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道招工的公告貼在了府衙邊上的告示板上,需要五百壯工蓋房,修建振國縣公府,用作鎮國縣公迎娶夫人之用,工錢按日計算,月結,包一餐。
怕老百姓不識字,還有專人負責念公告,心動的人不少,但是就要春耕了,雖然舍不得那工錢,但是如果田地不種不單沒有糧食交稅,還要繳納罰款,種植的田地達不到要求的數量,便會罰進入軍營服役,或去礦場服役。
所以公告貼出去一天了,沒有一個人前來報名,而守在公告牌麵前的人見明明大家都很心動,甚至離開的時候一臉不舍,怎麽就不報名呢?
“主子,屬下有事稟報。”陸五突然出現在藥鋪。
一大早的,陸子越就起來處理各種交接的事情,然後爭取趕在午飯前處理好,昨天自己夫人可是答應了今日親手為自己做飯,雖然不清楚是午飯還是晚飯,不過能夠蹭頓午飯,再拖一拖晚飯也都有著落了,順便增進增進感情,還有跟夫人好好討論一下關於新宅的修建問題。
所以當負責招工登記的人找到陸五反映情況,陸五隻能親自跑到薑雨楠跟八寶的住所,千金藥堂這了。
“你先忙你的事情,我也該去準備晚飯了,陸五今天在這吃嗎?”薑雨楠起身準備將地方讓給陸子越跟陸五兩人,順便的問了一句。
“他沒空,夫人隻要做為夫的那份就好,一會稟報完事情還需要陸五去處理。”
陸子越直接替陸五決定了,好不容易能夠跟自己夫人獨處獨處,吃飯什麽的有八寶這麽個人在就夠礙眼了,可惜對方是夫人的好姐妹,又對自己有恩,自己不能將人趕走。
陸五心中無語,雖然自己本來也沒有打算留下吃飯,可是主子,不帶你這樣的呀!以前的那個主子呢,誰給換了!難不成主子換血解千絲蠱連芯子也跟著換了不成?
“是,夫人,屬下稟報完事情之後還要急著回府衙,這段時間很忙,府衙還沒找到何時的廚娘,主子就麻煩夫人照顧了。”雖說自己被主子嫌棄了,不過該給主子添柴加火的時候一定不能落下。
“嗯,這倒是,陸五不提我都不曾記得,夫人最是清楚為夫的口味了,不用太麻煩,隻要夫人做的,為夫都喜歡,夫人去忙吧,為夫先將陸五要稟報的消息解決了先。”嗯,不錯,不愧是自己的心腹,自從接了陸一的任務之後越發圓滑了,回頭賞。
薑雨楠對此不在意,多做一個人的飯而已,平日裏自己就經常做飯,同時教張媽,因著自己等人的口味跟彭城的人口味有些不大一樣,將張媽教會了,以後想吃什麽都方便,不用總自己下廚。
“說吧,什麽事情?”這一路過來除了關於毒狼寨的事自己參與了,其他都是陸五在處理,陸子越對陸五的能力是十分認可的,如果不是棘手的事情,陸五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今天一早招工建造鎮國縣公府的事情,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報名,下邊的人去問了有意又沒報名的人,說是就要春耕了,春耕至少需要一個半月的時間,忙忙碌碌下來也要兩個月之後才能騰出手,所以不敢報名,責任田必須耕種。”
陸五對於這個也沒有辦法,種地的事情自己完全不了解,可是如果招不到人,那麽建造鎮國縣公府就要延後,完了等到秋收的時候又要停工。
這一算下來,至少要到明年春日才能完成,這還不算打造家居一類東西需要的時間,光是建個構架就要那麽久,以自己主子恨不得立刻將夫人迎進門的念頭,這時間實在太長了。
薑雨楠在廚房裏想著今晚上做什麽,將需要的菜全都拿了出來讓張媽幫忙清洗,薑雨楠責拿了一條魚在張媽邊上準備殺魚。
張媽看著薑雨楠利落的殺魚,洗著菜的手突然想到了今天自己兒媳跟自己說的事,想了一下還是跟自己東家打探一下,東家人一向很好,隻要不觸犯東家的底線,平日裏對自己等人的要求並不嚴厲。
“夫人,您可知道鎮國縣公今日讓府衙發布了招工的消息,準備建造鎮國縣公府,聽說要招五百人呢,那蓋的房子該多大?”說著,張媽也忍不住想象起來,實在是彭城除了一般的宅院,也就府衙是最大的了,畢竟彭城軍戶多,可沒幾個軍戶蓋得起院子的。
“嗯,怎麽了?可是這中間有什麽不對的?”張媽不是個多話的人,做事也實在,自己買菜買貴了,張媽都會提醒,然後告訴自己下一次去哪一家比較好。
“其實我也是今天中午回去的時候我家兒媳婦說的,這招工招的不是時候,就要春耕了,本來這彭城就是軍戶多,壯年幾乎全都被拉去當兵了,留下來的還要耕種田地,就是個女人都要當男人使,隻怕這招人幹活不好招。”雖然錢大家都想要賺,可是也要有那分身的功夫才行。
薑雨楠殺魚的動作停了一下,這春耕確實非常重要,關係一家老小的口糧,在老百姓眼裏,有錢都比不得有糧來得安心,尤其彭城本就人多地少,多是老弱婦孺,耕地的人手便大大的不足了,吃飯的人卻十分的多。
尤其是在缺少男子壯年的情況下,更是努力的生,就希望家裏多幾個男孩以後長大了幫忙,可是這西南之地又多是軍戶,幾乎還沒成年又都進了軍營,前些年戰亂死了那麽多人,回來的也沒幾個是全乎的,全乎人也都努力的往上爬,地裏就隻能靠留守的人了。
“張媽可知彭城的人家裏有幾家有耕牛的?”
