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雨楠怎麽也沒想到太平長公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如果是在現代還好理解,不少獨生子女家庭確實會要求孩子繼承兩家姓氏,可是在這個年代,幾乎沒有那個男子會願意自己的孩子跟別人姓的。
太平長公主沒有直接逼薑雨楠答應,反倒是緩緩的跟薑雨楠說著這陳年舊事,薑雨楠確實十分有感觸,但是心中卻不願自己的孩子因為這些而冠上他人的姓氏,說自私也好,薑雨楠還是拒絕了。
“曾外祖母,對不起,恕明珠做不到。”噗通一聲,薑雨楠雙膝直挺挺的跪在了太平長公主麵前。
“除了爹爹隻有我這麽一個女兒外,薑家嫡支確實沒其他人了,旁支也都隔得遠,但是不論曾外祖父還是外祖父,他們也都有過血脈傳承的,而他們的家族不會樂意有其他人去瓜分屬於他們的利益,如果明珠的孩子將來不能跟孩子父親同一姓氏,在族裏在外人眼中,他們要如何自處,明珠又該如何去跟孩子們說。”
雖然沒有做過父母,但是作為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又利用的孩子,薑雨楠知道那種痛,那種被視為異類的存在的感覺有多難受,所以自己的孩子,自己隻恨不得傾盡所有的愛護他們,願他們自由自在的長大。
太平長公主是氣的,但是卻也知道薑雨楠說的對,自己的要求也卻是是過分了,可是薑雨楠健康的身體堅毅的性格還是讓太平長公主升起了這樣的念頭,想要彌補自己對駙馬爺的愧疚。
閉上雙眼不看跪著的薑雨楠,薑雨楠也不求情不多說,就這麽默默的跪著,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快半個時辰的時間,太平長公主歎了一口氣,張開了雙眼。
“起來吧,東西帶走,以後你便不要再進宮了,本宮會讓張嬤嬤跟林嬤嬤跟你一起離開。”太平長公主怕自己見到薑雨楠還會再提起這個念頭,雖然自己知道自己不該強求,但是越是上了年紀,越發放不下了,如今夢裏總是能夠夢到駙馬爺,自己的時日也不多了。
“曾外祖母……”薑雨楠怎麽也沒想到太平長公主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忍不住一酸,可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去吧。”太平長公主擺擺手,不再去看薑雨楠。
薑雨楠抱著匣子離開了,出了太平長公主的寢宮,宮門外果然有人等候著,而在薑雨楠離開之後一道極其容易讓人忽略的人影出現在了太平長公主的麵前。
“公主這又是何必。”自己跟了幾十年的主子,心中是如何想的自己又怎麽會想不到。
“本宮昨日裏又夢到駙馬了,駙馬笑著坐在馬上,一身白衣飄逸如仙。”太平長公主摸著手上的玉鐲,目光柔和。
“公主……”來人有些擔心。
“等本宮走了之後,你也休息了吧,這些年辛苦你了。”太平長公主看著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心腹,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心腹也不會與自己的孩子斷絕了關係,一直呆在宮中陪伴著自己。
“公主去哪奴婢便去哪,當年如果不是公主,奴婢早就餓死路邊成為一捧泥土。”子嗣與自己不親近,但是曾孫輩卻還是好的,自己留下的東西足夠他們過上好日子了,比起他們,公主更需要自己的陪伴。
“你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太平長公主無奈的看著守規矩站在一旁的婦人。
“奴婢一直如此,公主又不是不知。”
薑老侯爺的陵墓被人打理得很好,薑雨楠親自擺上祭品,然後雙膝跪地結結實實的磕了四個頭,一旁想要將蒲團送過來的下人隻能默默的將蒲團放好。
薑爺爺,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或許您還過得好好的,我一個孤魂占據了這具身體,沒能替原身盡孝,還勞您操心,這是我欠您的,如果您在天有靈,請接受我的歉意。
薑雨楠離開了,毫無預兆的,連同八寶一起,留了一封信給夏侯晨宇,不論是太平長公主給的東西還是人,薑雨楠全都交代好了,薑雨楠沒有動這些東西,而是從十三等人給自己存在錢莊裏的錢取了出來,當薑雨楠從神農穀回到盛京的時候就知道十三等人一定知道自己還活著,留了一封信交代了一番便沒有出麵。
薑雨楠跟八寶兩人換下女裝又喬裝打扮了一番,如同普通的少年一般,兩人以兄弟的身份出了盛京,買了兩匹馬絕塵而去。
