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境嗎,倒不意外。”

孟川默默嘟噥,下意識地朝前堂的方向瞥了一眼。

魔宗高層應該沒幾個傻子,所以不會不知道霞飛城已被布下天羅地網。

因此,魔宗會派遣元嬰長老壓陣,是可以預見的!

深吸口氣,孟川話鋒突轉。

“你還沒告訴我,宗內那些老頭子究竟派你們來這兒幹嘛!”

“還能幹嘛,回收上官鴻淵的屍體唄,順便嘛,再給長樂門那些家夥一點苦頭嚐嚐。”

曹茵說得很隨意,並沒有要對他隱瞞的打算。

孟川默默聽完,繼續追問:“具體計劃呢,是什麽樣的?”

“我哪兒知道,得等武師叔到了,聽他的安排。”

“武師叔?”孟川心頭微緊。

“血煞堂的武勃長老,所有潛入霞飛的先遣隊都歸他調遣!”

曹茵把他打量一圈,嘿然補充道:“你既然已經進了城,想必之後也會被編入先遣隊。”

“倘若真和長樂門那些家夥打起來,你可得罩著我!”

她似乎很擔心自己的安危,竟再度向孟川尋求保護。

孟川翻了個白眼,剛想說點什麽人,門外又有人逼近。

沉悶而又密集的腳步聲,讓曹茵也本能地朝門外瞟去。

當看到走在人前的那條魁梧身影,她立刻迎了出去。

“弟子曹茵,拜見武師叔!”

剛來到那魁梧壯漢身前,曹茵就拱手一禮。

武勃卻沒有去多看她半眼,隻冷冷盯在屋內的孟川身上。

沐浴那份冰涼而又鋒利的視線,孟川心頭一個咯噔。

明白對方身份之後,他也趕緊把腰杆子一彎。

“弟子孟川,拜見武長老!”

武勃依舊沒有做什麽回應,隻淡然把手衝身後一招。

下一秒,聚在他身後的那群跟班全都湧進孟川所在的那個房間。

二話沒說,直接就把孟川給圍了起來。

門外,吊著兩條胳膊的齊威陰測測地笑著,完全一副奸計得逞的得意表情。

孟川卻被弄得滿臉懵逼,忍不住道:“諸位這是幹嘛?”

“你都做過什麽,自個兒不清楚嗎!”

武勃重重一聲冷哼,背著手臂,跨步進入房間。

孟川臉上的迷惑並未消散,誠懇道:“請長老明示!”

“司徒師兄隕落之前,最後與他一起行動的人,是你沒錯吧?”

問話期間,武勃吐出的每個字都裹滿了自身威壓。

以至於每聽見一個字,孟川的胸膛就像是被人狠狠擂上一下。

對方的一句話問完,他的臉上便已慘白一片,連挺直的脊梁也悄然佝僂。

忍著那份不適,孟川默運心法,強自摁下浮躁的內息。

“隕落?不不不,那怎麽可能呢!”

頂著滿臉不可置信,孟川宛如聽到了天方夜譚。

“少給我裝蒜!”武勃冷哼,“暗影堂已然查實,你就是最後與司徒師兄在一起的人!”

“偏偏他死了,你卻還活著。”

“無論怎麽看,他的死都必然與你脫不了幹係。”

武勃說得斬釘截鐵,就差直接宣布孟川死罪了。

“長老明鑒,弟子真的不知情啊。”

孟川噗通一下跌坐在地,頂著滿臉無辜,把堂皇和委屈都演繹得淋漓盡致。

為了讓自己的喊冤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他主動編造了一段故事。

“確實是司徒堂主來通知弟子撤離的消息的,可離開曇央城之後,司徒堂主就派給了我一個秘密任務,至於之後他去了哪兒,又都經曆了什麽,弟子一概不知。”

孟川伏地高呼,身子顫抖,目蘊晶瑩。

趴在那裏,蜷成一團,看上去不止單薄,還萬分可憐。

“秘密任務?”武勃眉頭緊蹙。

“當時我們發現了一夥無憂殿霍家人的行蹤,看他們鬼鬼祟祟,所以司徒副堂主便讓我偷偷跟蹤。”孟川不得不把霍衝利用上,“弟子不敢怠慢,一直跟到了河陽城。”

聽到“河陽”二字,武勃明顯變了臉色。

而看他臉色緩和,齊威突然跳了出來。

“簡直是胡說八道!”嘴角一撇,姓齊的重重來了一通冷哼。

沒等孟川繼續辯解,他便補充道:“能被你輕鬆跟蹤的人,在霍家,在無憂殿能有多大分量?即便司徒師伯真覺得他們可疑,抓起來一審,不就什麽情報都到手了?”

“以司徒師伯的能耐,真想調查什麽還不輕而易舉,犯得著依靠你?”

“要我看,其實是你和霍家的人眉來眼去,不幸引起了司徒師伯的懷疑,所以你才聯合無憂殿的人,秘密設計了司徒師伯!”

“如此一來,不僅解釋了司徒師伯的死,還解釋了你為什麽不敢回宗複命,反而千裏迢迢地溜到了這裏。”

齊威的想象力真的很豐富,三言兩語就給孟川塑造了一個生動的叛徒形象。

為了讓自己的構陷更加可信,他再度進行了一番補充。

“若不是有你作為內應,以司徒師伯的實力,普天之下誰能輕易殺得了他?”

他說得言之鑿鑿,連商鋪跑堂,及那些跟曹茵一起來這兒的先遣隊員,都心生動搖。

“這孟川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呢,居然敢對司徒副堂主下手!”

“如此說起來,姓孟的難道是無憂殿安插的奸細?”

“曹師姐呢,能確定清白嗎,不會也是無憂殿派來的細作吧。”

懷疑一旦萌芽,便開始瘋狂在大家的心頭生長。

沒一會兒功夫,場中所有人的眼神都失去了原有的溫度。

而注意到大夥看著孟川都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齊威邪惡地咧開嘴唇。

唇瓣開合,換上傳音,陰測測道:“即便不用我親自出手,你也活不過今夜!”

孟川臉色漆黑,一雙拳頭被自己捏得死緊。

看看身外圍著的那群人,又看看武勃那張冷臉,他暗暗歎了口氣。

“司徒靖隻是幌子,這位武長老怕是鐵了心要替齊威出頭!”

他的推測雖然沒錯,卻還不夠全麵。

真正讓武勃對他起殺心的,還是他身上那些不知所蹤的寶貝。

沒錯,就是他從戮天塔帶回來,傳言已毀在柳冥手裏的那些寶貝!

和司徒靖一樣,武長老也不相信那些寶貝真的被毀了。

“我不會馬上殺了你,待問出所有戮天塔的秘密,再送你上路!”

心頭這麽想著,武勃揚手一揮,冷然下令:“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