他耳朵應該是沒有進水的吧？
“爹爹。”餘泱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心頭卻是拔涼拔涼的，沒想到她居然又要開始裝瘋賣傻的生活。
餘矢曜愣住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視線定在她的腦門上。
“也是，你腦袋磕傷了。”餘矢曜眼神漸漸的柔和起來，盯著餘泱的目光帶了幾分慶幸，“這樣也好！”
看吧？
看吧！
餘泱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幾分慶幸。
果然這人是不安好心的，如今立場不同，居然就巴不得她變成傻子了。
她無比心酸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被一圈不是很平整的布給裹住，不碰還好，一注意到，腦袋就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
“餓不餓？”餘矢曜撕下一隻肥厚的雞腿，遞到她麵前。
餘泱也不矯情，拿過來就啃著吃。
咬下一口，她眉頭就皺了起來。
按理來說，折騰了這麽久，她應該很餓，吃什麽都很好吃了才對，但是……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齒。
好難吃！
肉又幹又硬，還帶著腥味。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餘矢曜看著她，神色迷離，“我們以前在白竺的時候，什麽東西沒吃過？”
似乎是因為她認定了她此時心智不全，所以餘矢曜的語氣和神色都不加收斂了。
追憶之中帶著五分，對她如今這個姿態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