這身份是神農穀的人幫忙弄的,在八寶決定要出去遊曆開始,古老便讓自己的二兒子去給八寶傳授一些關於在外行走的經驗以及一些門路,這樣的東西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八寶學的一些易容術加上薑雨楠的化妝術,兩人倒是配合得十分的好,沒有讓人看出一絲端疑,等夏侯晨宇發現人不見了的時候,兩人早就出了盛京好遠了。
兩人計劃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就是海邊,八寶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大海的模樣呢,而薑雨楠想起自己在海邊居住的那一段日子,還有城主的女兒,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了,去看看也十分不錯,於是兩人騎著馬一路朝著夏國的方向去,那是薑雨楠知道的距離還最近的位置。
當薑雨楠跟八寶到了海城的時候,那高聳的城牆,城門處來來往往的人,與當年第二次來的時候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來來往往的商隊,還有士兵在城門處巡邏。
排隊進了城,那變化才是真真的大,算起來也快三年了,自己再度來到海城,那時海城來往的商隊極少,城裏百姓多是穿粗布麻衣,各種補丁不說,如今穿細棉衣裳的百姓滿大街,喧囂的叫賣聲,穿著華麗的商人在其中行走著。
原本隻能供一輛馬車行駛的道路擴寬了兩倍不止,周邊的商鋪更是琳琅滿目,原本雜亂的海城在一番規劃之下變得規整了起來,道路商鋪一看便是這兩年新建起來的,原本連個衙門都沒有的海城,全靠城主決定城中所有事物,如今居然設立了衙門。
城主府依舊位於最東邊,來往的人比衙門多得多,看了城主的權利還是沒有架空的,薑雨楠原本是不想去打擾海城城主的,可是卻正好的讓歸門的熊家大小姐看到了,隻一眼便認了出來。
“雨楠,是你對不對,你什麽時候來的,居然到了門口也不進來!”已經懷了身孕的熊韻雅快步的朝薑雨楠跟八寶兩人的方向走去,身後的夫婿一臉焦急的跟著在身旁小心的扶著走得著急的妻子。
“韻雅!別急別急,慢點。”薑雨楠也沒想到會遇到熊韻雅,還讓人一眼認出來了,自從出了燕國臉上就沒再去喬裝打扮了,一來麻煩,二來也沒人認識,不需要,所以一直以原貌示人。
看著挺著孕肚快步走向自己的韻雅,薑雨楠連忙伸手向前接了一把韻雅,韻雅在靠近薑雨楠之時嫌棄的一把甩開了自己夫君的手,激動的抓住了薑雨楠的手臂。
自從懷了這二胎之後,原本沉穩的韻雅變得嬌氣了很多,加上肚子比懷頭胎的時候大太多,害喜反應又重,好不容易不害喜了,可是脾氣卻十分容易焦躁。
突然看到想念許久的好友,韻雅一下就沒忍住,直到被薑雨楠接住,這才粗粗的喘著氣。
“八寶,快來看看。”薑雨楠將韻雅這狀態連忙擔心起來,開口便叫八寶。
八寶也是第一次見肚子如此大的孕婦,原本看著人健步如飛還不覺得怎麽樣,隻是有些驚訝,這突然看著人不舒坦,也是擔心,所以在薑雨楠一開口人就已經到了身邊,然後伸手抓住了韻雅的手。
“這是一時太過激動,加上懷的三胎,身體過於笨重,先緩口氣,不用著急。”八寶伸手幫忙給韻雅順氣,雖然自己手裏有緩解氣息的藥,不過如今卻是不敢給眼前的人用。
而一旁的熊韻雅的夫君卻在聽了八寶的話之後整個人傻在了原地,三胎嗎?大夫不是說是雙胎嗎!
“氣息順了?以後切不可再如此著急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與平日裏不同不說,就是與一般的孕婦都不同,更該注意些。”八寶身為一個醫者,少不了叮囑一番。
“這位姑……大夫,您可確定我夫人懷的是三胎?”一旁終於回過神的熊韻雅夫君上前詢問。
“確實是三胎,雖然有一個脈象弱了一些,但是我可以確定你夫人肚中是三個孩子,你們沒有讓大夫給好好把過脈嗎?”如果是這樣,八寶心中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麵前的男子。
“這位姑娘,你別怪我夫君,實在是我們海城這兩年雖然富興起來了,但是厲害的大夫卻沒有,我此番懷孕夫君將城裏所有大夫都請了個遍了,原以為是雙胎,今日也是益於姑娘才知懷的是三胎。”
剛才熊韻雅是因為見著了想念的好友想要確認,所以嫌自己夫君拽著自己了,可是自己夫君對自己確實好得很,自從自己再度有孕,夫君沒少受自己的脾氣,一直都是小意的哄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