“這個倒是不大清楚,自從兒子去了,家中的地都租了出去,已經有兩年沒做過田裏活了,不過估計也不會走太遠,整個彭城耕種的人家一般都是沒有牛的,司農所原本養有五頭牛,今年一頭老死了,也就剩四頭了,能夠用上的人家並不多。”
張媽忍不住歎氣,牛本就少了,老死了一頭,其他的也跟著在長,過些年也頂不上用了,真真是男人當牲口用,女人當男人用,半大的孩子也是個大勞力。
彭城是最接近戰線的地方,隻要一打仗這裏就是最快遭受戰火的,雖然來往的商客多,但是幾乎不會在這停留太久,富戶也不願在此居住,不然府衙也不會成為整個彭城最大的建築。
所以看到要建鎮國縣公府,大家夥是高興的,這表示著他們有了更好的護衛跟靠山,讓他們對於生存有了更大的希望,尤其是毒狼寨被鎮國縣公一舉攻破全數清繳,更是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這彭城周圍看著草木繁榮,按理說養牛十分方便,為何司農所隻養了那麽幾頭牛?”薑雨楠有些不明。
“這原本司農所養的那頭母牛老死了,後來想要從外邊再買幾頭母牛回來,這樣可以生小牛,可是這牛是花了錢讓人買了,卻被毒狼寨的人給搶了,連那買牛的人都死了,之後從別的地方買牛,都不敢出西南了,可是牛都會老的,漸漸的,老的老,病死的病死,牛就十分少了,價錢長得特別快,也就買不起了。”
要說著西南也是倒黴,因著挨著蜀地,蜀地的人輕易不會過來,戰亂就少,往外是燕國,人家一個大國,皇帝以守為主,努力的讓自己的臣民過得更好,自然不會輕易興起戰亂。
別的地方打仗,需要人就從這裏調走,調走的太多了,回來的又都是殘缺了的,加上天災,最後有了毒狼寨這個關卡,西南一下就跟封死了差不多。
一開始毒狼寨是不論大小都劫,後來是隻劫大的,再後來就是想劫你就劫你,總有人冒險想試一下,所以毒狼寨不斷的壯大了起來。
也是因著彭城與蜀地近,時有貿易往來,大家的日子才不會那麽難過,可是對方不賣牛,所以隻能看著牛減少。
至於要說為什麽有軍營,有軍戶所收糧卻沒人去剿匪,這個彭城的將士也憋屈,每次去都像對方事先知道了一眼,次次找不到人,護送軍糧的時候也無人來劫,也因著這樣一直放任著。
“這司農所的牛如果大家要用,這要怎麽算?”怎麽想也不可能白給用。
“一天一百文,還要給牛吃好,不能往死裏使喚,不得鞭打牛身,也是這樣,大家夥幾乎都是自己動手.”張媽將洗好的菜放到籃子裏,開始剝蒜。
“如果多十頭牛,一天六十文,一樣要給牛吃好,不得鞭打耕牛,大家可願意租借?”定價太低了也不行,免得大家對牛不愛護。
一頭牛一天能耕的地可不少,十頭牛雖然不多,但是一下弄太多的合適耕地的牛也不容易,十頭,趕在春耕進行時送到,也能省下不少時間,既不會太過耽誤建造鎮國縣公府,也能讓大家夥鬆緩一下。