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越看著麵前一臉雀躍的薑雨楠,嘴角掛著寵溺的笑,手一抬,在薑雨楠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就你,還俠女呢,當初學的時候也就那點子逃命功夫學得最好,遇到普通的山匪還行,真正的高手連跑的機會都沒有。”說道這,陸子越又想起了薑雨楠落崖之事,整個人又沉默了。

“那有什麽,帶上八寶,我們打不過藥死他。”薑雨楠看不到陸子越的表情,賊兮兮的說道,伸手摸了摸自己腦門,一點都不疼,就是怪怪的。

“待我好了你想去哪我陪你去,你打不過的我來替你解決。”陸子越突然出聲。

“你不是將軍嗎?怎麽可能想去哪就去哪,曾有一位將軍與心上人說:待我半生戎馬,許你共話桑麻,你猜結果如何?”薑雨楠一臉不信。

“還是我告訴你吧,待你半生戎馬,青梅為婦已嫁。沒有女人等得起的,歲月流逝紅顏不再,流言蜚語各種無奈,做軍婦更是苦中之苦,每日擔心受怕,年年不得好聚。”薑雨楠十分不屑。

自然不是對軍婦不屑,反倒是十分佩服敢當軍婦的女人,但是同時也替她們感到辛苦,多少女人嫁了軍人後要一個人伺候一家老小,每每遇事男人不在都要自己扛,遇到好人家還好,若是……唉,總之一字苦。

“我已經將虎符讓人送還與陛下。”

“你確實是個好下屬,不重權,難怪皇帝信任你,三年解甲歸田一回去又能直接接任,可是你不是個好將軍,如此輕易的離開,那些以你為信仰的百姓該如何,兵權可以交,但是以你的年紀不該離開軍隊。”薑雨楠實事論事。

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沒有了,經過陸子越的口中說出來的眼前,薑雨楠覺得自己確實會喜歡上麵前的人,但是那個雖然隱姓埋名做獵戶在山裏為授業恩師守孝的人卻一直保持著鬥誌,心中為戰場而生的意念,保護百姓的決心從未更改,讓人佩服。

“我確實不是個好將軍,但是如果代價是失去楠兒,我承受不起。”

“那麽我就能夠承受得起嗎?等記憶複蘇,看著鬱鬱不得誌的你,你的遠大抱負全都因為我這麽一個瞎子丟了,我成為了一個罪人,心中滿懷愧疚,日日不得歡顏。”薑雨楠突然覺得陸子越這人太過分了。

“你一個大男人還是個大將軍,居然兩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都想不到,要是我是你,我就帶著自己一起去戰場,你想想,以我的性格,你就算把我安排得再安穩,我是那種坐得住的人嗎?你教我的那些本事難道是用來坐在後宅中修剪花草的嗎?”薑雨楠十分不滿,不過卻語帶忽悠。

“你自己想想吧,是不是你的錯,我先走了,剩下的故事明天再聽,不,明天先不聽後續的,你給我講講關於邊境的事情,省得總聽兩個人以前的事太糾結,我需要開闊眼界,有益身心健康。”

薑雨楠打斷話題,心中突有所想,決定先自己靜靜,錯誤這種東西一定要拋給男人,嗯,就是這樣。於是薑雨楠就這麽飄飄然的拄著盲人棍走了,獨留陸子越一人抱著湯婆子陷入沉思。

去戰場呀!去邊境啊!薑雨楠突然覺得自己胸口一股蓬勃之氣想要噴薄而出。對!還要帶上八寶。

薑雨楠發現自己突然有事可做了,比一直呆在神農穀要好得多,不過具體情況自己還要打探清楚。

雙手摸著自己的胸口,薑雨楠知道自己這是不甘落寞了,可是卻不想退縮呀,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自己忘光了,肯定是原來的自己也討厭那樣的自己了,所以忘記所有新的開始。

古語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所以自己雖雙目看不見,但是說不得那天一撞又再度複明了呢,在此之前自己不該在平凡中冥滅自己,而是順應心聲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八寶呀!好想你,趕緊回來吧。薑雨楠望天,雖然依舊一片漆黑,不過習慣了。

薑雨楠離開了,陸子越卻心中一直無法平靜,一遍遍的想,這些年的你追我逐,兩人之間也有相談過,薑雨楠也曾到過邊境找自己,可是自己的想法一直是固定的,想要將人圈在身邊,卻又想要將人安置在後方,離危險遠遠的。

