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要不要臉
縱然辛三娘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麵的蠢婦，也是見過一些世麵的人，但是聽見‘破雲騎’這三個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手腳冰涼。
五年之前，這三個字，幾乎就是定國的一根定海神針。
不管是男女老少，就沒有不知道‘破雲騎’的，那是真正的鐵血軍隊。
如今，這樣的軍隊，居然就站在她的麵前嗎？
辛三娘的眼底盡是苦澀。
餘泱自馬上下來，漂亮的裙裾拖曳在地上，劃出斑斕的一道路來。
她走到辛三娘的身邊，見辛三娘的目光開始急速的閃爍起來，便笑著道：“三娘，你可別想著挾持我來要挾他們，沒有用的，軍令如山，就算是主帥死在他們的麵前，軍令也是不可違的。”
餘泱說的十分從容，也確實沒有騙她。
辛三娘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動手。
“三娘！”餘泱靠近她，在她耳邊用旁人都聽不到的聲音輕聲的說：“如果你願意將自己賣給我，或許，我就不殺你手底下的人了如何？畢竟，太後的懿旨可是讓我血洗落雁山，一個不留的。”
辛三娘眼眸猛地縮了一下。
血洗？
餘泱說完這句話之後，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猛地就沉了下來。
“破雲騎，動手！”
“等一下！”
辛三娘尖銳的聲音打斷了餘泱的命令。
“我們不反抗，別傷他們。”她一向來都驕傲的挺立的脊背如今有幾分彎曲，整個人看起來絕望而灰敗，並沒有初見隻是那種鮮活亮麗的樣子。
“老大，這怎麽行？”
“和他們拚了，左右不過一死。”
“老大，你別怕！”
她這話一出，山穀之中頓時衝出來很多人，粗略的看一眼至少也有上千人了。
可是和餘泱帶來的人數相比，那是絕對不夠看的。
“行了！”
辛三娘打斷他們的話，“別說這些沒用的，活著不容易，以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唬你們的，什麽腦袋掉了不過一個碗大的疤，都給老娘我好好的活著！”
這話讓她身後的一幫漢子紛紛都紅了眼睛。
能活著，誰願意死去？
乒鈴乓啷的，那些兵器都掉了一地，砸落在地上露出刺耳的聲音。
一直站在餘泱身邊的陰黎挑了挑眉，詫異的看向餘泱說道：“不戰屈人之兵？”
餘泱笑著回答。
“看來我今天晚上運氣不錯。”
哪裏是運氣不錯。
陰黎收回自己的視線，揚起唇角，不過是對人心的把控罷了。
先告訴辛三娘接下來是個必死的局麵，然後開出條件，破開一線生機給她看。
誰不願意抓住那一線生機，哪怕是放棄尊嚴。
這算是破雲騎重聚之後的第一站，戰威猶在，不戰而屈人之兵，餘泱能想象的到明日早上京城炸開鍋的樣子。
她緩緩的闔上眼睛，小皇帝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那人也馬上就要來了。
她要在那人來到她麵前之前，盡量的強大一些，更強大一些。
“餘泱公主！”被兩個士兵綁住的辛三娘定定的看著餘泱，“不知你剛剛和我說的話作不作數？”
餘泱淺笑，顯然心情很好。
“自然是作數的。”
辛三娘聽得這話，先是閉上了眼睛，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了十足十的妖豔笑容，和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所差無幾。
“那麽，就請公主殿下以後多多指教了，奴家以後可就是公主殿下手下的人了，公主殿下可要愛惜一些人家。”她放軟了嗓子，聲音自成一股子媚態，然後又轉身和綁著她的兩個士兵說：“哎呦，兩位小哥哥，你們就不能輕點嗎？弄痛人家了。”
兩個士兵被她這樣子鬧得臉紅卻又沒辦法，隻能怔怔的看著餘泱。
餘泱勒緊了馬繩，淡淡出聲，“好啊，我看三娘這一把媚嗓子就不錯，等我回去為你打造一個金籠子，然後讓你日日為我唱上一曲可好？”
辛三娘渾身一抖。
這是在報複自己之前對她做過的事情？
“公主殿下別這樣啊，奴家知道錯了。”辛三娘稍微的正了正自己的聲音。
餘泱策馬回身，帶著輕微的笑意，“別調笑我的人，三娘！”
站在辛三娘身後的兩個少年士兵一愣，怔怔的看著那騎於馬上的身影，驀地，臉更紅了。
餘泱先是將除了辛三娘以外的那些人都送進了刑部大牢，好吧，刑部大牢其實就在尚書府裏麵，重兵把守著。
辛三娘跟在餘泱的身後，雙手被綁住，但是眼睛卻是咕嚕嚕的轉動著。
“公主殿下，這裏是刑部尚書的府邸？”知道了自己不會死之後，辛三娘那絕望的心情就瞬間好轉了許多，“其實奴家一直都有一件事情很好奇，就是你身邊這位美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啊？未來的駙馬嗎？怎麽每次都和你一塊兒出現？”
‘未來駙馬爺’看了辛三娘一眼，覺得她好像是稍微的順眼了那麽一點點。
“不是。”餘泱橫了辛三娘一眼，“這位是刑部尚書。”
然後……
