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花依依的打算

餘泱隔著士兵手上的萬千燈火,看見餘矢曜高座在馬背上,神色之間盡是疲態,一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恍惚之中,好似那年大火,她被火柱砸傷,昏迷之前,透過烈火,看見的屬於餘矢曜的那雙眼睛。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下,又癢又疼。

花依依和花落白看見餘矢曜,臉上露出幾分警惕的神情。

他們是認識餘矢曜的。

定國的戰神將軍,曾經兩國因為一些小事摩擦不斷的時候,就是餘矢曜帶著千軍萬馬強行按壓住了他們。

“餘將軍!”花依依收斂了自己渾身的傲氣。

她欣賞有本事的男人,而且一般行軍打仗的人,飽經風霜,都是又黑又醜的,偏偏這人浴血而戰,一張臉卻燦若桃花,這就讓癡愛美色又極重權勢的花依依心動不已。

她這次來,除了辦正事以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在定國尋一門親事,而這夫君的首位人選,就是餘矢曜。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餘矢曜的眼睛就好像在某個地方粘住了一樣。

她奇怪的順著他的視線扭頭一看,看見的是看不清神情的餘泱和抿著唇的陰黎。

餘矢曜動了,一步步的對著餘泱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士兵自動自發的跟上他的步伐。

“九千歲!”餘矢曜對著餘泱彎了彎身,然後伸出一隻手,“請下馬。”

餘矢曜看見,陰黎的眼神在他的手遞出去的那一刻變得十分晦暗。

他心底一沉,又看著兩人在馬上的親密,這短短的兩日,到底還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餘泱就著餘矢曜的手下了馬,在眾人麵前站定。

完全忽視花落白和花依依錯愕的臉。

從容道:“這次我和尚書大人被刺客所擄,所幸的是九死一生,我們逃了出來,在路上遇見了白竺的公主和皇子,辛得他們搭救,才能重新站在你們麵前!”

她認得,這些士兵不是餘矢曜的人,是她“破雲騎”的一支隊伍。

從他們的戰甲上就看得出來,破雲騎的士兵戰甲胸口處會有一種雄鷹的刻紋。

“屬下該死!”

齊刷刷的,破雲騎的人跪了一地!

主子被擄,還要主子自己找回來,這於他們而言是真正意義上的奇恥大辱。

“與你們無關!”餘泱閉了閉眼,扭頭,看向陰黎,似笑非笑道:“是刺客太狡猾了,你說是嗎?尚書大人!”

陰黎冷眼看著餘泱。

看看,這到了京城嘴臉就不一樣了,之前在野外的時候,說好的非一般的關係想來是統統喂了狗的。

餘矢曜聽了她的話,才勉強的和陰黎意思了一下。

“陰黎大人,你可還好?”

陰黎對著餘矢曜那一張臉,聲音很冷很敷衍,“承蒙王爺關心,在下很好!”

他看著城門口這鬧哄哄的一片,隻覺得頭疼欲裂。

這幾天連續因為餘泱在府上十分鬧心,後來散毒還散的不是非常順利,又是露宿在荒郊野外的,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休息。

“王爺處理一下後麵的事情,在下就先回府中處理事情了!”

餘矢曜巴不得陰黎趕緊消失在自己的麵前。

“好。”

他應了之後,又馬上扭回頭看餘泱。

“泱泱可有受傷?”他的聲音好似春風拂麵,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聽在陰黎的耳朵裏就覺得非常刺耳了。

他忽然一轉韁繩,對著餘泱笑道:“公主殿下不和我一道回去嗎?”

餘泱莫名其妙。

這都有人接應到她了,幹嘛這麽熱情。

入了京城之後,她們兩人不是應該自動自發的疏離起來嗎?

“我就不……!”餘泱剛想拒絕,就看見陰黎對著她露出一個及其撩人的笑容來。

“畢竟我還有一些關於刺客的事情要和公主殿下商討呢!”

餘泱皺眉,呦嗬,這是提醒她了?

不過也是,這次的刺客事件,其實他們兩個受害人就是始作俑者,她的人刺殺陰黎,陰黎的人來刺殺她!

她微笑應下。

“好!我也覺得有些乏了,是該回去休息了!”

餘矢曜徹底陰沉了一張臉。

但是餘泱沒有注意到。

而就在餘泱和陰黎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公主殿下!”

一直被忽略的花依依終於忍不住了。

“公主殿下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呢?”花依依勉強忍著怒氣。

餘泱淺淺回頭,眼中早就沒了一開始讓她們幫忙帶著回來的時候那種討好又小心翼翼的感覺。

陰黎覺得過河拆橋這四個字實在是太適合餘泱。

比如花依依,比如他自己,被餘泱利用往就能一腳踹開。

“四公主,本宮想本宮已經說的夠清楚了!”餘泱微微仰起下巴,“如果公主不介意的話,明日可來尚書府,我和尚書大人宴請兩位搭救之恩,但是現在我們有要事在身,恕我們不能再奉陪了。”

“你不是說他是你的哥哥嗎?”花依依眼中是被戲弄之後的羞惱,“難不成他是皇子不成?”