可是自己隻要上戰場,離自己越近便越危險,所以這一直都是一種矛盾的存在,而雨楠也曾與自己說過,不願在後宅,不願搭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邊境雖亂,但是與人而言卻是最為自由的。

楠兒會武,能夠自保,又善經商,邊境雖亂,但是亂中自有商機,自己不得,楠兒卻可以混得如魚得水,同時又對農桑一事有所了解,邊境有自己護著,楠兒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比之處處受挾製的京都好得多得多,自己當初為何總想不到如此兩全其美之策。

陸子越恨恨,原本不知楠兒是女兒身的時候自己不也曾想過要將人帶去戰場的嗎,隻以為楠兒喜商便放棄了,可是之後呢,自己果然是一葉障目了。

陸五帶回來的消息陛下隻是允了自己休養生息,虎符雖然收回,但是將軍一職卻沒有卸掉,何況自己本身就已經封侯,自己確實也不舍得離開戰場,保護百姓安穩的意念早就像骨血一般刻在身體裏,隻是楠兒落崖一事實在是嚇到自己了。

可是如今楠兒雙眼受損,記憶不存,邊境畢竟是混亂之地,自己……陸子越雙眼微閉,認真思考起來。

陸子越這邊暫且擱淺,精力不足,藥效一起便昏睡過去,薑雨楠卻興致勃勃。

邊境呀!邊境呀!天高皇帝遠,自己又不是本土人士,更是管不著自己,還有陸子越這個大官護著,那是想要怎麽折騰就這麽折騰!

至於兩人之間的感情,薑雨楠現在不想談,也不想管,現在的自己對對方沒有什麽感情,但是這段時間多多少少還是感覺到對方對自己在意的,而自己也確實有點觸動,但是卻連喜歡的程度都不到,更別說愛了。

可是之前的自己喜歡呀,應該是有愛的,萬一這中間自己因為失去記憶喜歡上一個人,等記憶恢複發現自己非常在意陸子越,那就是腳踏兩條船了,還不如試著看看會不會再喜歡陸子越,當然,這是要順其自然的。

主要還是陸子越的態度給薑雨楠的感覺不錯,這個人在感情方麵很專一,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就是情商太差,當然這隻是薑雨楠自己的感覺。

於是,情商低的睡了,興奮的這個高興得都在幻想之後的美好生活了,而神農穀去洪災救人的人卻忙得不得了。

洪災情況嚴重,雨水雖停了,但是道路卻並不好走,船隻的數量有限,需要的藥材數量太過龐大,除了藥材,糧食衣物樣樣都缺。

神農穀的人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沒有食物,水源不幹淨,能夠取用的水稀少,八寶每日裏看著不少人拿湯藥做糧食,用以維係生命。

病了的喝藥治病,沒病的喝藥防病,沒有糧食,不敢隨便喝水,隻得盼著每日藥湯熬好喝下添補肚子,連他們這些大夫也要斷糧了。

因為來的時候帶著大量的藥材,能夠攜帶的糧食並不多,原本想著路上多少應該能夠補充一些,可是災情比預計的嚴重太多,一深入完全找不到糧食補給的地方,到處充斥著洪水,他們原本來的時候過的那座大橋被上遊破堤的洪水衝垮,與外邊人斷了聯係。

如今水流喘急,隻能熬著等洪水消退,隻是逃命出來的人又能夠帶多少糧食,再如何儉省著吃也經不住消耗,原本古老等人的到來給難民帶來了希望,可是又一堤壩崩潰,眾人心中惶惶。

古老一把歲數也是經曆過風風雨雨的了,該救治的救治,不然人死了人心更惶然不說,這樣的環境下極其容易病變起瘟疫,手裏的那點糧食死死的控製著,隻有堅持得越久,能夠活下去的希望才越大。

而且這次自己的三個兒子都不在身邊,自己親傳的弟子隻帶了阿九跟八寶以及兩個醫衛,時間一久自己的三個兒子以及其他的弟子自然會發現自己的失聯,必定會來尋人,所以隻要堅持下去,那麽一定不會有事。

醫衛是神農穀的特殊護衛,專門負責保護神農穀嫡傳一脈的安全,並不是每一個大夫都適合醫武雙修的,因為學醫一道需要花費的精力太大,所以便有了學醫不成專門習武的。

神農穀的人在外行走除了醫術傍身無人敢欺之外,醫衛的存在也不可小虛,醫術好的大夫代表著能夠讓人活得更久,就是上位者都垂涎得很,想要拉攏的人多不勝數,有些手段自然就不入流了,醫衛的存在價值便體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