餘泱就看見辛三娘一臉仿佛吞了蒼蠅一樣的神情。
“怎麽了？”她奇怪的皺眉。
辛三娘靜靜的看了陰黎一會兒，開口：“原來是陰黎大人，真是失敬失敬！”
餘泱驚訝於辛三娘的轉變，詫異的扭頭看著陰黎。
陰黎對上餘泱的視線，頓了幾下之後開了尊口。
“我不是對誰都想對你一樣溫和的。”陰黎瞟了餘泱一眼，半真半假的說：“公主殿下可莫要忘記我這句話。”
夜風裏餘泱忽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殿下！”
千雪羽從院子那邊走過來，打斷了餘泱和陰黎的對話，臉色十分的難看，“殿下，鎮南王大人來了，正在大廳等著你。”
餘泱皺眉，原本還不錯的心情一點點的攏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陰黎沉下眼底的光，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卻不是在笑。
餘矢曜……他居然還真的敢！
“鎮南王殿下來了，怎麽能在偏院的大廳招待。”陰黎早餘泱一步開口，眉宇之間盡是寡淡，“怎麽的都改請於正廳才是，正好我也好久沒和鎮南王殿下秉燭夜談了，餘泱公主可否介意多我一個人呢？”
餘泱此刻不太明白餘矢曜為什麽會過來。
也拿不定注意要不要拖上陰黎。
千雪羽看了陰黎一眼，突然開口說：“陰黎大人說的是，不如就去正廳吧。”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餘泱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
餘泱了然，轉身對著大廳的方向走去。
“那就請他來大廳，這位是辛三娘，你好生招待一下，不用為難她，也不要對她太好。”
千雪羽愣了一刻，然後將視線投在辛三娘的身上。
滿身風塵味的一個女子。
看著這樣的辛三娘，千雪羽皺了皺眉。
餘矢曜被千雪羽請進大廳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餘泱和陰黎一左一右的坐著沉默喝茶。
那場麵……真是無比的賞心悅目。
好像本來就應該是如此一般。
“泱泱。”餘矢曜站在門口，背後一片漆黑，他眼底有掙紮不定的光芒閃爍，“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餘泱一愣，她對餘矢曜是遷就慣了的，所以下意識的放下了茶杯就準備站起來。
胳膊卻被一隻手按住。
她茫然扭頭，看見陰黎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餘矢曜。
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好聽。
“盡管鎮南王是公主殿下的王叔，但是也算是孤男寡女，獨處怕是不好吧。”陰黎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漣起一波驚豔的水光來，“有什麽事情，直說不就好了，還是鎮南王要說的，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陰黎越說臉上的寒意便是越重。
他知道餘矢曜為何而來，所以……更加不能放任餘泱一個人去和餘矢曜獨處。
“陰黎大人，照你這樣說，那泱泱被你拽在這裏喝茶，不更加是孤男寡女？”餘矢曜一雙桃花眸裏盛滿了涼意，說話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幾分戾氣。
陰黎失笑，四兩撥千斤的回了過去，“即是如此，那鎮南王殿下就更要坐在這裏了。”
餘泱被兩人弄得有些懵，皺著眉頭轉而問向餘矢曜。
“王叔，你倒這裏來到底是有什麽事情？”
餘矢曜一麵對餘泱，渾身的氣勢瞬間就沒有了，耳尖都泛上了一點點的紅暈。
看著這樣的餘矢曜餘泱覺得挺新奇的，臉上不由自主的就帶上了幾分笑意。
但是很快，這份來之不易的笑意就被餘矢曜接下來的話瞬間切分的七零八落。
“泱泱，我聽說，那一半沒有被拿出來拍賣的‘佛麵笑’是在你手上嗎？”
像是當麵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樣。
泱泱渾身發僵。
見她這樣的反應，餘矢曜直覺就是不妙，連忙開口道：“泱泱，你……我隻是覺得你身體康健，應該用不到那個東西，所以，能不能給我，我想拿它……”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餘矢曜的話。
滴滴答答的茶水潑了滿桌子，順著桌子的邊角一滴滴的砸在地麵上。
將杯子‘不小心’砸了的陰黎大人緩緩的收回自己的手。
抬眼，看著餘矢曜。
眼中透著徹骨的冷。
“鎮南王，餘泱要這佛麵笑自然是有她的原因，而且拿到這個東西本就不容易，你連她為什麽要這佛麵笑的原因都沒弄清楚就急匆匆的跑過來，想要直接據為己有？”陰黎頓了一下，露出一個笑容，將一室的燭光都生生的壓了下去。
“你……是不是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