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鸞吟風嘂下人寰[2],絕頂題名振筆還[3]。樵客忽傳仙墨滿[4],禁中才子昨遊山[5]。

[1]張詩舲,即張祥河(1785—1862),字元卿,一字詩齡,江蘇婁縣(今上海鬆江)人。嘉慶二十五年(1820)中進士,授內閣中書。官至陝西巡撫、工部尚書等。他能詩詞,工書畫,“山水私淑文氏寫意,花卉力追青藤、白陽,筆頗健舉。”(竇鎮《國朝書畫家筆錄》)著有《小重山房詩詞全集》、《關隴輿中偶憶篇》、《粵西筆述》等。道光九年(1829),隨扈盛京,十月返京。詩中既有“君去年出山海關,今年遊西山。”可知這三首詩當作於道光十年(1830)。《定庵集外未刻詩》、《龔自珍全集》均將此詩係於“辛卯”(道光十一年,1831),誤。

[2]嘂(jiao叫):高聲嗚叫。

[3]“絕頂”句:寫張詩肪在山頂揮筆題名而下。振筆,奮筆,揮筆。

[4]樵客:出門打柴的人。仙墨:此指張詩齡在山頂的題字。

[5]禁中才子:指內閣中書、軍中章京等人,因為他們是在宮中擬稿、辦事的官員。這裏指張詩齡。

其二

去年扈從東巡守[1],玉佩瓊琚大放辭[2]。等是才華不巉削[3],願攜康樂誦君詩[4]。

[1]扈從:隨從皇帝車駕。按道光九年(1829),張詩齡曾隨扈盛京(沈陽)。張茂辰(詩舲子)等《先溫和公年譜》道光九年條雲:“八月,扈蹕盛京,……十月,回京。”張祥河《詩舲續稿·關中集》中有詩,題為《餘性喜鵝,道光九年,扈駕盛京,至紅牆,上賜生,樞臣因得一鵝,隨行六十六日……》。

[2]“玉佩”句:該句原於韓愈《祭柳子厚文》:“玉佩瓊琚,大放厥詞。”按這句意思是張詩齡在扈駕盛京途中寫了很多詩,他有《沈陽紀程詩》五十首等。玉佩瓊琚,對詩文的美稱。

[3]等是:同樣是。巉削:形容才華出眾。這裏不巉削,不顯露自己的才華意。

[4]康樂:指南朝大詩人謝靈運(385—433),他以善寫山水詩著稱。這句詩意是說張詩舲扈駕途中寫的山水詩好,值得後人傳誦。

其三

畿輔千山互長雄[1],太行一臂怒趨東[2]。祝君腰腳長如意[3],吟遍蜿蜒北幹龍[4]。(《禹貢》:“太行、恒山,至於碣石,入於海。”[5]則形家所稱北幹龍也。君去年出山海關[6],今年遊西山,已睹太行首尾。)

[1]畿輔:京都附近的地方。千山:北京西郊山很多,總名日西山,千山言其多。長雄:即雄長,稱雄。

[2]“太行”句:西山為太行山支脈,像它的一臂奮指東方,寫西山山勢極形象。一個“怒”字把西山寫活了。再與他的《己亥雜詩‘太行一脈走媼蜿》合讀,西山的形象則宛在目前。太行,山名,今指山西汾河以東,河北碣石以西,長城黃河間諸山,均稱太行山脈,其走勢為東北西南向。怒,形容氣勢強盛,奮發。《莊子·外物篇》:“草木怒生。”

[3]君:你,指張氏。腰腳長如意:身體健康意。因身體健康才能腰不痛、腿不酸,便於爬山。

[4]“吟遍”句:指遍遊太行全山。“吟”字,一則因張氏為詩人,再則古人遊山常吟詩。蜿蜒,蛇行貌,俗說彎彎曲曲,喻山勢起伏,延綿小斷。北十龍,古堪輿家稱太行為“北幹龍”。

[5]《禹貢》:《夏書》篇名,夏禹製九州貢法,記其山川、物產。恒山:山名,為陰山山係的支脈,起於山西句注山之東,東行人河北省,綿亙於今保定以西,主峰在今山西渾源東南。碣石:在今河北樂亭西南。

[6]君去年出山海關:指道光九年(1829)秋,隨駕沈陽。自北京到沈陽,出山海關。山海關,古之愉關,在今河北省的東北角,形勢險要,古稱“天下第一關”,是萬裏長城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