餘泱失笑。

“四公主說笑了,我定國當今陛下才十二,哪裏來的這般大的皇子!”

這話一出,那些守城的士兵都有些繃不住自己嚴肅工整的臉。

陰黎挑眉,也是露出了一點笑容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餘泱好像並不是非常喜歡花依依。

“你!”花依依被憋的滿臉通紅。

陰黎看了她一眼,挑眉看向了餘矢曜。

“王爺,你還不快將這兩位貴客迎進去?”

陰黎將花依依這塊燙手山芋扔到了餘矢曜的手上之後,就催著餘泱回去了。

兩人回到尚書府的時候,裏麵的氣氛簡直不要太慘淡。

尤其是餘泱看見蹲在尚書府大門口的冬梧她們的時候,就覺得她不是被擄走了,而是直接死了!

看她們一個個哭喪的臉就和死了主子一樣。

“大人!”

還是一個年紀不大,看起來十分水嫩的小丫頭先發現了她們,匆匆忙忙的就對著她們的方向就跑了過來,對著陰黎行了一個大禮,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我們都以為大人要回不來了!”

她眼底的恐懼是真的,雖然說陰黎這人喜怒無常,經常會有下人被他責罰,但是失去了主人庇佑的奴才才是真的最可憐的。

“殿下!”

冬梧也是一臉的驚喜,餘泱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她,冬梧跟著她的時間還短,她原本以為,冬梧如果知道她死了,是會很開心的,畢竟她是被半強迫的留在她身邊的。

“我沒事。”

餘泱對著她們露出了一個笑容,看起來還是那般的溫潤,也是完好的,半點沒有被刺客擄走了之後的心神不定。

“雪羽姐姐還在外麵,我這就通知她回來。”冬梧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扶著餘泱進府裏去了。

陰黎看餘泱都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抿了抿唇之後忍不住提醒道:“餘泱,等會兒一起吃晚飯!”

餘泱回頭看了他一眼,這是有事情要說了?

陰黎穿上丫頭遞上來的狐毛披風,三千墨發盡散,看起來還是如同一開始見到他那時一樣的尊貴無雙。

“好!”

餘泱簡單的回了他一個字,就轉身進了自己的院子。

一進去,冬梧小心翼翼的看了餘泱一眼,那眼神讓人難以忽視,餘泱半閉著眼睛,靠在躺椅上,說:“有什麽事情就直說!”

冬梧鬆了一口氣。

“殿下,你和尚書大人……!”語氣之間是滿滿的擔憂。

餘泱輕笑。

“怎麽,怕我因為這兩天的獨處被他勾了魂了?”她將眼睛睜開,伸出手,冬梧馬上就拿起小剪刀為她修剪指甲。

餘泱的手很長很漂亮,冬梧看著她的手,看她的手相……卻好似十分涼薄。

“冬梧不敢!”冬梧低頭,聲音放的輕了下來。

“放心,我知道該怎麽麵對他!”餘泱的指尖被冬梧握在手上,卻隻覺得入手是一片冰涼,“而且……我這又不是第一次和他獨處了!”

後半句說的很輕,冬梧露出疑惑的神情。

正想開口問的時候,就聽見餘泱說:“我想塗些瑰紅的花汁,你去找來。”

餘泱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甲圓潤,手指修長。

想起花依依那雙並不好看的手上塗抹的大紅的指甲花汁,她微微的笑了笑。

“花依依……真是……難得重逢啊!”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似情人之間的耳鬢廝磨。

還及得那時剛剛進了老師門下,正是最惶恐的時候,幼年的花依依穿著金絲羽衣,一舉一動之間盡是傲氣,瞧見她時露出輕蔑的笑來。

“這就是他新收的小徒弟嗎?”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猛地在她的肩膀上推了一下之後,那雙鞋麵上綴著不少南海蛟珠的碟麵修鞋就撚在了她的手上。

“這雙手真是難看!”她淺笑的話語還落在餘泱耳間回**,這些年都一直不曾忘記。

門被推開,她側頭看去。

“這麽快就找到了,幫我弄的漂亮點……!”

她的話在看見來人的時候戛然而止。

門外的那人,一身雪白狐裘,墨發散開,清冷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陰黎,你怎麽?”

餘泱很吃驚。

陰黎卻從容的在她麵前坐了下來。

眼神落在她臉上。

“餓了嗎?”

餘泱簡直一臉迷茫,他這般貿貿然闖進來就為了問她這個?

他們的關係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