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沒想到,為了實現這個計劃,不惜拿自己的命來當籌碼。
最開始,周康是拒絕的。
他寧願自己死,也不能讓對自己照顧有加的伯父出事。
後來經過周鵬程耐心勸導,周康改變了心意,狠心害死了伯父。
計劃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成功,偏偏在這最後一步上,被沈千發現了問題。
“周大人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扳倒謝輝,讓他的所作所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沒錯。”
周康閉著眼睛,痛苦的點了下頭
計劃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謀劃,期間不斷的經過完善期。
耗費的人力物力說出來,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但這些都是值得的。
一旦計劃成功,將會有幾十萬百姓受到恩惠。
死一人拯救萬民,對於像周鵬程這樣的人來說,絕對是值得的。
沈千唏噓的說道:“不得不說,周大人是一個君子,同時還是一位排兵布陣的高手。”
“若非王爺頂不住手下的壓力,定了十五天的限期破案時限,或許我們這群人,都將會被你伯父留下的計劃牽著鼻子走。”
“沈大人說的沒錯,我想就算伯父還活著,也不會料到曾經果決的王爺,竟然也有投鼠忌器的一天。”
不是無論是周康還是周鵬程,恐怕都沒有想到,一向視財如命的劉昆侖,這次罕見的止住了暴怒的脾氣。
先前說過,劉昆侖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喜愛金錢。
這種喜愛已經走向了病態。
他可以用各種方式去搶別人的錢,可如果有人膽敢搶奪劉昆侖一兩銀子,劉昆侖會用雷霆手段將它轟殺成粉。
計劃沒有錯,但是兩人沒有預料到,劉昆侖性格發生了改變。
劉昆侖的年紀越來越大,心態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變化。
當一個人步入老年時,無論青壯年時候性格有多麽的強硬,多麽的狠辣,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改變。
劉昆侖老了,各種病症纏身,在這種情況下,做任何事情都要秉承一個穩字。
不希望在自己臨死之前,鬧出不可收拾的爛攤子。
“大人剛才不是問我,伯父為什麽要這麽做嗎?現在我就將真相告訴給你。”
周康揉了揉眼,說道:“通過這段時間的明察暗訪,我相信沈大人對於東山郡的情況已經是了如指掌。”
“東山郡太守謝輝隻知道對百姓敲骨吸髓,這些年來,富庶東山郡,已經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當地的百姓賣兒賣女,若是繼續下去,此地一定會產生民變。”
沈千用讚同的語氣說道:“我去過你的老家,那裏的情況的確是苦不堪言,留在當地的農民,都是上了年紀的老者和女人,年輕力壯的男子,已經跑的差不多了。”
“伯父在此地為官時,當地是一派和諧向榮的景象,不知有多少人羨慕我們東山郡,短短幾年時間,東山郡從人間桃源變成了煉獄,這一切都是拜謝輝所賜。”
“不,除了謝輝之外,還有一個人對東山郡現在的情況,有著不可推卸責任!”
“你是說葉德龍?”
沈千問道。
“就是他!兩人表麵上井水不犯河水,其實背地裏明爭暗鬥不斷,葉德東想要搞垮謝輝,兼管太守的地方民政,謝輝同樣要弄垮葉德龍,將他手中的兵權握在自己手裏。”
“你這麽說來,本官就明白了,難怪葉德龍會對謝輝刮地皮的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是在等機會,等到謝輝榨幹當地百姓的最後一滴血。”
“百姓們無法生活,最後揭竿而起,然後葉德龍趁勢出手,借著平息民變,獨攬東山郡的大權。”
“大人說的對,這就是葉德龍的謀劃。”
“葉德龍故意給人一副性格魯莽沒有心機的假象,其實他的心機,絲毫不比謝輝少。”
周康又說道:“謝輝的主子是大公子劉文,而葉德龍的主子是二公子,如果真的翻臉,葉德龍天然處於劣勢。”
沈千平靜的說道:“看來這些年來,你和周大人已經將東山郡裏裏外外的情況,調查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為調查的清清楚楚,伯父才會用犧牲自己的辦法,搞垮這兩個害群之馬。”
事情講到這裏,沈千已經清楚了。
商隊劫殺案其實是一盤棋,一盤布置了多年的大棋。
最開始的時候,就連沈千都沒有想到,這不是一件膽大包天的案件,而是一場以犧牲以百人為賭注的局。
周鵬程愛民如子,眼中不容沙子,雖然被調到了王府當差,卻一直都沒有忘記自己的家鄉。
東山郡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周鵬程都是了如指掌。
眼見東山郡從魚米之鄉,人間富庶之地變成了煉獄,相信沒有人比周鵬程更加心痛。
不論是謝輝還是葉德龍,背後都站著靠山。
雖說周鵬程是王府屬官,還是劉昆侖的心腹,但想要扳倒兩人,別說是一個他,就算是十個都辦不到。
憑借正常手段無法扳倒這兩個人,周鵬程兵行險招,花個幾年時間,謀劃了一場黃金劫案。
這件案子發生以後,勢必會震驚四方。
到那個時候,愛財如命的劉昆侖肯定會發出雷霆之怒,不計一切代價的找到凶手。
想要找到凶手很難,但在調查過程中,將葉德龍和謝輝這些年做的事情抖露出來,卻是很容易辦到的。
周鵬程返回雲州前,刻意去了一趟東山郡。
外人看來周鵬程去東山郡既是為了修整,也是為了故地重遊。
其實,這是計劃的導火索。
周鵬程進入東山郡開始,無數人的命運已經注定。
城中的葉德龍和謝輝,也被推向了鬼門關。
案子曝光後,所有的目光都將集中在東山郡。
不論是為了討好劉昆侖,還是調查出真相,必然會有大量勢力湧入到此地。
這麽多股勢力或明或暗進行調查,謝輝和葉德龍這些年幹的勾當,肯定會被人掀開蓋子。
謝輝挖了大量地皮,將額定的四成賦稅增加到七成。
這件事情若是傳到劉昆侖耳中,謝輝就是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